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景生·文
“枫那小子这把算是叨正了!发了!”商业街做买卖的同行们都这么说。
“发啥?没赔个老底朝天就算好事。”枫处于对赚钱商品信息的保护,总是本能地死不承认。
大伙的心里都是明镜儿的,做买卖的有几个实话实说的,明明赚了也说是赔了。
枫能发这把小财,也就真是人家能耐。大学没考上,工作又找不着,干啥去呐?别顾及不好意思的薄脸皮了,干脆去市场蹲小摊儿,每天损不计也能有个块八的进项,总比在家里干呆着强。
说干就干。枫东划拉西划拉,好歹凑上两千块钱的底儿,隔三差五地从百货商店里搂它一把便宜.减价货,在集市上人多的路口一阵子忽悠:“贱了!贱了!出口转内销的羊毛衫喽!”“大甩卖喽!”“大清仓喽!”......
人群里也真有那不抗忽悠的,放在百货商店柜台中干干净净的商品不去买,等到有人拿到街上灰土暴尘地一阵抖擞,一个买了,另一个也说好,三个五个一买就是一大拨儿。没几分钟的工夫,枫的货也就销得差不离儿空了。
邻居三嫂子是个热心人,人长得也挺漂亮。她看枫是块做买卖的料,便凑上前向他透漏一个信息:“小枫!人家大城市正时兴穿什么派力司,你要是能搞它两捆子这种布,或许能......”
三嫂子是百货大楼的营业员,她看准的信息准没错儿。
枫也真来了虎劲儿,窜辍着光屁股娃娃二肥,两个人合资三千块的本儿,虎吵吵地真从铁岭那边弄回一捆子派力司布来。
家里的大人小孩瞅着堆成山似的大布匹子,唠叨着,难心劲儿。因这,二肥妈直埋怨小枫妈,不劝阻自己的儿子,捎带拐着他们二肥,愣把两千块娶媳妇用的家底儿搭了进去。
“这灰不溜秋的破布,谁稀罕呐?不全烂在家里才怪呐!”二肥妈边说边白冷眼儿。
枫一直蔫了吧唧地躲在旮旯里不知声,惹得二肥也沉不住气了:“你小子再不想办法处理,我就不算份了,你挣多少钱我不管,我一分也不要,先把我那两千块给我就行。”他恐怕自己赔了本儿。
枫一听就火了:“你小子不该这时候拆台,叫我哭都哭不出来。”也罢,没了你二肥,槽子糕一样做。
傍晚,枫去三嫂子家找三嫂子拿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枫简单洗漱完毕,背上黄布军用挎包,用布皮子裹了三大匹派力司布,火滋燎地用胳膊挟起就走。
他乘火车去了延吉。
列车飞快地向东奔驰着,晨光透过车窗洒到人们的身上,让人感到十分的温暖。
枫的身边坐着一个大眼睛的漂亮姑娘,一身派力司西装紧裹着她丰满的躯体,微耸的胸脯颤动着,迸发着青春的活力,加上胸前别着的“延边大学”校徽,使她的形象给人一种端庄.素雅.大方之感。
邻座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大眼小眼地瞪瞪着,艳羡地凑过身来打听那布料的买处,枫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布是在延吉买的,西市场就有,八块五一米。”姑娘细声细语地说着,声音很好听。
枫听了心里一动,刚要搭话,见那姑娘又说:“不过,你们买布可要注意,正宗的派力司布是蓝边的,铁岭产,红边的那就差了,没边的更孬,全是冒牌货。”
嘿!痛快!姑娘这几句话说得枫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不觉自言自语起来:谢谢你!漂亮的小大姐!等把布推出去还会遇见你,我一定给你鞠个躬。
枫心花怒放,恨不得马上飞到延吉去。
延吉市,西市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象跑春的桃花水。
枫兴奋地把刚数好的一打百元钞票小心地放进黄布军挎包里。同时,他又机警地瞄了瞄四周,这时商贩们瞅他的眼睛都瞪红了。
“这小子最损也能挣三百来块!”有人这样说道。
枫心话:算你猜着了,咋的?周渝打黄盖,我愿卖他也愿意买,干眼气儿。
翌日,枫又顺利而归。
到了第三天,枫把堆成山似的派力司布全都开出去了。
也就是那么一阵子,枫就铁岭----敦化----延吉.延吉----敦化----铁岭这么来回跑着,派力司布让他尝到了赚钱的甜头。
家里的大人小孩瞅着都乐出了声,二肥妈也扭搭扭搭凑了过来:“小枫啊!你和二肥发了财,可别把钱瞎祸害了,交给你妈攒起来,赶明儿个大婶给你搭个一个好对象。”
枫听出话里有话,也不去计较,顺势说道:“那就多谢大婶了!这两千块是二肥的本儿,这五百是他那份红利儿”。
二肥妈接过票子点都没点,喜的嘴都合不上了,乐呵呵地向家里跑去。
枫倒腾派力司布发点小财,这消息不径而走。商业街的同行们凡是认识他的都嚷嚷要他请客,可枫说啥也没答应他们。
枫从此不去商业街了,有人看见他去了高考补习班。
又过了一年,商业街的同行们不仅又看到了枫,还看到了他身边挽着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大家伙都看得很真切,枫和那姑娘的胸前都别着一个醒目的“吉林广播电视大学”的校徽。
“这小子出息了!当大学生了!”
“不是冒牌的吧?”
“枫不是那样的人!”
于是,商业街嚷嚷开了。嫉妒的,羡慕的,吧嗒嘴啧啧的,引出了一个与商品信息无关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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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好文丐!
好文章,读着感觉很真实,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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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文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