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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

作者: 淡淡云中月发表日期: 2007-05-06 21:00 点击数: 1585

小马，象清晨的烁烁阳光射进我们办公室来，青春挺拔，白皙英俊，高鼻梁上架付眼镜，斯文略带几分学生气，晃得我和同事周的眼睛发亮。这谁啊？年轻的帅小子！

　一阵爽朗笑声紧跟进来，是我们处五十多岁的刘处长，她极富感染力的笑声如她女强人的作风，平和近人。

“小李、小周，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小马！６月份毕业就留校到我们处工作，这段时间处里工作多，人手不够，小马本来在外市实习，但我考虑日后他要到我们处工作，请人事处将他转回我们处实习，好尽快熟悉工作程序。请大家多帮助他！”

“呵呵，好啊！我们处终于来新生力量了！”

“欢迎小马加入！”

我和小周笑嘻嘻的应付。刘处长边说边开心地看小马，一脸的欢喜，毫无遮掩，圆脸笑得更圆，一眼就看出她十分满意这个新分来的小马。我和周肆意打量的目光，让小马腼腆应了句客气话,给我们一个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灿烂得让我们有些晕。刘处长把小马带到另一间办公室，朗朗的笑声又传过来。

“看到没，李！我们刘处可喜欢小帅哥！老女人都这样！听说别处室头是老女人的，都喜欢挑留校的小帅哥！养眼嘛！”

“呵呵，周，看你说的象真的一样，不过小马也有刘处儿子差不多大，刘处就象看自己儿子一样开心！再说刘处儿子在外省工作，她多想儿子啊！

“李，你说这小马怎么会到我们处？我们处要的是管理岗位，他不是丢了专业？值不值哦？！”

“周，现在找工作么难！能留校别人羡慕还来不及，不错啦！还管什么岗位！”

“也是！李，你到我们处才几年不知道，终于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分来我们处了，要不，处里除了你和我年纪相当，其他都年纪大的，死气沉沉，快郁闷死啦！”

一周后，小马跟我们混得挺熟，他好学、好问，也好打听关于我们处的一些事情。小马的来历我们也清楚了，原来他本想留校应聘马哲教研室心理伦理学教师岗位，种种实力不如人，人事处把他安排到我们处，刘处长对他也挺满意，所以就过来。

不久，３.８妇女节，处里借庆贺３８节设宴欢迎小马，这小马还挺会来事，席间刘处长特别关照他，大伙顺领导的意，哄领导开心，打趣说让刘处干脆认个干儿子，小马趁机殷勤敬酒，只有我和小周两人一脸的坏笑。

之后，经常听到刘处长在各种场合称赞小马，乐呵呵说自己如何辛苦才把他挑选到我们处里，仿佛捡到宝贝。弄得小周常自嘲：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些年，从没得刘处表扬，人家小马才来几天，前途无量啊！

小马刚来，就请刘处长亲自出马，帮他跟后勤处交涉，争取分配一间宿舍，原来小马有个弟弟刚诊断为鼻咽癌不久，正在附属医院做放疗治疗，为了省钱没住院，小马去实习，他就住在小马的学生宿舍。这回小马的身份不一样，是准留校生，如果分配得宿舍后，就可以跟弟弟一块住，好照顾弟弟。我们听说这件后，都很同情小马弟弟，支持小马，刘处长很积极为他去争取，后来分配给他住在我们办公楼顶层的一间小房。这已经算是很照顾的特例，很不错了，学校住房很紧张，凡新分配、留校的教师，一般学校不负责解决住宿问题。

不久的周末，学校教师开舞会，爱唱爱舞的刘处长乐呵呵地把小马带去，逢人就介绍：我们处新来的帅哥。再过不久，林处长有应酬时也把小马带去。周老是咬近我耳根，忿忿不平地说刘处长如何如何看中小马，培养小马。

一天早上刚上班，处长就一脸沉闷走进我们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我办公桌前椅子，满脸神秘，压低嗓声说话，虽然她是领导，同是女人，有些心里话还是喜欢对我和周说。

“小李，小周，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不许出去乱说，太可怕了！小马这人，有点不对劲！真想不到！他怎么会是这样子？！昨晚我在路上遇到他，他神秘兮兮跟我说，小莫是上天带给他的女朋友，上次学校舞会我不是带他去嘛，他不会跳，我懒得教他，就叫小莫老师带他跳，这不他看上小莫了，缠着要我去跟小莫说这件事，我这真是没事找事！还有，他还说，他妈妈在老家问过巫婆说他命里要认个干妈，等选个日子一定要认我做干妈！哇，他说话那样子，吓得我有些怕了，那眼神。。。。。。”

我和周面面相视，这个新闻太意外啦！自从小马到我们处，明眼人都看得出刘处长待小马如何，现在这是怎么啦？！我和周都听得一知半解。

“还有啊，小李、小周，上次我带他去应酬，他本来就不会喝酒，偏偏逞能，喝了几杯就满脸通红，醉倒在走廊的沙发上，好难看！好难堪！”

