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乐年华 》第二集
二. 十一岁的小兵
小兵11岁时，父亲患肺癌不到一年就去逝了。父亲去逝的那天 ，是六六年中秋节前，还有一周中秋节啦。县里正赶上破四旧立四新。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红卫兵砸了天主教堂,天主教堂的窗玻璃特好玩儿，花花绿绿的，有园型的，有桃型的，与一种叫铅锡的金属镶嵌而成。小孩子们偷着拿回家卖了费品，换几个零花钱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封资修，所以父亲死的那天一张纸也没烧，一个花圈也没有，单位也没敢送，因怕那是迷信活动，第二天草草的就出殡了。父亲是个老黄牛式的人，勤勤恳恳辛劳了一生，就这样静悄悄的走了。扔下了四十岁的老婆，六个心爱的儿子永远的走了。那么强壮的身体，发病不一年就这么匆匆的走啦！永远的走啦！
父亲是农机厂铸造车间的大炉工段长，非常能干，一边看炉，一边倒火。生龙活虎，像个小伙子。就是这么忙也没停下嘴里又粗又长的手卷大炮，一股股青烟从嘴里喷出。撩绕在整个面侠，飘向脑后。铸造车间生产环境本来就很恶劣，石墨粉，二氧化硅粉尘布满屋内。当你喀痰时就能看见痰里黑黑的，鼻子里也是黑黑，既使是带口罩鼻子里也是很黑的，这些都使父亲病情加重的重要原因。父亲每天起早趟黑，工作任劳任愿，从不耽误一个工。年年是厂里劳模，家里山墙上，贴满了奖状，还有六面大镜子。父亲工作好技术也好，是厂里的七级大炉工，工资也很高，每月七十圆零两角加上加班和各钟补贴九十多圆。家里小兵和三个弟弟，那时哥哥以结婚啦，和二哥爷爷在一起生活。家里生活还是很不错的，既使妈妈长年有病，患有肺结核不能劳动。妈妈没奶水弟弟都是喂养大的，不过生活也过得去。可父亲非常俭仆，从不买香烟抽，买一些很便易的烟草，用孩子的做业本自己卷着抽。小兵看父亲很可怜，能让父亲抽上好一点的香烟。自己偷偷跑去法院检查院，拣起人家扔在地上的烟头。小兵每次都有收获，两只小手都攥的满满的烟头。父亲见了儿子拣回的烟头高兴的不得了，有前门的大生产的等等。小心翼翼的将烟头拨开，将烟丝分散在烟草里。随后卷了一只，大口大口的吸着。烟从嘴里吐出又吸入鼻子里细细品味着，苍桑的脸上挂满微笑的皱纹。看到父亲那得意样子，小兵也很开心。六七岁的他哪里知道，他在给父亲吸毒呀。小兵长大后，为此很懊悔。
冬天，父亲更是辛苦。一到冬天，厂里就开始生产铸铧了。那时科技落后，铧子就成为农民手里的主要生产工具啦。铸铧，就是用熔炼的铁水倒入金属铸模中。铸模温度低，铁水在急冷的条件下凝固得到一种渗碳体组织，它很坚硬耐磨性好，所以它用做铧犁的铧子。铸铧生产环境温度高，所以要在冬季里生产，利于铸模的冷却。提高生产效率。铸铧生产现场很好玩，工人们手拿羊角锤子（专用工具，一个角）。每人刷四盘模，模具上刷一种用柳条烧成的炭，压成粉沫于面粉和在一起做冷却液。既冷却又放铁液粘着，起着放粘着做用。场地就是在露天用房芭（盖房用的一种荆条编制的帘子），临时搭起的棚子里工做。倒火的师父头上戴草帽，以防铁水飞溅入脖子里和烫伤面部，眼睛还带有眼镜。脚上还扎着护盖，每一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条雪白的毛巾。上身穿棉马甲和工做服，下身穿的很少，工做服和一条球裤等不一。看上去很好笑，工人师父谁也不理会，干的非常来劲儿！倒火的师父两手端起十几公斤重的铁水，一溜小跑，来到准备好的铧模前，将冒着青烟的铁水液倒入模子里，溅出很多火花，像一朵朵大菊花，还有很多火蛇一样的火花飞来飞去，小兵那时七八岁常去厂里玩，所以一点也不怕。有时还能听道很响的声音，“碰......大量的火花从模具里喷出，漫布了整个场地，比放利花还要壮观。可是也很危险人易烧伤的，多亏工人师父有经验低着头，铁豆豆就顺着草帽滚落下来没有被烧伤。小兵只顾看的来劲，也不晓得那里的危险性的，还一个劲嚷着“好看好看！”小手拍着还不停的跳着。一个师父过来说“小嘎！，离远点，危险！”。因穿戴都一样，看不出是谁，可小兵一点也不怕还往前踌踌。后来才知那“ 碰 ！”的响声是因刷模师父，把模刷太凉了，水没干透，铁水遇上水就产生了巨烈的炸响所至。
