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旧梦
作者: 大大_丫丫 发表日期: 2007-05-21 13:35 点击数: 642
前情旧梦 第四章(一)
第四章(一)
我们只看到许白黑的左腿已打上厚厚的石膏。他的上半身被一个一头长发的美丽身影遮住。她在喂他吃饭。
长的主 人转过脸来，那是一第粉面桃腮、眼角含情的脸，也就是二十二三岁吧。
她的美令我们艳羡。
“我们是许先生公司的，来探望领导。”清扬边说边捏我的手心，我会意，立刻调动笑容爬上脸来。
许白黑的表情并无尴尬，他为我们介绍：“这是岳小戈，祝清扬，这是倩影，是我的……”
“不许说未婚妻!说是朋友!”
倩影娇峻地跺脚，风情无限，眼角斜斜地瞄着我们。
倩影倩影，人如其名。
有清扬在，我乐得当哑巴。她一边将花递与倩影，一边笑说：“本来呢，这花该交到许先生手上。只怪我们没听清楚，只以为许先生腿部不能动弹，哪晓得连双手也伤了，搞得连饭碗也抓不住，还要人喂。”
许白黑插不上话。清扬不依不饶，她说：“许先生，我们是特来道谢的。那晚多亏了你太感谢了。”她将“那晚”两字咬得很重，接着一个转身，抓住倩影的手，“我们从不不知许先生有一个这么年轻美丽的未婚妻，怎不来公司夫唱妇随呢？”
“白黑早就想让我去了。”倩影斜斜地飞了一个盈盈秋波给我们，“可是呢，我有自己的事业，才不愿做他手下呢？”
做人手下的人如我，立刻想到辞职，也去计创自己的事业，以后在人前也可站得直一些。
“倩影是演员。拍电影。”许白黑意图制造和平。
“大明星？”清扬作状仔细端详着她，“没见过啊，咦，好像也没听说过，用的是艺名吧？我们很少看电影，除非是大制作的片子。太孤陋寡闻了，惭愧。”
“我的名字是白黑妈妈取的，伯母一直很疼我。”倩影巧笑情兮，美目盼兮，她接着说：“我只是拍过七部戏，没什么好的作品。比较有影响的一部叫《蝶梦》，我演祝英台。干这一行不易，日日东奔西走，没有完整的时间陪白黑。白黑不满意啊。”
我相信许白黑也嗅到火药味，他打断倩影叫她给我们倒茶。
不想难为他，我拉清扬走。清扬却斗志正旺，十分不舍，她冷笑：“用不着喝什么茶了，我们这就走，你们还是赶紧吃饭吧，耽误久了，会成冷饭的。”
倩影笑眯眯地：“冷热都得吃呀，要不然会饿的。”
许白黑对我说：“小戈，我自会与你交代。”
我没有回头，扔下两个字：“慢用。”
“小戈，许白黑视力衰退？那女人似姨太太!”清扬躺在我的沙发上发牢骚。
我说：“别那么恶毒了，没听见吗？人家一口一个伯母，怕是指腹为婚呢。我们站在人家美丽的倩影旁，活像千疮百孔的残花败柳。”
“小戈，就算与你无关，我也不喜欢那女人。”
“当然与我无关!我如释重负。”
对许白黑的愧疚烟消云散，我不再欠他。
不过，说真的，倩影小姐虽㚙一笑百媚生；却总好像少了点什么。最起码，我若是导演，要拍《蝶梦》那一类的千古幽怨戏，绝不会用她。她没有那意态悠长的韵味。
她像一个美丽的皮娃娃，没有灵魂。
许白黑一直引以为傲的眼力恰恰是他的弱项。
清扬逼着我将那晚与许白黑独处的细节表演出来。
我手舞足蹈，一人两角演得不亦乐乎。有什么办法，我们总得发掘笑源，一点点小事，也要夸张十倍。只怪生活太过于平淡，而我们又那么渴求刺激。
她沉思一阵，郑重地问我：“小戈，那晚若梁志君不到，你们是否木已成舟？”
“不知道，这些年我疲累不堪，乏人关注，那晚确实很受感动。
“若是的话，你现在会不会与倩影一争高下？”
“清扬，你怎么那么小看许白黑，他一切自有主张，他岂是可以争得到的那种人。再说，我何必要争，当代社会，这种事平平常常，我担待得起，不见得因为一夕缠绵就要就此拜倒在他的脚下，苟延残喘。”
我慷慨激昂，但骗不了自己。真正的原因不外是怕输，我输不起，花空烟水流，年事梦中休，我没有再一个十年来恢复元神。
“我不如你，小戈，”清扬的声音低下去，“梁志君曾一度避我如蛇蝎，令我颜面尽失，可今天，我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在乎他，才会怕他，真爱起来，是先要践踏自己的。真爱没有原则与自尊。固执地保持个性，崇尚自我，那是未到情深处。”
“不注定的吧，第一眼见到他。我就感到好熟悉，仿佛不知多少年，我们曾一起生活过许多个生生世世。”清扬似被催眠，如痴如醉，低诏喃喃，“该是天意吧，我们始终要一起的，嗯，妾已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我感动但不嫉妒，这样沉重的感情我再也背负不起。梁志君是皇帝是乞丐，无所不有与一无所有，在清扬眼里，都是一样的。俗世的一切都影响不了她，我时常觉得，她真的好似远古不知哪朝的一缕倩女幽魂，执著地飘过茫茫时空来此找寻她前世的挚爱。