我和周两人目光对视，然后各自偷偷发笑，这可是我们的不好了，是我们曾经教过小马，说在我们这个处工作，以后应酬很多，要学会喝酒，特别是陪领导应酬时，一定要帮领导挡酒，没想到这傻小子，真是奋不顾身，连学喝酒的过程都省了。

刘处长在我们办公室发泄够了，起身走到办公室门边时，还回过头来向我们嘀咕：“感觉小马真是不对劲！你们看，才来不久，昨天又跟我请假一周要回家！算了，请就请吧，他弟弟有病，我算是照顾照顾他吧。”

刘处长说的事情，我和周真的觉得很意外，平常在办公室看到小马到跟往日好象没有什么两样，还是那么青春，帅气，看着赏心悦目，不过近段时间，小马的不太说话，不象刚来那会开朗，话多。不过，大家都没在意。

小马回家一周，再来上班时，我和周大吃一惊，差点认不出，这哪是还是帅气阳光的小马？原来好好的发型剪得象老鼠啃过的，长短不一，凌乱，因为平常爱逗他玩，看他这样子，我直言不讳：“小马，这个头发，好难看！”

小马不安地笑笑，看我一眼，眼神有些散乱，什么都没说，显得心事重重，我们又不好问他什么，就问问他弟弟的病情，他含含糊糊说了几句，又扯到他妈在老家请神婆给他弟弟做什么之类的，又说不清楚，我们安慰他不用担心，其实现在鼻咽癌放疗的效果不错，不会有事的。

第二天上午，小马没来上班，刘处长找不到他，当着我们的面很生气，说小马还是实习阶段，就这么散漫，不上班也不请假。我赶紧偷偷打小马的手机，催他快来上班，他却说有事在外边，呆会尽量赶回来上班。处里的人都摇头，这小马，刚来时挺不错的，怎么现在连上班都不按时了。

下午上班，小马才来，我吩咐他要主动找刘处长把早上没请假，又没来上班的事情说清楚。留心一看他头发乱七八糟，目光散乱，神情呆滞，额头上还涂红药水，我急了：“小马，你怎么啦？！”他吱吱唔唔，不太想说清楚的样子，我只好催他去找刘处长汇报。

过了一天，刘处长到我们办公室叫周送份报告到人事处，跟我们说，处里不想要小马。这段时间发生一些奇怪的事，处里不要小马是在我们意料中，又在意料外的事情，不要小马容易，找个理由就行。可是小马今后怎么办呢？私下里，我和周讨论过几次，他已经来我们处实习两个多月，现在叫他再另找接收单位可就很困难，一辈子的前途就完了。

刘处长说我也不愿这样，总不能等他正式在我们处工作后，承担不了应该承担的工作，那时我上哪去要人顶替他的岗位？不行！可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得向人事处领导汇报情况，小马是越来越不对劲，他昨天又跟我说宿舍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就是那鬼神之类的，还是医学生呢，相信这个，他一定要搬回学生宿舍住，你们看到前两天他头上的伤吗？那是他撞到宿舍墙上伤的。

啊？！小马，这是怎么了？！这个阳光帅哥，到我们处才两个多月的功夫就这样，不可思议！难道在这之前他没有什么征兆？周问刘处长。

“处长，你挑选人的时候干嘛不问问学生处处长，小马以前是不是得过什么病？”

“小周，我要人时了解很清楚的，小马在班上是班干，人老实，肯干，大家都说他不错，没听说他得过什么病。现在也不知到底他怎么回事，反正我们处是不能要这种人。”

“处长，会不会是小马弟弟得鼻咽癌后，小马思想负担重，才变成这样子的？”

“小李，你这么说，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小马的心里素质也太差了。行啦！小周，你还是把报告送到人事处，我呆会找他先谈谈，然后等着学校人事处处理。”

听了刘处长的话，我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小马不容易啊，眼瞅着四年大学马上就毕业了，怎么就横插了这一档子事。

过出两天，没看到小马来班，心里估计人事处找过他谈话了。第三天早上，处里老黄上班，就先溜进我们办公室，神秘地说起小马来。

“两位，昨晚你们大哥差点没命了！小马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怎么啦？”我和周吓了一跳，老黄的命，怎么又跟小马扯在一起？

“昨天我吃过晚饭下楼散步，走到学校图书馆时，看到小马从学生宿舍那个方向跑过来，学生处的老师、还有同学在后面追，我纳闷，不知道出什么事，就上去拦他，天啊！他手里竞握着一把刀！好在我人头大，手疾眼快，一把将他的刀夺过来！他却呼晕倒在地上！后来，学生处老师和他的同学把他送到医院去了。原来，小马有癔病，以前没发作过而已！真想不到！快毕业了才发作！难啊！”

老黄走了，我和周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周或许跟我一样想不通，阳光帅气的小马，三个月间，就变成了另一个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