父亲是看炉的，所用的铁水都是从他那炉里熔化出的。每天比别人上的早，别人下班了父亲还要修炉准备明天再用，父亲每天都十几个小时的工作。父亲性格特憨厚，和工友们很和气，无论谁有事求到头上没有不行的，从没和工友吵过架。无论怎么累总是满脸笑容的，看到徒弟有错说一句就完了，从不发火。大家都很尊敬他，也不顶嘴。
父亲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到了春天领上小兵去农村叫小榆树沟的地方开荒。这里很荒凉，无论是山上山沟都张满了蒿草，那蒿草比父亲好高呢！人往里走很费力，每走一步都要用镰刀砍一砍，或把蒿草向两边推一推，开出路来，父亲在头里走着，小兵紧跟在后面不敢掉队。在西山坡上选了一块地，用镐刨出一大片地来。种地瓜，高梁，大豆，还大萝卜。记得有一年的秋天，父亲和小兵在种萝卜刚下完种，还没埋土呢。山那边突然飘来一大片黑黑的云彩，一阵风吹来接着就下起雨。豆粒儿大的雨点打在脸上很疼。小兵双手捂着头不知所措，看着父亲。由于没有准备，山坡上也没避雨的地方，父亲拉着小兵往山下跑，在一棵较大一些的柳树下站了下来。爷俩都被淋成了落汤鸡，既使父亲用唯一的草帽给小兵遮着雨，可是雨太猛太急，还刮着大风，还是淋精湿。大雨下了好大一阵子，小兵这才体会什么是冒烟雨啦。就连对面的山头也看不清了。眼前仿佛拉开了一面帏幕，又如进入云端，看不清是云还是雨。一阵阵闪电划破天空，照亮整个山沟。那闪电像一条条银蛇从山沟里飞向空中，时尔一个硕大火球子拖着长长的尾巴，在爷俩面前炸响。那清脆的响声震的小兵耳朵啥也听不见了。只好双手捂住耳朵。十几分中山沟里的水就漠膝盖了，父亲见不好将小兵抱在怀里向较高的地方走去。不知下了多久雨终于停了下来，可山沟里的水越来越大。走不了，只好再等。等了好久好久水小了些父亲抱上小兵过了河沟才回家。父亲一进门就笑着对妈妈说，“老天爷给我爷俩 洗澡啦！”。妈妈急忙找来衣服给爷俩换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可那年的箩卜长的可好啦。一分辛劳总有一分收获，小兵抱着最大的乐的大声喊“爹！这个最大！”，“儿子拿住喽！”父亲笑着对小兵说。小兵抱着一大的又拿一个小一些的，可走不几步就拿不动了，只好拿一个大的下了山坡。那个大萝卜立在地上，不算叶子和小兵的腿一边高，那天三叔五叔都来帮忙，足足收了两推车大萝卜，第二趟两车萝卜英子。英子晾干留冬天用水煮熟沾酱吃，因父亲忘不了那饥荒年代。
六三，六四年父亲和三叔五叔和着开了很多地，东至小榆树沟，西至磨盘山下的‘妖精泡子’，南至六马架（现叫更刻），总算度过饥慌，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了。
