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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突围》第五章《第二次启蒙》之四

作者: 尹建增   发表日期: 2007-05-13 17:10  点击数: 3131


  陈大毛有生以来头一次看到坚强的父亲流泪,这让他十分震惊,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动,他屏声息气一言不发,他不敢惊扰父亲,他怕父亲因为自己再度伤感,陈大毛转身将头蒙在被窝里使劲吁了一口气,他感觉到喉咙里热辣辣的十分不舒服,脑门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水,他痛苦地咽了一团唾沫,努力迫使自己进入梦乡,情况只能如此!

  第二天早上,陈大毛觉得脑袋肿胀,胳膊无力,双手麻木,两条腿铁钳夹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他咬咬牙试图穿衣起床,可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窜至心口,他疼痛地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平静了一会儿,他试图积累一些力量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结果依旧无济于事,疼痛像弥散似的迅速遍及了全身。陈大毛撩起被子,他看到了浑身发肿的四肢,这一夜睡得不打紧,他甭想三天五天站起来了,他立刻想到了昨天母亲做好的那一锅豆腐,可是他实在动弹不了,他只能等那些户主们主动来买了。窗户外面纷纷扬扬降起了大雪,地上白花花的一片银白,树枝上、房屋上也被雪片遮盖了起来,看到大雪他的心里似乎宽慰了几分,即使不跌伤最近几天也不能出去卖豆腐,天意不可违,好好养伤吧!

  太阳始终没有升起来,天色看起来也没有放晴的迹象,母亲在火炉上熬了一锅酸菜汤,大灶上蒸着一笼白晶晶的高梁面鱼鱼,陈大毛跟陈三毛都爱吃这个,现在他们聚在一块儿了,又赶上大雪,母女俩早早起来用机器压好了,此刻锅里哗哗地冒着气,隔了一会儿还会有嘻嘻的大气冒一两股,风箱有节奏地当当当地拉动着。他们家原有个五十瓦的黑龙江牌的风机,自从一次电压太高烧坏后,就再也没修。记得赵本山在小品《实话实说》中说到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是手电筒,实际上类似的情节陈二毛也经历过,一次物理课上,老师让陈二毛列举他们家里的电器,(陈二毛学习好居然揽上这种差事)陈二毛讷讷地呆了一会儿,随即说出灯泡,老师点点头,陈二毛实在想不起家里还有什么,
那个唯一的风机也坏了。

  老师见他不说了,又看到他笑嘻嘻的样子,以为他不好意思说下去呢?实际上陈二毛在笑嘻嘻的背后隐藏着真正的窘迫,当然他可以胡诌乱谝,但班里一个村的同学不少,他没有这个习惯,也没有这个勇气机智地胡编乱造!

  再说陈二毛在接到妹妹的来信后,第二天就辞去了校刊编辑的职务,当校刊的几个学友们问起他为什么时,陈二毛耸了耸肩膀说最近学习压力特别重,他想好好休息一下,还是让更有才华的同学来主持这个专栏吧,再说也应该发扬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风格,别自己一个人江郎才尽了还在那儿激扬文字,他这是主动退出,也是希望编辑都能发现更多的人才,可是学友们都很纳闷,他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地作出决定,并希望他能够考虑几天再做决定,毕竟他们舍不得让这个校园才子就这么轻易地离开。陈二毛是整个校刊的一根台柱子,他那种真诚、率直、热情、坦荡、求实的学风很受同学们欢迎,如果哪一期的刊扬上突然失去了这个声音,校刊的影响力和发行量将大打折扣,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可是学友们毕竟拗不过这个坦荡的才子,他已经做出了毅然决然非走不可的样子,堵是堵不住了,几个学友们一合计,要不把陈二毛以前的文章拿出来发了,很快他们就向陈二毛提出了这个要求,陈二毛觉得盛情难却再加上自己突然离去确实也对不起大家,他很肯定地说让读者们耐心等待吧,我会给大家奉献上最好的文学作品的,后会一定有期,思想依然继续!

