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舅今早终于来了。他昨晚托老表给我打电话,要我再找一个小工,女的也可。我就给小妹打了电话,托她将前几天来的那个身材瘦小点的是她的邻居的女工给我请来。两人来了好久,兆舅找的那个大工才到。他姓钟,兆舅叫他钟师。之前,他跟兆舅来过一趟,一上楼就喳喳呼呼,指责平生他们的施工这不对那不对,后来让我赶走了。今天来后,他又和兆舅为怎么架檩不停地抬杠,争吵不休。兆舅这个能不够的,如今往往能不过他,只好红着脸,笑眯眯地按他说的办。
钟师便和兆舅两个先架亲椽(注解1),然后架檩,我和那个女工帮忙。架好了檐檩、二架檩,上中檩时,兆舅和钟师他们都要我看个时辰,我没同意。翻修个旧房,看什么时辰?我就只买来一挂6元钱的鞭炮,栓在中檩上,噼噼啪啪地放了。这时,春风已越刮越大,我的打火机几次都被它吹灭,点不着鞭炮。
架好檩后,两面山墙明显还缺很多的砖才能补严。我便下楼拾砖,拿麦绳挂了,又用橡胶桶装了沙子,用滑轮往上吊。那女工在上面接。干了会儿,我有点疲累不堪,浑身软绵绵的,头也发木发晕,便对那女工说,停一会儿。偷偷地进屋,和衣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闭了会眼。朦胧间,就听楼上轰隆隆一阵闷响,我想,是什么呢?是砖倒了吗?便没在心里去,狠下心,继续迷瞪。过了会,我又被楼上的咕咚声吵醒了,这时我的脑子已清晰了好多,再也躺不住了,起身上楼去看。就见那女工惊恐地站在一旁,一声不吭。楼板上倒着几根檩。是从柱子上摔下来的。有一根的卯被摔裂了,兆舅正在用钉子补钉。我便有点不悦,但什么也没说,帮他们重新开始上檩。好不容易架好,钟师便嚷嚷着要钉上一根椽,将檩们牵住。兆舅不大同意,提出另外的办法。钟师强硬地说,你听我的!就不由分说,拿了根椽上梯子去钉檩。我想到要赶紧上砖,便下楼去给滑轮上挂砖。我刚下到地上,就听一阵轰隆,又一阵轰隆,在强劲的春风里嗡嗡地响着,传出很远。我连忙上楼去看。只见两道二架上的檩和亲椽,统统横七竖八地摔在了楼板上,有几根的卯被摔裂了,有一根檩的被摔成了粉碎性。气得我再也忍不住,骂道,干得是啥呀!兆舅和钟师一声不吭,站在一旁。我吊着个脸,瞪着他们。兆舅和钟师这时收拾了起来。我走过去又仔细看了看,不由再次发脾气说,咱们弄得是啥呀!谁叫你拿椽钉?钟师无力地辩解道,我还没钉哩。兆舅也替他辩解说,是还没钉,是风大,把檩吹下来的。我说,明知道风大,你们就该采取措施呀。两人不吭声了。后来还是兆舅说,这样,我们先把山墙罩起来,把檩先扛住。钟师这次什么也不说了,乖乖地便上了南边的山墙去补砖。
吃饭的时间这时到了。我实在不想通知他们,想了想,才把他们喊下楼。饭桌上静悄悄的,一片沉寂。老婆见状,说了句,都怪这风刮的。没人接她的话茬。
饭后,我将三弟请来,和我和老婆转运砖。钟师和兆舅卖力地干着活,直到天黑,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注解1)亲椽:我不知道这么写对不对,反正木匠们都这么叫它,他们多数识字不多,也没谁去考究这个亲椽到底该怎么写。它指的是垫在檩下面的那道椽,一般较粗,起着支撑檩的作用。
莲子不谢
好事多磨,张老师,新房竣工在望了!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看来老兄你要接过诗人的枪继续战斗了.
有时间希望老哥全面批评一下我最近完成的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