夏天， 父亲一有空就领上小兵捕鱼。离城里十五六地的一个叫‘妖精泡子’的大池塘，人们都叫它妖精泡子。那里水深莫测，还有很多传奇故事。传说很久以前泡子里有一条白龙卷起泡子里的水冲向天宫，一条水柱从泡子直立天上有十多分钟。也有人说是水怪进入泡子里。打那时起人就很少到这里来啦。父亲开荒发现了这泡子里有很多鲫鱼鲇鱼，每一条都三四两重，粘鱼大的有几斤重呢，除自己吃，还能到市上卖几个钱。泡子水很深很大没几个人敢去打鱼，父亲和叔叔们用蒲草堆在一起做成伐子。站在上面，用旋网打鱼，伯父三叔五叔用抬网两人在泡子边上抬。小兵和红哥还有伯父家的两个哥哥在岸上拿着鱼篓。不到半天就能捞三十多斤鱼。小兵看到大人捞上来鱼就嚷着要下去捉鱼。父亲不让，小兵还是偷偷下去了，不会用网，只好用小手摸。由于大人在里面打把鱼都吓跑草棵子里，小兵一摸就摸到一条，高兴嚷道“我也摸一条大鲫鱼！”。小嘴乐的合不拢，父亲和叔叔也都笑了。小兵看了很久才放入鱼篓里，一种胜利的喜悦 ，留在小兵的脸上，显的那么自豪。
父亲爱打鱼也爱吃鱼，父亲做的鱼小兵特爱吃。记得每到年三十儿的晚上，父亲都要忙上一天准备晚饭，红烧鱼是他的拿手好菜。二十九就从泔水缸里把胖头鱼捞出用清水泡上一宿，准备三十儿晚上做。 父亲说用泔水泡的鱼不腥，而且鱼肉好吃。用小铸铁锅炖鸡磨菇，再炖一小锅酸菜粉条。这两样是小兵家的传统菜了逢年必有。还有炒菜一弄就十多样，妈妈把发好的面弄成讥子放上红枣叠成金子塔型上锅一蒸，又好吃又好看。还要给灶门爷上供，贴对子好一阵忙活。小兵和弟弟们准备小煸二踢脚还有猛雷子。还有自做的灯笼五角星的，方的用红纸糊上，再点上‘磕头了’（磕头了是小蜡烛，红色的，因小就而得名）提上灯笼在夜里十一点半放煸放炮‘接神’，‘劈劈...啪啪....’是小煸响。‘叮.....铛.....’是二踢脚晌，非常热闹。 妈妈煮好了饺子，先捞出一盘放在灶门爷前，再捞一盘放在老主宗面前，摆好菜新年饭就开宴了。那时过年是那么好玩，吃的是那么的香。
父亲总想有个女儿，可就是没有。在小兵之前妈妈曾怀一女孩，都六个多月了。因妈妈胃疼的受不了，喝了六十度的白酒半斤多，硬是把孩子给醉死了，父亲很难过，但也没有跟妈妈吵。把小兵和老四总打伴成女孩模样，八岁前和弟弟都穿‘捕拉基’的连衣裙，剃个小光头很好笑。小伙伴都笑他俩“假小子”！“假小子”！显得很滑稽，因此也常和小朋友吵架。可父亲喜欢看，小兵和四弟也只好穿了。
父亲是乐观向上的人，记得有一次父亲得了奖回来。身上套着一个袋子，手里拿着个脸盆。一进门把妈妈吓了一跳，忙把小弟弟们搂在怀里。由于父亲的脑袋套着袋子看不见是谁呀，这时父亲哈哈大笑，从袋子里出来，放下盆子，从怀里又拿出红红的笔记本，奖状。至今小兵还保留着那个笔记本，记录着工作中的数据。妈妈见是父亲就说“你个死老头子，吓死我啦！”一家人都哈哈哈开心大笑了。
父亲在我家周围也开了地，用木板皮做成篱芭墙。地里除种些菜外 ，还种了我们爱吃的草梅，葡萄树，桃树。葡萄是黑粒的，树长的很大很大搭了一很大很大的架。夏日里我们就在葡萄架下写做业，弹玻璃球，煽叭叽。（就是用黄板纸上印上图案，有孙猴子，猪八戒，唐生等。也叫翩）自己手里拿一张，将对方地上的煽翻过来就算赢了。小兵舍不得花钱买就找来一块儿再生胶，或是朔料鞋底，自己刻模版，就将印有悟空猪八戒唐生的翩起下贴在准备好的鞋底上，照着用小刀刻。刻好后蘸上印泥印在纸壳上，很像那么回事儿 。好伙伴小丰凑过来说“三哥给我也刻一个呗，”小兵排行在三比小丰大。小兵此时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丙礼丙军，春宏都是在一起常玩的要好的小朋友。
到了秋天，葡萄黑了就算熟了，吃在嘴里酸酸的若带一点方香味。吃不了就送邻居尝尝，送亲属一些。天一冷就将葡萄树从架上弄下来，用草绳捆上，放在挖好的沟里。沟有一米来深，将葡萄树放下，再放些玉米杆乱草保温，然后埋上土等来年再把葡萄树弄出来，修枝上架施肥灌水。夏天还要捉虫子，那大绿虫子十多厘米长，还有一个尾巴，头上带点，一面一个像是眼睛，很吓人。可小兵一点不怕，小心的将虫子在的叶子用手指甲掐掉连叶和虫一起拿下来。要不虫子一天要吃很多叶子，破坏了葡萄树的生长。所以小兵和父亲学会了捉虫子，父亲叫那虫子‘绿豆虫’。其实吃是吃不了多少的，就是夏日在树下纳凉，秋天享受那收获时的喜乐。