  当年的二黄毛似乎一下子长大了,他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肩头的重担。事实上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是在西方最发达的美国,他要自己负担生活费用,现在我们中国在更为偏僻落后的中部地区,他们这些学子像一群爬在蜘蛛妈妈身上的幼虫,依靠母体生活,在这样的社会习惯下,读书人丧失了起码的生存意识和应有的基本生存的荣辱观念。

  似乎一切都是应该,一切都是必然,而从来不反向思考自己为家庭为父母为社会做出了哪些奉献,在狭小而封闭的壳子里作蜗牛爬行,在阴暗潮湿的井底作青蛙观天。陈二毛陡然受到了艰难困苦的教育,家庭贫困促使他懂得了人应该主动地解放自己,主动地去参加社会劳动实践,付出自己的辛苦,并在辛苦中体验生活,并在这种辛苦体验中奉献自已,以获得生存的价值!这是陈二毛自进入学校以来的第二次启蒙。严格地说,第一次启蒙属于识字启蒙、学习启蒙,第二次启蒙属于人生启蒙、生存启蒙,他应该去找点事情干干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减轻父母的压力。

  陈二毛这样的才子已经成了校园的公众人物,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班主任老师后,班主任老师替他进一步解除了思想上的包袱,并负责给他联系了图书馆的活儿。目的在于一方面帮助他勤工俭学,另一方面抽时间多读些名著。陈二毛理解老师对他的关爱之心,他知道一些比他更贫寒的同学也没有得到这样好的差事,他们清理卫生间打扫楼道和花圃,他们其实一直在同学的异样目光下生存。虽然我们都知道劳动最光荣,我们也可以有节制地限制自己做出歧视的行为,但是生活往往不会如此慷慨大度,总会有些漂亮的公子小姐们很随便地抛下他们自认为可怜的目光。因为现实的美好已经造成了这种落差。学生在校园里还算文明,可是看看社会上环卫工人与普通市民的差距,就会知道精神上的阶级落差是多么地不能让人接受,我们主张众生生而平等,可是那是怎样的理想呀!在现实的物质世界中依然是一种美好的梦想!

  陈二毛不会忘记,邻班一个男生的母亲从外县大老远来看他,并大包小包带了家乡很多的土特产,当这位面容苍老的母亲在宿舍里问起儿子的去向时,一个同学说在饭亭里吃饭,这位母亲听成了在饭店里吃饭,一惊一乍地就要去饭店里找儿子,从母亲慌乱而又复杂的目光中我们可以看出他内心地贫困与疲惫!

  陈二毛不会忘记,自己一个班里的某个女同学只因每天吃两个馒头,每天花费八角伙食费,每月花费二十四元钱,国家每月补助三十六元钱,这样一来还剩十二元钱!居然有好事者知道这件事,并自作主张几个男生在学校通知栏里贴了一张大红纸海报,要求同学们捐款帮助这位女同学。陈二毛为不知道同学这样的情况自责,但他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因为那几个最初贴海报的同学来自自费班,他们是有钱啊!可是事实捐赠的结果却少得可怜。他们自己捐得少不说,全校捐赠总额不足一百元。陈二毛不知道那位女同学怀着怎样的态度去接受捐赠。

  实际情况是全校同学对那几个出风头的同学进行了有力的嘲讽和谴责。这种有损人格的负面效应地倡导,真不知居心何在,女同学立刻成了全校议论的中心,陈二毛奇怪真正做好事何必要这么指名道姓、如数家珍地宣传呢?显然别有用心,真正用意不在帮助别人,而是借此炒作自己。往别人的伤口上洒上几粒白糖,说这是帮你,我没有给你撒盐你要振作,其实一样在伤害对方!想到这里陈二毛骤然间打了几个寒颤,他理解老师的用意,他是在帮助自己克服外界的困挠,也是在维护自己的形象,陈二毛在心里真诚地向老师道了一声感谢,并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对于在自己困难时候帮助过自己的人他一定会记在心里!

