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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割麦

作者: 相约三月发表日期: 2007-05-17 15:23 点击数: 304

今年的三夏我单位包的村是清化镇十街。前几天我带着班子成员去报了到。十街还有300亩小麦，近日开镰。当我问需不需要我们来帮助割麦时，毕书记和胡主任都笑了。“300亩，机器一开，要不两天就收完了”，他们很自信地说。

我知道，我问的有点多余，有点支差应付，有点无话找话。谁不知道，博爱县早已是“三统一”（统一耕、统一种、统一收）了。不像我们桐柏，丘陵乡镇的目前仍然是手割肩挑牛拉。我这样问，确有对割麦的一种向往和回忆。

作为一个农家娃，如果不与收庄稼打交道，恐怕不多。现在的农家娃可能大有人在，像六十年代生人的我这一茬，真的恐怕不多。土生土长的我对农活不陌生，而且从小到大做过各种农活，比如整田插秧，收稻打场，除草摘花，出红薯，挖花生，掰苞谷，砍高粱，刹芝麻等，至今历历在目。在这麦收的季节，我更怀念割麦。

还是在上小学时，队里的地还没分。为了给家里挣点工分，趁麦假不去学校，我跟着父母给生产队割麦。农民上工按天记工分，后来就撂件了，按收割亩数记工分，算是“单干”吧。我正赶上“按劳取酬”的“单干”。我年龄小，长的又单薄，胳膊细的像麻秆，在大人们看来掂个镰刀就吃力。但我不听父母劝，拿起镰刀就和父母、姐姐上地了。割麦真不像说话，往地边一站，高兴是高兴，就是不知如何下手，看着父母弯下腰一搂一搂地往前割，我比葫芦画瓢，可小手只能抓不几根，父母一把一畦，我只能把一耧，也就是两三行。我们老家种麦，开始用手撒，后来改为用木耧耩，一耧三行。看着父母不一会儿割了半截地，自己还在后边磨蹭，干扯急快不了。看着长得稠不透风的麦子直发愁，搞得汗流浃背，满脸黑灰。有时慌张，加上不会用镰，竟把手指割破，血流不止。这时，父母总是关心地说，“回去看书吧，长大有你割的，哪有挣得完的工分！”我总是带伤下火线，但心有不甘。到第二天或第三天，刀口一长住，就又拿镰上阵了。小孩肉嫩，刀口长的快。再上地就上心多了。就这样，一个麦假下来，也能割个三分半亩，挣它个十分八分的。

后来家庭联产承包，地都分到户了。我家人口多，加上村地面宽，分到十几亩地，麦要种到七八亩。等我帮家里割麦已上高中了。高一、高二时有麦假，高三时学校就不放麦假了，为的是高考。上高中时，弟兄姐妹们都长大了，都能干活了，而且二姐和大弟、二弟都是干农活的好手。父母不咋让我干，我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因为在县城上重点高中，想让我把心思放在书本上。正是焦麦炸豆时，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我咋好“四体不勤，袖手旁观”！况且我也深知白面馍不是大水打来的，盘中餐都是“粒粒皆辛苦”。同时，还指望卖麦换学费呢！我总是磨镰霍霍，踊跃参加。因中午太阳毒，怕麦穗抛洒掉，往往太阳还没出来就上地了，等割罢一歇子后再吃早饭，吃罢早饭再割一歇子，到半晌就收工了。中午歇个晌，养足了精神，把镰重磨一遍，拿着草帽，用瓦罐舀一满罐井水就又上工了。那时一边割一边担。担基本由父亲承包，偶尔弟弟也担，只是把麦个子捆小一些。由于是岗洼地，不担不行。麦地距麦场远近不等，再远也得靠一双肩来担。担麦要一口气担到麦场，中间不能歇，再没劲也得坚持。中间一歇，挑子一放，麦穗断掉不少。我只割不担。参加工作后，有了力气了，才试着担。开始捆的少，就那也觉得吃力，尤其是不会换肩。一个麦季下来，右肩膀压得又红又肿。记得有一年麦季，父亲有病下不了地，大弟结婚另过也有自己的地，二姐已出嫁，三兄弟在县城上高中，妈妈是多年的类风湿关节炎。我请假回家收麦，五六亩小麦是我和三弟，两个妹妹从割到担抢收完的。我和弟弟除了割，主要是担。担了几亩麦，差点把我累趴下。麦收后到单位恢复了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收麦虽然有些累，但听着镰刀割麦子的嚓嚓声，千担挑麦子的吱吱声，石碾碾压麦子的呀呀声，心里是乐滋滋的。因为这是收获的赞歌，是丰收的凯歌。

后来又参加过几次割麦，都是单位组织到农村帮助农民割麦。我参加工作后，单位在县城，离家十里地，加上兄弟们都分开单过，父母麦种的少，我基本上没回去帮助收麦。唯有的一次就是上文提到父亲有病那次，没帮家里割麦，不等于我不割麦。那时单位常常组织机关人员到农村去帮助农民收麦。那时机械化程度还低，割麦基本上还是手工。记得来博爱人大后，已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了，普遍还是手工割麦。在县人大参加过两次帮农民收麦活动。一次是到所包的七方村割麦，主要是帮助家里没劳动力的困难农户割。那时还不到三十岁。力量头正足，加之农门出身，我们组织的帮收队十几个人当中我算是佼佼者，许多不是我的对手，都说，“看不出，这么瘦，干起活来挺是回事。如果在农村肯定是把好手”。在我们的帮收队中还有分不清麦长的啥样的“王银环”，根本不会割，连镰刀都不会拿。尽管如此，一根一根地割，坚持到底，晒得脸通红，累得也许是做难得汗流满面，但很高兴无怨言。大家说说笑笑，有时还开些玩笑，包括说些很幽默，恰到好处的“黄话”。就这样，不知不觉三四亩麦给放倒了。一次是到人大办公室许主任家割麦。他是一头沉，家里种了几亩麦。人大机关组织十四个人乘一辆北京212吉普车一大早赶到许主任家———崔庄，一下车就投入了战斗。虽人去的不少，但没割多少麦，还闹得他爱人忙上忙下给我们做吃的弄喝的。割麦成了“野炊”。现在想起来，也挺有意思。

从那以后到现在没给谁割过一根麦。在博爱，现在都是机收，而且有的是联合收割，一边割，一边打。你现在到谁家找一把镰刀就很难找到，要有也是锈迹斑斑。麦收前，各村街都提前联系收割机，各家各户也是排队待收。挨到哪家哪怕深更半夜，只要机器不停，你都得上地支应。过去大集体时，生产队都有割麦机，打麦机，现在不多了。大都是私人买的，跑南跑北，专挣收割费。因全国麦熟时间有早有晚，是从南往北熟。这些机割队，从南往北一路割下来，跑几个省，割月把时间。据说一季下来挣不少钱。政府为了鼓励机割队，对购买收割机者给予补贴，交通部门也是一路绿灯，连过黄河大桥也不收费。是啊，时代不同了。听说，我们老家的丘陵乡镇也开始机收了。

但，我的思想似乎没跟上形势，每到麦收季节，总会勾起我对割麦的回忆，特别是看到一队队在公路上行驶的收割机，看到正在麦田里作业的收割机时，我总会想起儿时，中学，以及参加工作后的割麦经历。我怀念它，我也期待有一天手拿镰刀，跳到麦田再展“昔日风采”。

2006年6月4日晚于家中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