冬天到啦，父亲就利用休息日，骑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走出几十里的路一个叫黑瞎背的大山里割柴。割那那种叫苕条的植物，长的比父亲还高呢。割两大捆，绑在自行车两侧。每捆能重六七十斤，上坡父亲只好推着走，下坡了父亲就骑上去。介着下坡的惯性，能走出很远很远。一路父亲要休息几次才能到家。
到里家，就一头躺在炕上一点力气都没啦！小兵见了父亲累的样子依偎在父亲身旁，“爹！你累了吗？”亲呢的叫着父亲，一边用他的小手搽着父亲额头上汗珠子。父亲见儿子过来还给他搽汗，一脸的疲惫荡然无存啦。
妈妈由于三年自然灾害病死了两个孩子老五老六。强子和胜子。一个两岁一个刚一岁。所以妈妈精神受到很大打击，精神很不好，常常发脾气，可父亲总是一笑了事，从不和妈妈吵架，父亲比妈妈大九岁，总是谦让着妈妈。由于哥哥都大了小兵特受父亲的宠爱。一但没事时父亲就领着小兵去看电影。都八九岁了的孩子了，一米二过了，要半票了，可父亲进门把小兵背在背上进，开演时小兵就坐在父亲怀里。小兵长那么大父亲一手指都没打过，小兵也常常到厂里玩，叔叔们也都喜欢小兵。小兵一到工厂就在地上用黑黑的砂子堆城墙，拍燕窝，铸造车间的砂子很好玩！很好堆，要堆啥就能成。就是黑，一摸一手黑。可小兵喜欢。一玩就是半 天。弄的小手乌黑，由于玩的来劲出了汗就用小手一抹，结果把小脸也弄花了。马叔叔看小兵堆的很像样。就对小兵说“等你长大了也来当翻砂匠！”小兵高声应到“恩！”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那！父亲那棒的身体一病就再也没起来。父亲患的是肺癌，小兵和妈妈俩天天陪护着父亲，喂药搽身子。有时病情发作，痛得父亲豆大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妈妈拿毛巾搽搽父亲头上的汗对父亲说“要挺不住就找大夫打一针吧？”小兵马上来到父亲面前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眼泪唰唰直流，“我去找大夫去！”。小兵说着就跑了出，夜以深了，又没路灯。漆黑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小兵不由的身上一阵发冷，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只有11岁的他，为了父亲不受痛苦，还是硬着头皮去找医生。跑着摔倒了爬起再跑，也顾不上膝盖的痛了。回到家才看两个膝盖都破了，鲜红鲜红的。妈妈拿来牙粉给小兵，小兵抓了一把就按在膝盖上，一声也不吭。
父亲刚开始每晚打一针度冷丁还可以止住疼，可过些日子就不行了。一宿一宿痛的睡不着觉，小兵和妈妈也很少睡。父亲痛的直哼哼，妈妈在一旁哭，小兵也暗暗流泪。就这样小兵患了神经官能症，常常头疼，想睡怎么也睡不着。吃安眠药到后来也不管用了，由其父亲去逝后，妈妈整宿嚎淘大哭，小兵就躺在被窝里偷偷哭，泪水浸湿了枕头。头也越来疼了，眼发涩了，可就是睡不着，就这样落下了病根儿得啦神经官能症了。
妈妈看着躺一炕的孩子们，心想怎么办呢？越想泪越多，越想越没路可走。悲声在黑夜里传向远方！那时妈妈跟前小兵最大孩子只11岁排行在三，老四九岁老五老六在三年自然灾害那时都去逝了，（那时只有两岁和一岁）还有老七三岁，老八一岁。还不会走路，乱爬总往地下掉。妈妈才40岁，一个目不识钉的家庭妇女，能有啥法子呢？又没工作。生活的担子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又赶上文革闹派性，人心慌慌。
