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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百里借粮

作者: 菊菊1979 发表日期: 2007-04-29 18:18 点击数: 424

　　家里没有了粮食，到底怎么度日？奶奶没有办法，就只好去想办法到我爷爷佃地种的那个官家去借。（跟官家借粮食，那时候叫做赏粮，每赏一斗，第二年要还一斗半的。）

　　可是也没个熟人引见，怎么办呢？奶奶就想到了我四奶奶有一个堂妹，那个妹夫正好在官家帮差，人家都叫他舍队长。

　　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奶奶就拣了二十个鸡蛋，分成两组，打算拿十个孝敬舍队长，请他引见，另外十个就送给官家。

　　那天一早，天还没亮，奶奶收拾妥当，就悄悄地叫醒父亲，对他说：“二娃，妈妈今天要去四十里外的官家去借粮食，你在家好好带妹妹，把猪看好。我今天去了，晚上我一定要回来的。如果我到黑了还没拢屋，你不要喊我，怕别人知道我不在家。我要到家的时候我会喊你的，如果我借到粮食了，我会叫你去拿亮篙来接我。”父亲点头记下了。

　　奶奶走了，先找到了舍队长家，送出鸡蛋，对他说：“舍队长，我们家也没得个啥子得，拣十个鸡蛋给你们吃，请你帮忙带我去官老爷家，去借几斗粮食，我们的粮食被……”

　　话还没说完，舍队长就打断了奶奶，说：“不要你的鸡蛋，你们蒿芝湾是癞子在的地方，我还怕惹到癞子呢，传染到就不安逸了。”一句话把奶奶搪塞了。

　　奶奶神色十分尴尬，可是为了求人家，还是不得已地说：“麻烦你了，我也是实在没得办法，想到只有你跟他熟点，好说话，求求你了。”

　　舍队长似乎对我奶奶很烦，都懒得理她，跟她说：“要去你自己问着路去，我不得闲！”
奶奶再次求他，他也不理。奶奶最后没有办法，就说：“好，你不帮这个忙就算了！我自己去！”说着把鸡蛋收了起来。

　　舍队长见我奶奶这么硬气，就在旁边嘲笑说：“你去嘛！人家官家的狗欺人得很，穿的好的去它还不咬，要是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去，那几个狗你都对付不了！”

　　奶奶听了，心里难受极了，本想奉还他几句，可一想起自身的处境，就含泪默默地离开了舌队长家。

　　奶奶一路问着路去官家。

　　终于到了，看见官家大门关着，奶奶也不敢贸然上去敲门，她想起舍队长说的官家有几条恶狗，心里还是十分惧怕。就这样，奶奶在门外徘徊着。过一会儿，一个人开门出来，见我奶奶在门口徘徊，就上前问我奶奶有什么事。

　　这人一身奴仆打扮，经攀谈才知道他在这里给官家当火丫师（厨房里的专管烧柴火的）。那人竟是一个热心肠，听我奶奶说起她的苦楚，也十分同情，就对奶奶说：“你不用怕，我带你进去，狗不会咬你的。”

　　奶奶真是感激不尽，就跟着这位火丫师进了官家大门。他们先走过一个朝门，再进了一间正房，从侧门出去，又到了一个花园。走过花园，是一个廊子，顺着廊子穿过一个小一点的门之后就看见一个大厅了。火丫师带我奶奶走到这里就退了回去，说：“那里就是官老爷在的地方了，我们下人不能随便进去的，你要找他赏粮，你就直接进去找他吧！”

　　奶奶本来有点害怕，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也没有别的路子可走，就硬着头皮走进了大厅，怯生生地走进厅门，就站住了。

　　只看见客厅里有几个壮汉，肩上和手里都各执一把火药枪，站在客厅中央。上首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看那架势似乎就是官老爷了。人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可怕，奶奶进去之后一声也不敢吱。

　　突然，那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励声地对我奶奶说：“你是哪家的，在这里做什么？”

　　与此同时，有两个壮汉把手里的枪提了起来。奶奶被吓得呆了，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男子抬手向他们示意一下，他们才把枪放了下来。

　　奶奶这才哆嗦着说：“我，我，我来找官老爷赏点粮食的。”

　　那男子问：“你家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是我的佃户吗？”

　　奶奶忙说：“是的，我是张少友家的。”

　　那男子沉吟了一会，说：“哦，是他家，我听说了他家被贼抢了，确有此事的。好吧，你想赏多少？”

　　正这么说着的时候，舍队长进来了。

　　奶奶说：“赏我五斗吧，明年一定还上！”

　　“好。”那人见舍队长进来，就说，“舍队长，你带这个张少友家的去仓库，舀五斗粮食给她。”说着，就招手示意他们出去，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