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夏鼎商彝 发表日期: 2007-05-13 17:51 点击数: 442
春天就在磨着芽尖儿的时候过去了。阿墨看所有的风景都是一样,她的心情也都是单一的,因为某种重要的理由。阿墨把这个理由升华到思考“to be or not to be”,是想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就是让自己活得精彩吗,而现在,自己的精彩在哪里呢,生活和人生,还有许多是她不能理解的,她思索着,终于明白了鲁迅先生的“只有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从毕业到工作,这个过度时期的心情好不容易调节好,却又来一袭棍打,使阿墨满头是包,疯得要崩溃。
按学校规定,毕业生在毕业之前都需要进行体检。阿墨很怕抽血。她害怕所有关于“摧残”身体的事项和事物。不是她不够勇敢,是她总觉得:“进了医院,医生总要尽一些属于他们的责任,告诉我们的身体出现了一些毛病。但他们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上帝,毫无保留、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们,我们的身体出现了一些致命的状况。”而这些忠告,就是那插得我们遍体都是的灌有空气的针筒,不断地往我们身体里充气。这气又让我们像及了一个武侠小说里走火入魔的大侠,疯癫得很。
阿墨和寝室里的同学空着肚子来到医院。阿墨伸直了颤抖着的胳膊,好紧张。给阿墨抽血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看样子是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实习生。阿墨用近乎哀求地眼神看着他,恳求他在施“刑”的时候能够轻一点,动作快一点,针插进身体的感觉会让阿墨认为自己已经被人宰割了。不料那位仁兄找了好久才摸阿墨的经脉。阿墨感觉到针戳进了血管了。此时,旁边围观的同学都发出了一声声尖叫,寝室里的几个同学实在看不下去了,都说:“还是拔出来,抽另一个手吧!”
阿墨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直觉是怎么好的。可能是抽不出血,这不是第一次了。高三体检的时候,那个给阿墨抽血的医生也折腾了两三分钟,这种感觉阿墨此生难忘。阿墨此时很紧张,害怕在她的全身游走。阿墨哭了,哭得悲惨,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里往外掉。阿墨像一只惊弓之鸟,所有的感觉都作死亡状态。
阿墨不是没有被死亡威胁过。高考那年,阿墨19岁,那年她以为自己活不长了。她的身体机能出现了混乱。从未想知道死亡就埋伏在每个人的身边,谁也没有那个主动权去掌握生死。阿墨呐喊:“我还没有高考,我还没有恋爱,我还没有工作,我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我不想死!”阿墨似乎看到了掩藏在黑暗中蠕动的生物。怕死,对,阿墨怕死。还没有开始的人生不想就此结束,没有勾勒出自己的幸福蓝图,不能让“梭”停止跳动,绝对不能……
死亡也的的确确把阿墨吓倒了。阿墨没有去医院检查,她害怕结果。所以,就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写”下自己的悲剧。越想越糟糕,最后她开始抱怨,抱怨所有人,抱怨老天对她的不公,她的心里藏着恨,非常大的恨。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怀疑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要被人火化了;朋友们的聚会她也学着逃避,朋友们一起的笑声变成了噪音,一圈一圈地勒着她的脖子,好紧好紧,她喘不过气来了;夜自修结束后,一个人走在学校的路上,很慢很慢,她想重复地回忆和她一起走在路上的朋友,路上的愉快身影,与她擦肩过的朋友,与她碰撞了的同学,与她争吵过的同学,与她有着志同道合的同学,她开始在心里描绘他们的笑脸,她想记住他们。阿墨想:“父母怎么办,失去了女儿应该会很伤心吧,养了这么大。少了对我的牵挂,他们会不会不习惯呢?我还有很多话要和弟弟说,我想告诉我的想法,对人生的理解,想让他明白,生活,不简单,人生,更不简单。”
阿墨开始沉默,没来由地在上课时间仰望天空,或漫无目的的遐想,她幻想着十年以后的自己,十年以后的人生。自我陶醉成了阿墨最重视的伙伴,它不会谴责阿墨的不切实际,它不会阻拦阿墨的梦想,它会随阿墨怎样就怎样。
朋友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他们都以为是因为高考的压力,促使她变得有些沉没寡言。所以他们的安慰对于阿墨是牛头不对马嘴,阿墨只是笑笑,说她知道该怎么办。
也许是高考让阿墨有了些振作的理由,她慢慢地开始遗忘死亡的威胁,遗忘了一段与黑有关的故事。阿墨上了大学,她开始交朋友,开始忙碌,她规划着自己的人生,并且朝着那个目标一步一步地前进。那过往,与死亡的交谈似乎没有发生过。而阿墨又一次抽不出血,那医生把针筒推了好几遍,还是抽不到血,这又让阿墨想起了死亡。
旁边的同学安慰阿墨说:没事的,医生不是也说了,有些人的静脉是扁了点,抽不出血,等会换一只手抽,可能就行了呢?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别人会笑话你的,说这么大个人了,抽血还哭个死去活来的。
医生没让阿墨再抽血,医生说那个血够了,就算了。同学看着阿墨不放心的样子,就说,如果你不放心,明天可以来做一个血常规。做了血常规出来,阿墨看着化验单,医生说只是轻微贫血,其它都很正常,所以没什么事情。阿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
一天,她坐在窗前看书,书上有一道题,说三个关于人类兴亡的科学家,一个是农业科学家,他可以让世界上有充足的粮食,一个是环保科学家,他可以让地球保持一个好的环境,最后一个是核能力科学家,他可以在小行星撞毁地球时发射核武器,让地球免于毁灭。三个科学家乘坐在一个热气球上,现在热气球出现状况,必须要扔掉一个科学家,问,先扔谁?
阿墨猜了很久,先扔这个科学家,不对,那扔那个科学家,也不对。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答案是,把三个科学家中最胖的那个扔掉。
这个问题提供了太多诱惑的条件,阻碍了思维地进程。其实问题很简单。
阿墨想:我是不是把人生想得太过悲观了,把外面强塞给我们的信息,笼统地接收,不分类别,不分轻重。其实,谁都会死,不过早晚罢了。想想人生难道不就是这样吗?生的答案或许是死,而死的答案或许是生。参禅不是阿墨的特长,但阿墨似乎明白了一点道理,她轻轻地告诉自己,不管怎么都要好好地生活。阿墨每天遐想着日子,那些未来的日子早就被她想光了。阿墨似年老的阿墨,对死,似乎不那么畏惧。
阿墨起身,站在窗子前,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老人,男人,女人,小孩。阿墨想,假使有一天我真的要离开,我也该是豪迈地没有遗憾地走。
风吹着树摇晃了几下,阿墨又抬头看看了天空,天空很宽阔,她找不到边际。她想,我要微笑地过好每一天。
平淡或精彩
有何防呢
平淡或精彩
有何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