(听女友聊婆媳的故事而写,也为即将到来的母亲节而写)
爱情, 让我这个城里长大的女人, 心甘情愿嫁给靠读书改变命运,走出远山僻岭成为都市人的老公。
“爱屋及乌”,爱老公的女人当然也要爱他的家人。这个道理我懂,可婚后第一次见到这个身材瘦小、脸色苍白的陌生乡下女人时,距离感、隔阂感让我不可能象老公那样亲热地叫她“妈妈”。
为探望儿子和儿媳,这个未迈出过山门的女人,千里迢迢而来,对城市所有的一切都怯生生,连同看我的目光。才住了些日子,她就闹着要回去,都市日常生活在她看来太复杂太紧张,连最简单的用钥匙打开家门都让她懵,更甭提操作那些电饭锅、液化气、热水器等等之类的电器使用,让她尴尬得如同那双沾泥巴的鞋子放在锃亮的地板上。老公在家时母子俩的话可多;只有我和她在家时,两个女人象两哑巴,彼此听不懂对方的话,有时吩附点什么,我连比带划去表达,可她愣愣的,一头雾水看我傻笑,让我想到猫和狗的对话。
十月怀胎,一年后孩子很快就要出生时,老公说他妈妈要来伺候我坐月子和帮带孩子,一想到那个女人笨手笨脚,电器不会用,语言又不通,心里极不乐意。来了谁伺候谁啊!
很意外,孩子提前两周出生,弄得老公和我措手不及,初为父母的喜悦被孩子不分昼夜的哭声折磨得疲惫不堪,老公给老家打电话,催他妈快来救急,我倒没好气:“你妈来有什么用!不来倒还好!什么都不会做,能管我和孩子呀?!请保姆又不让!”老公一听脸涨得通红:“你这是人话吗?!她什么都不会能把我拉扯大?!她是我妈!带自己孙子天经地义!”我立马委屈得眼泪叭嗒叭嗒,难道不是事实?就是不愿意她来,心里郁满情绪,暗暗希望她家里有什么事临时变卦不来最好!
那个女人还是来了,我在卧室里就听到鸡叫,听到老公埋怨:“妈!这么大老远的,还要拿这么重的东西,鸡、米、糖城市里都有的卖!”又听到母子俩吱吱哑哑让人烦的方言。不一会儿,老公领她进卧室看孩子和我,老菊花般真诚的笑脸比上一次自然多了,可我依然不愿意叫她“妈妈”,只挤出不自然的笑容,她怯怯靠过床边来,看到孩子自然而然流露天性的母爱,她专注端详孩子一会儿,伸出手来,她要抱孩子?!一身旅途的灰尘,我干瞪眼心里焦急,又不好说,却见她伸出手弯腰拿起床铺边下的小盆子,里面装着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尿片片,又收拾走床边老公放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她这麻利,才发现原来她是挺能干有条理的人。
有人接“班”后,老公终于可以正常上班,上班前担心地交待,凡是接触到用电的,要我注意他妈妈,别弄出乱子来。老公上班前煮好早餐,余下所有的杂事都落到他妈妈身上,一早就忙着洗衣服、尿片、拖地板,我很轻松,管管身边的孩子,新生婴儿可娇气,老哭,喂了奶还哭个不停,闹得我心烦意乱, 笨拙抱着哄着,她走进卧室来,关切地问:“孩---子---是想屙--屎---屙---尿?”,我一听有可能哦,忙笨手笨脚把孩子放在床上想看看,她说:“我看看!”,她熟练地打开孩子的包裹,然后迅速换好尿片,孩子果真安静了,她微笑着把孩子交给我说:“冲米糊,叫我,洗尿片先。”咦?!她会说白话?不对啊?!她上次来时我们还象猫和狗,可刚才她的确是在说白话,虽别扭,可我听懂了!
一阵暖暖的热流瞬间涌起,60多岁的她竞然还学会简单白话,让我不可思议,在那个遥远的山村她是怎么学会的?接下来的日子她还面临学会使用各种家用电器的挑战,想到她决心来随我们生活,得下了多大的决心和勇力气啊!这时我完全被这个一直不愿意叫她“妈妈”的女人感动了,慈母爱莫过于此!忽然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妈妈!您让我惭愧啊!
受到了公平待遇
朴实的文字
感人至深
我的妈妈也是乡村妈妈
粗粗的大手
皱皱的容颜
花白的乱发
憨憨的笑容
却有着善良的心肠和宽广的胸怀
有着坚韧的毅力和不挠的精神
在那么艰苦的环境里
把我们兄弟姊妹
拉扯成有用之人
脱离了苦海
真是感激您的文字
能让我深深地怀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