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长大
作者: 岸芷岚若 发表日期: 2007-04-30 18:29 点击数: 463
天天是我的小表妹，一个淘气的小家伙。我很喜欢逗弄她，叫她“小狗屎”，直到她恼怒极了，或者委屈地跑到奶奶或是她姑妈那儿，噘着小嘴告状。后来，全家人都叫她“小狗屎”，她唉声叹气起来：“大家都上瘾了！”
她有一张照片，在她三周岁生日那天拍的。她穿着她姑妈织的那件蜜桃色的毛衣，小小的手抓在秋千上，对镜头腼腆地笑。我常指着照片：“你这几年白吃饭了啊？”她挠挠头，傻傻地笑。我说的是实话。她一直是她们班最矮的学生，一个小不点。当然矮也是有好处的，五年级的她时常忘记戴红领巾，校门口值勤的同学不拦她——大家都把她当作学前班的小朋友了！
因为天天，我对小孩子年龄的感觉近乎为零。我以为最小的孩子大概就是天天那么大。所以，那天，的确让我颇感意外。
那是寒假的一天，我在家挺无聊的，于是决定去和天天一起瞎忙活。到了天天家，发现多了一个小客人，是天天的小表妹——我给眼前的这个小家伙下定义时吓了我自己一跳，天天的小表妹？！我当然知道天天是有一个小表妹的，只是情感上还是受了巨大的冲击。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庞然大物，我这个大家伙站在一个小家伙和一个小小家伙面前，莫名其妙地难以置信。
接下来的事更让我莫名其妙地难以置信。我的舅妈——也就是天天的妈妈，命令天天去整理房间。于是，我和小小家伙独处在一起。我正算着一道剪不断的化学题，小小家伙开话了：“哈！哈！耶！”我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又觉得很好玩。我并非对小小家伙没有好奇心，只是经验告诉我：三、四岁的小孩是很不好惹的。“呃，欣欣小朋友好！”我不确定她是否听得懂：“我是你姐姐的姐姐。”但愿她有一点逻辑。“哈！我会写1、2、3……”欣欣尖叫着，抢过我的笔，开始在纸上捣鼓。我被她的手吸引了，怎么说呢，她的手竟然比天天的小手还要小一倍！我鼓励这个小家伙，写得好棒啊，我拍拍她的脑袋。这个动作的直接后果是平均5秒钟小小家伙就会尖叫一声，并夸张地蹦跳。其实我担心的是楼下的邻居会不会操着棍子上来。
天天终于整理好了房间，我气喘吁吁地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她。那一刻，我莫名难过起来，想起她的那张三岁的照片。眼前的她，却是分明地长大了。在欣欣这个小小家伙面前，天天俨然是一副姐姐的模样。我觉得像是陷入了巨大的落寞之中，一点一点沉沦。昨天，我还把天天抱在怀里，当作一个小家伙。可是，今天，天天竟然就那么一下子长大了，像是一瞬间完成的上篮。“天天，你长大了。”我说。天天做了一个滑稽摔倒的动作，这是我和天天共同喜欢的柯南的经典动作之一。我笑了，我想我笑得很难看。我是那么矛盾。小的时候，我希望天天快快长大。而现在，我希望她不要这么快长大，做大家永远的小宝贝。我说不清自己的感觉，我大概是真的要和我的童年说再见了，连天天，都长大了。我又想起“小狗屎”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情景，傻呼呼的，兴奋极了；我想起她小时候爱唱的童谣；我甚至想起了她出水痘时，柔弱的让人心疼。可是，我的眼前，已不是那个整天缠着姐姐的小孩子了。
天天似乎察觉了我的忧伤，但我宁愿她永远不会明白。她依然要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子才好。
这时，天天已经摆弄起一桌幼稚的玩具。大概又是为了什么和欣欣争执起来，天天小声跟我说：“我一点都不喜欢欣欣，她老打我，我又不能还手！”我强忍住笑：“你小时侯也是这么欺负我的。”天天不好意思地皱皱眉头。我觉得些许安慰，这个“小狗屎”，还是一半小孩子。
我希望天天，永远是快乐的“小狗屎”，蹦蹦跳跳，傻傻呼呼。她不要戴眼镜，不要为分数所累，做个轻轻松松的小家伙。天天，你不要，忽然长大。
五一快乐！友来友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