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又移到坡岸外滩的蒿草地里。那些牧牛的孩子正各自骑着牛回家,这又令我记起桃花了。那个和桃花生前相好的男孩水生早已不放牛了,家人说在今年端午节前他就和柴村一名女子成了婚。水生结婚是无可厚非的,可我却也完全深信桃花的死是无意义的,死其实是最怯懦的斗争方式。
我正想着,忽然身后有人喊我:“夕儿!”
回头看时,我诧异了老半天,失声叫道:“阿木!”原来眼前的这个皮肤变得黝黑,眼眶凹陷,颧骨突出的人竟是昔日皮肤白皙、脸颊红润,有着书生意气的阿木!阿木裸着两条晒黑的胳膊,手里操着一把镰刀。左手的中指用布包扎了,许是在田间割稻子的时候不小心伤着的。我记起那天在车站瞥见的那个捡破烂的,看来必是阿木无疑了。我的心又象被什么给蛰了一下。
阿木说:“你放假回来了。”
“啊,是的。”我迟疑了一下,说:“你——不是听说在外边打工吗?”
阿木低头有些涩涩地笑了一下,说:“ 外头的命比在村里更难活呢。”
我沉默了。阿木又点头笑了一下,一路走过去了。他的背影在斜阳里竟显得那样沉重。
夏日的夜总是姗姗来迟,星星却总是极早地显现在夜空。它们一颗颗在空中渐次亮起来,眨着蛊惑的眼,让我忍不住朝着它们一次次仰望,又一次次遐想。
我想起儿时仰卧在小竹床上数星星的情景了。天上的星星我遍数了整个童年,也未能数清它们有多少颗;然而和我相处过的那些年少时的伙伴,他们的影象是那样清晰地一一浮现在我脑海里。我想起祖母生前告诉我的,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地上的孩子就有多少个。还记起祖母告诉过我的,天上有一颗星星坠落了,地上就会有一个人要死去了。如果这些话都是真的,我想:那么浩繁满天的星辰里,必有一颗是属于我的,必有一颗是属于阿城的,必有一颗是属于阿木的,也必有一颗是属于阿谷的;那些与我相处过的伙伴中,必都曾拥有过属于自己的星辰。在夏夜里我是常看见星儿坠落的,大概属于桃花的那颗已坠落了,属于子强的那颗也已坠落了;属于阿谷的那颗呢?属于韭儿的那颗呢?属于大宇的那颗呢?还有那许多摇摇欲坠的星,是否会长久地闪烁在夜空?……
谢谢你的惦记和光顾。
不过看你的文章不断的更新,也不断的被推,真的为你高兴.
等我不忙的时候,一定坐下来,一一的仔细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