  陈二毛只需每天活动时间和双休日去图书馆帮忙,虽然牺牲了一些自由活动时间,再不能经常地给同学们谈人生,也不能经常陪快乐鸟儿聊天说话,但他每月可以实实在在地拿到一百元的薪水,这一百元对他来讲十分重要。一百元钱一个月相当于父亲一亩地一年的收成;相当于他们家那只母鸡一年产蛋的收入;相当于哥哥五天的总收入;相当于妹妹初中一个半月的伙食。而他只需要挤出时间做一些并不劳累的活儿,而且这些活儿又是那么地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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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2条回复
guest 发表于 2008-07-30 18:18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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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10-16 22:55
#21
断断续续看了一些,是你整理的不够认真?还是我看得不够仔细?刚才发言忘了署名,现在补上,老兔
guest 发表于 2007-06-08 21:48
#20
丛林流浪汉:
很高兴拜读佳作!
竹子wln 发表于 2007-05-18 10:43
#19
回访朋友,欣赏了.
guest 发表于 2007-05-17 20:24
#18

很高兴认识你! 读了这一集感觉你思如泉涌 学习了,还希望多交流,听你真实的点评   --------------香茗
伊耘儿 发表于 2007-05-17 18:42
#17
非常荣幸结识新朋友,还望今后多多赐教 。问好------ 伊耘儿
凭栏处 发表于 2007-05-17 18:05
#16
谢谢来访,看了您的文字,哪里谈的上不错,学习了.看您的链接有些胆怯,好大的人物们呀.
灵霄殿上莳花人 发表于 2007-05-17 16:23
#15
谢谢你的祝贺,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艺珂的天空 发表于 2007-05-17 12:49
#14
贫穷是可怕的,但不是可耻的。
勇敢的去为自己的生活奋斗是可取的精神。
guest 发表于 2007-05-17 12:40
#13
是啊,说出了父母心中不想说出的话,如同前几天在原中讲谈的李阳所说的"一个穿的破旧捡垃圾的女人,去了一个很庞大私有企业走到门口就被一些身穿蓝色制服的人拦到门外,在这时候一个衣着整洁的走过来被这个场面弄的心里很是坎坷不安,步伐非快的走过来,急忙拦那些保安说:"你们别拦她啊!她就是我的妈妈啊!"然后他对着全场职员跪到了母亲的身前……
  天下父母有哪个回害自己的亲生儿女呢?又有哪个不是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供自己的儿女念大学!
我觉得这类型的作品应该多发!
guest 发表于 2007-05-16 23:21
#12
海峰*刘亚斌上面留言!
guest 发表于 2007-05-16 23:18
#11
回访!
你的博客回复的挺多!呵呵!
社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必然需要许多人来解救!
站出来吧,兄弟!
青竹园 发表于 2007-05-16 22:46
#10
来看朋友
joejoelv 发表于 2007-05-16 21:17
#9
回访!看了尹先生的多篇文章,犀利的言辞,平实的笔触,本人十分敬佩!我是网络新手,希望多加指点,谢谢!
柳格格 发表于 2007-05-16 20:17
#8
好久了,未与你走动了,只因宿事所扰.你还是以前的你,一样执着你的文学天涯.很感动!
桃园乡 发表于 2007-05-16 17:37
#7
建增,我看了柳格格的博客,谢谢你!相互学习,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欢迎你常到桃园指教。
落尘雨 发表于 2007-05-16 16:13
#6
你写的 东西很有内容啊!
我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生,在这里显的如此单薄……
桃园乡 发表于 2007-05-16 14:29
#5
欣赏!期待你的新文。
龙九天 发表于 2007-05-16 14:01
#4
哥哥有QQ什么的吗?可以联系。我的QQ在博客首页。
诗心丫丫 发表于 2007-05-15 15:10
#3
类似《平凡的世界》的风格,可是不会有人能达到路遥的高度了吧
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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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2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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