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已成往事
当爱已成往事
一
一直在期待雨季来临，终究没有来。我躺在床上，阳光透过窗子，很温暖。
拿了本书，淡淡的墨香熟悉，亲切。不会忘记曾经趴在书桌上偷偷写情书的情景。源于读书便开始培育少女朦胧的爱情。
那时候喜欢茉莉香水，也便喜欢茉莉花。我见过的茉莉有三种颜色，白色，紫红色，黄色。很小心的掐下来，夹在书本里，制作美丽的标本。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只是喜欢。后来有一次，佳佳问我：“你这样不觉得残忍吗？”
突然之间，脑子轰鸣一般，我感觉到了自私，我不摘茉莉了，只是看，蹲下身子闻花香。标本渐渐少了，都是发黄的记忆。有些伤感，给佳佳打电话，诉说自己的不愉快。
佳佳是个聪明的女孩，鬼点子特别多。她将小小的茉莉移植到了花盆里，送给我三盆，三种颜色。于是又开始采摘花瓣，制作标本。佳佳神秘的说：“善良的人会自我欺骗。”
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生气的追问：“你到底要让我怎么样？放弃吗？”
佳佳使劲摇头，没有回答。我的习惯依旧，几棵茉莉丛丛叠叠，并没有因为我的采摘而凋零。
夏季来临，雨水很多，娇小的茉莉蓬勃的怒放。佳佳转学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佳佳说：“她爱上了语文老师，只有逃避。”
我恍然大悟，佳佳的反常我看在眼里，只是不曾问过。佳佳走的义无反顾，
语文老师大学毕业不久，阳光，博学，我却讨厌他，觉得他身上有种与我不协调的东西。会带给我灾难。
七月，茉莉开的正欢，学校将要放暑假。我去办公室里帮班主任整理资料，撞在了语文老师身上，那一刻，我们的脸都红了。第一次，我感觉到他离我很近，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忧郁与执着，与我相仿。
班主任中途有事情离开，偌大一个房间只有我和他，一段爱情无意中萌芽。
语文老师叫江浩。正在翻看标本，全是茉莉花制作，他抽烟，幽幽的说：“你是个坏女孩，你残忍。”
我没有回答，极度高傲的看过去，盛气凌人的样子惊到江浩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的标本远没有他的多，如果说残忍，他比我更甚。
江浩送我回家，走在他身边，我背着并不精致的包。我很调皮，学习中的优秀并没有掩饰住生活中的叛逆。那条街上很多茉莉，我说喜欢，他说他也喜欢。四目相对，是片刻的倾心和陶醉。
江浩骑自行车上班，他每天送我回家。夕阳中，斜斜的身体靠在他的后背上，一抹影子拉的修长。佳佳很快知道了我和江浩之间的事情，流言蜚语一浪一浪淹没事实。
“杨柳，你跟他是真的吗？”佳佳挡住了我的视线，锐利的眼光让我不寒而栗。
“对不起，佳佳。”我的脸热辣辣的。
“我要让你记住自己的决定。”佳佳撕扯我的书包，疯狂的往前走。我顺从和茫然。
溜冰场里，佳佳买了一瓶白酒，逼着我喝下。难以抗拒的味道扑鼻而来，酒不再是文人墨客笔下的艺术品，而是毒药和杀手。那一年，我读高一，平生第一次接触白酒。
佳佳如同一个观众，看着我在溜冰场里挣扎和流血。她声嘶力竭的大喊和叫骂，她双手抓住我的衣服领子，强迫我站立，运动，摔倒，一次比一次凶悍，一次比一次疯狂。
此后，我跟佳佳形同陌路，互不往来。
二
两年之后，我在异地他乡，收到佳佳的来信。凌乱的文字里，我知道了佳佳的近况。佳佳高考失利，回校复读。
走过高考独木桥的我，远远没有了当初的紧张和不安，我已经改变很多习惯，旷课，逃学，谈恋爱。在一个舞会结束的夜晚，我微醉，伏在男朋友怀里给佳佳写邮件。
我询问江浩的情况，并且非常诚挚的道歉。
“佳佳，对不起，或许我真的爱过江浩，但是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我敲击这些字，男朋友将脸贴近我，醋意十足。
佳佳的邮件在一个飘雨的黄昏出现。
“杨柳，我这次高考又失败了，我不后悔，江浩回到东北任教，我也在延吉大学读自费生，跟着喜欢的男人漂泊，虽然艰苦但是甜蜜。”
看过邮件，一些眼泪滑。
我拼命钻进男朋友怀里，“松，我冷，抱紧我。”从头到脚，一股寒气侵袭着全身。或许跟江浩已经成为陈年旧事，可是我无法释怀。曾经为了这个男子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一次次摔倒，鼻血在脸上流淌，那件沾着血迹的白色连衣裙始终在我的记忆里。
自此之后，我再也没有给佳佳回复过邮件。只是她不停的汇报近况。
“杨柳，我跟江浩同居了，他对我很体贴。”
“杨柳，我们有了孩子，我想放弃学业。”
“杨柳，暑假期间，我不回青岛，去江浩家里。”
佳佳在一个炎热的夏季中午出现，怀里抱着婴儿。我们亲热的拥抱，婴儿吓得大哭，我浅浅的笑着。佳佳的体型明显的臃肿和走样，扎着马尾，头发有些凌乱。一脸女子的温柔和贤惠。