我认真地思索，是否应该辞职。
本来留在这间公司，大半是因为许白黑的关系，他是一个难得的好领导。可经过这几天，我与他之间再不是清清朗朗了，我们的心态已经暧昧，我很难再像以往那样同他相处。而我的头衔是总经理助理，在公事上怎么都避不开他。再加上上次与许白黑一起巧遇财务经一朱女士，她大概早已将我们的“艳事”传得沸沸扬扬了。我并不怕被人指长论短，但我怕自己的名誉扫地。尤其是现在，美丽的倩影正式登场，那我在人们的眼里又算什么呢？
最关键的是许白黑，我根本不知他的态度。他对我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如果他对我有半分真情，那他不会跌断了腿也不通知我一声，这分明是想与我疏远。既然如此，我实在没必要送上门去自讨没趣。这城市哪里找不到一份工作，我不必为一份工资而忍辱负重。
我决定辞职。
清扬曾劝我：“你历来大事化小，马大哈似的人，怎么一遇到这种事，立刻清高起来，眼中掺不进一粒沙。许白黑不见得会难为你，你大可以每月从他手中支取五斗米裹腹。看你弹尽粮绝之时，还能不折腰。”
我意已决。听不进她的忠言。
我在阳光灿烂的上午，强打精神去公司办手续。从在写字台上，不是没有感慨的，毕竟日日朝九晚五，在此处消磨了四年的光阴啊。我正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一件件往提包内塞，朱女士如一阵风般刮来：“小戈，怎么好端端的就不做了，身体不适就先休息嘛，咱们公司的条件不易遇到呢……啊，对了，你有没有听到许先生的未婚妻是个演员，漂亮得很呢……”
所有的人都对我察言观色，我知这是她的功劳。
我风度有限，立即还击：“是吗？你才听说？许先生不是早就将她带来过公司吗？他是一个光明的人，不比那些有有妻室儿女还照样出来充单身的无耻之徒，可怜那些低智商的女人，无端端地薄命为妾，一拖许多年。”
她脸色煞白，却发作不得。她与一个有妇之夫多年，早已是公开的密秘。我不觉得自己刻薄，此刻我恨她。
“今天出纳——”
“不在，是吗？那么请你把我半个月的工资交给许先生，他自会送到我家里来。”
太意气是要吃亏的，我的若干钱财将就此消失。不过，值!就当是买朱女士此刻的面色也值。
走出公司，我穿行在高楼大厦之间的地面上。正午的阳光白花花的刺眼，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他们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而我则如孤苦的游魂，茫然无措。站在路边，想了许多，也不知接下来的时间该如何杀掉。
清扬与梁志君外出旅游，为期二十日，他们决定回来后结婚。这两人真是一心一意地浪漫。现代人一切都是匆匆忙忙快速旋转的目标只似为充实荷包，已很少人有这般的闲情逸致。我只得自己打发自己，我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奢侈地消耗生命。
十几天的时间，我已觉得难挨，每日正午起床，吃些东西开始看书，黄昏下楼散步，回来再吃，吃饱后坐着发呆。晚十点则坐在阳台上喝啤酒，弹吉他，想心事，然后带着一身的酒气爬上床梦周公。周而复始，我就越来越懒散，日日一条牛仔裤，布鞋，十分不情愿见人。
最怕朋友仍问起打算到哪里上班，第天在家是不是很闷，等等。
我总是不厌其烦地解释太累了，休息一养养身体，有书并不觉闷，反而较充实，云云。
真相如何，只有自己知。不能日日坐吃山空，我得为未来打算。是应该再谋一份差事呢，还是速速地抓住一张“饭票”？人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近期我的联想力惊人，有时对着一枚纽扣，都可以构思出一部多姿多彩的长篇小说。
少年时代起，我的理想是做个文人，因为文人可以日日吟诗作对，舞文弄墨，在风花雪月中消磨一生。那时我并不曾考虑衣食住行。我很想用这段时间好好坐下来写几篇像的东西，可就是静不下心，总似在期待着发生一些什么。
一直想找出来重看，可是一直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