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学毕业出来的那天,天空微微地落起了几滴小雨。我知道,这是老天爷在为我洒泪送行,为我即将开始的漫漫征程而伤感。我一个人游走于城市的街衢小道,目光四处搜索,公交车的站台边,天桥下,电线杆子上,甚至连公厕的墙壁上都不曾放过,为的是找些用人信息——我很想找到一份工作。人这么大了,总不能老游手好闲。结果找到的尽是些医性病的广告,还有两个高薪聘请酒店男女公关的信息,男的要求帅,女的要求靓,后面还公布了一个联系电话。这“公关”号称月薪有二万,可属兼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职业,无非就是“鸡”“鸭”的另一种代称。于是脑海里浮想联翩。
请注意我的“浮想联翩”,并不是想接通对方电话,以身试职,揭开这种职业的神秘面纱。而是让我想起了与性有关的种种人物与历史。于是遣回宿舍,坐于案前,准备为几个君子作传。
我现在所住的宿舍在一所出租屋内。我租住在第三层,这位置应当算上是“高不成低不就”。房子很简陋,还有一些陈年木板作墙壁。屋内在白日中天的时间里也显得很昏暗。我经济并不宽裕,只能租这样的房子。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苍蝇蚊子就会乘你熟睡之际群起而攻之。于是身上难忍奇痒,挠着挠着便睡意尽失。于是,干脆起来,开灯开扇,烧几片灭蚊片,灭一灭这些小畜生的嚣张气焰。进而待安宁片刻,又坐于案前,掏出笔纸,继续为君子们作传。有时正作到高潮迭起之时,突然从隔壁房间传来床架子的“咯吱咯吱”声,并伴以女人轻轻的哼声和男人浓重的呼吸声,搅得我脑海中又是联翩浮想。于是笔端之流露,也有了几份淫意。古语有“饱暖思淫欲”,这话是千真万确的。现在社会这样发达,物质如此之丰,人们大都在拿钱寻找着“乐子”,以“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朝没酒喝”的心态了却余生。可见人之豁达开朗,大有庄子逍遥游的风范。
平日里,人们为名利累,为权力,为情感累,为人际纠葛累,能静下心来作一放松,权且抛却这些,也实属难得。于是,一个性趣盎然的时代来临了。人们正回归本性。
听到隔壁传来的“咯吱咯吱”声,仿佛感到从墙壁的那一头伸出一只爪子,一直挠到我的心里头,弄得我心里酥痒难忍。我觉得这样的声音与节奏很不应该出现,因为它完全打乱了我的思维,让我完全没有办法进行全身心的创作。当年外国有些著名的写作者,写得全身心投入时,自己也会跟着书中的主人公动起来,或作欢悦表情,或躺在地上作死人状,等等。这样的创作才能逼真。所以,创作时的耳边最好不要来这些声响。我多次想跟业主讲重换一间房,可又不忍就这样放过难得的免费听春浪之声的机会。
墙那边还在咯吱咯吱地响着,像是在吹奏着某种少数民族的乐器。可是我不管它了,依然继续我的创作。没有办法,我一定要把它完成才能了却我的心愿。
我面前早就拟好了三个君子的名字。他们是:如意君,西门大官人,未央生。这三个人一个生在唐代,一个生在宋代,一个生在元代,朝代虽不同,性情却大同小异,同属风流中人。他们虽算不上是名垂青史,也却算不得遗臭万年。至多供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存在即合理。何况,像这类的人等现在更是不乏,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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