“杨柳，你还是老样子，冷漠，漂亮。”佳佳有些激动的说。
“佳佳，人是会变的，我已经不是那个青涩的小女生了。”我抱过来佳佳怀里的婴儿，将唇印在孩子柔嫩的肌肤上，婴儿本能的躲避和哭泣，佳佳抱歉的朝我微笑，怜惜的哄着怀里的婴儿。
中午去酒店吃饭，我和佳佳两个人，还有婴儿。佳佳把孩子轻轻放在包房的沙发里，男婴静静的睡去，嘴角残留着奶渍。
我热情的招呼佳佳，点了许多她喜欢的菜，要了一瓶白酒。那年以后，我学会了喝酒，而且对白酒有着特别的情怀，与白酒接触源于爱情，源于生命里那个叫江浩的男子。虽然有血泪，却刻骨铭心。
佳佳低头吃菜，姿势懒散，看样子胃口很好。
“杨柳，请原谅曾经对你的伤害。”佳佳舔舔了酒杯，皱眉头。
“佳佳，我不记得了，只要你快乐和幸福。”我大口的喝酒，轻车熟路，一脸释然。
“江浩回到山东，竞聘到海洋学院任职。”佳佳脸上布满荣耀，妻子的幸福和满足。
我不再说话，给佳佳夹菜，并且将佳佳酒杯中的液体倒进自己杯子里，哺乳中的女子不适合沾酒，这是佳佳告诉我的。我看着眼前的女子，往事悠悠在脑海浬浮现。那个男子翩然而止。
下晚自习，江浩拉着我径直去教学楼后面，那里翠绿的垂柳，有人工湖，初夏的闷热在空气中迂回，夹杂着茉莉和月季淡淡的香味。他将手伸进我的牛仔裤口袋，塞进了东西。
三
那晚以后，我不再跟江浩有私人交往，彼此心知肚明，塞进口袋的信被我扔进了学校门口的云溪河，黯淡的路灯下，我没有拆开看，成为了永远的秘密。
九月，离开这个城市，一次次跟老师饭局，一次次有朋友送行，始终跟江浩僵硬着一切。不再关注这个男子，一切成为青春路上的风景，偶尔在窗台上闪耀一下光芒，立即被风干。
佳佳和江浩从东北回来，我的生活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跟男朋友松的关系出现种种裂痕。松是个优秀的男孩子，上进正直。他是我停靠的港湾，而自己是一条不停荡漾的小舟，风雨之中，找寻安全的渡口，晴天之后，挥手作别。
跟江浩在多年以后开始，我莫明其妙的开始了三人游戏，似乎一切知道轨迹，似乎一切应该结束，却固执的倾心投入，欲陷欲深。
手机上不停的闪动撩拨记忆的文字，那晚，故地重游，走过学校的小径，垂柳依旧，江浩滚烫的唇依旧，只是彼此多了更多犹豫和不安。江浩的手机不停尖叫，佳佳打来，催促男子回家。
我挣脱男子的拥抱，他宽厚的肩膀属于另一个女子，我只是远行的过客。
“你赶紧回家，别让她误会。”我擦拭眼泪。
“别这样，杨柳，想多呆一会。”江浩追过来。
“身边不缺少温暖。”我语气极为恶劣。
第二天，江浩打来电话，说手机摔坏了，因为佳佳要看短信，他宁肯让一切静静睡去，也不愿意让人介入。听到这些，心里一阵阵痛楚。跟江浩相爱，只能用短信互诉衷肠，只能用文字温暖身体，成为彼此的思想情人，如同黑夜里交相辉映的星星。
“你为什么不给佳佳看短信？”我追问。
“不愿意让她知道。”江浩声音嘶哑。
我的心阵阵抽搐，我们始终属于不同的星群，只能期待几千年的轮回。
阳光很好的上午，一个人赶公交车，手里攥着巧克力和酸奶，突然想念一些人，一些际遇，一些情感。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松接电话，传来孩子的哭声。松说五一要结婚了，请我吃喜酒，我笑笑答应。
订婚喜宴上，佳佳穿着红色的婚纱，身边跟着一个男孩。我诧异的睁大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佳佳要跟松结婚？那么江浩呢？那么我最爱的那个男子呢？
我喝醉，佳佳和松扶我打车，将喜糖塞进我的牛仔裤口袋。我歪歪斜斜的坐在车里，眼前一片恍惚，往事如梦。江浩吻过我的唇，江浩将信塞进我的口袋，跟江浩去开房间。
我贴在男子身上，激情如同脱缰的野马，一些浪花欢快的跳动着流淌，涨潮落潮的声音呻吟着远去。我将手伸进男子的衣服，如同蛇一样滑动，男子挣扎。我惩罚他的唇，吸吮和报复。
两座孤岛，地壳运动的时候，火山爆发，岩浆喷涌而出，村落与森林面临着焚烧和重生。我在期待江浩，似乎很多年前的轮回一般。他一直摇头，他一直拒绝我的进攻，我定定的盯着男子的眼睛，一些激情灰飞烟灭。
冰冷的液体从脸上滑过，钻进身体，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我占有一个男子十多年精神世界，身体不属于我。
江浩在海边营救落水儿童，不幸身亡，这个消息是我在佳佳的婚礼上知道的。
“佳佳，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给佳佳敬酒，充满敌意。
“杨柳，江浩生前早就跟我离婚，他一直想娶你做新娘。”杨柳一口气喝掉一大杯白酒。
当爱已成往事，我依旧倔强的荡漾在海边，没有归宿。。。
安安
你写的文章一样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