小兵家住在县公安局对过，也就是大人字街。（老辈叫裤裆叉），那时各派都抢武装部和有武器的地方。公安局大门和小兵家相对，由于害怕，窗户用砖砌上了上留几个小孔好往外看，怕有啥事儿能抵挡一下，在抗战片的电影里有这样的情景。一天后半夜也不知几点，就听大喇叭喊“有一伙歹徒进城了，市民要小心！”。妈妈叫起我们就把弟弟们一各个抱到地上紧贴炕边墙趴下，“谁也别出声！”妈妈压底声对弟弟们说。过了好一阵，听道汽车声。好奇的小兵爬上炕从嘹望口往外看。只见汽车两旁站着戴钢盔手拿大刀的人站在车门，车楼上还架着一挺机关枪，小兵认得。因公安局里有，‘小兵常去对过院里玩，见过的。一人从车上跳下来直奔大们走去踹了一脚大门，门没开。又看了看牌子上写“西丰县公安局看守所’”，转身就上车走了，后来才知他们去了武装部，把武装部抢了个精光。也不知是哪一派竟冲着毛主席语录牌子打了一枪，留下了一圆洞。事后小兵去买菜路过看道的。就连父亲的工厂门口也站上了拿着枪的工人民兵。厂院里隐避墙旁还放着四个大罐子，听说是土地雷，是用电引爆的。厂里的一个头举着双手走在一个拿枪人的前面，后听说是西联派将厂子站领了，正在缴获武器。战斗中厂里还死了一位工人，二十四岁。小兵不知哪伙是好人哪伙是坏人，只是傻傻看着。那时晚上总听道枪声和地雷爆炸的声，“刚刚过几天好日子呀，这又打起来了。”妈妈自言自语的在说。
妈妈没工作,没有经济收入日子捃(JUN)迫,连几圆房租钱都交不起了.本家七叔七婶过来好心好意将他们住的私房换给小兵家住“住我们的房不用交钱,自修自住”,七婶在对妈妈说.妈妈以为不用花钱了,就同意了.两间又破又矮的房子比我家住的房差多了.就这样七叔七婶还刹费苦心,小兵家户口在前进街,竟在远景街给妈妈报名叫妈妈下乡.这样一来房子就给他们了.他们等于白拣一栋房子呀.所以那些日子里小兵家很少有人光顾的,亲属也一样的.由其妈妈那时被街道批斗。说是“国民党残渣余孽”只有七叔七婶常来,还带一点儿吃的东西.“等你来城里就到家吃住,愿住多久就住多久.”是七婶满面笑容在对妈妈说.可是等下乡以后,妈妈去婶子家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孩子和婶子把妈妈妹妹撵了出来,妈妈恨透七叔七婶啦!
记得我家还没下乡呢，也就是父亲去逝的第二年秋天。生活的担子压的妈妈直不起腰,一个没主见的家庭妇女，还带着四个孩子，怎么办呢?妈妈只好嫁人了。妈妈嫁了一个姓王的男人，死了老婆的，无子女.是木匠在建筑队做临时工，每月收入还可以100多圆，一年以后又生了个女儿。一家七口总可以维持了。可好景不长，妈妈在史无前列的大革命之中被批斗，打得屁股不能坐,晚上只好爬着睡。各别人欺服妈妈借此报复妈妈，每天看着那些人把妈妈带走,回来时妈妈是被搀扶着.妈妈没走一步都很吃力.小兵和继父躲在葡萄树下,眼巴巴看着那些人带回来妈妈.无耐只好和继父领着五个孩子下乡了，可怜的妈妈的脸上再也没了笑容，才四十一岁的她显得苍老了许多，额头上眼角上布满了皱纹，眼里也失去了光泽。
那是小兵记事起最冷的一个冬天，一九六九年三月十五日。夜里下了一场大雪，清晨起来一看，大雪有一尺厚，门费了很大力才开开。雪上面还有黄色一层土。气温在零下35度，雪面有一层硬壳，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由如刀割一样疼痛。北风凛例呼啸着，天虽不下雪了,可风还夹着雪花扑向这山城小镇，西丰镇。像似要阻挡这家人“不要走是啊!”...........
两辆马车装着小兵家的全部家当，走在冰天雪地里，三匹马身上披上一层白霜,从鼻子里喷出白汽,车轮轧在地上吱嘎只响,小镇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了。小兵哥几个用棉被盖上，只有小兵探出头来看看白茫茫的大地，和远去了的小镇子。那里有着他童年时的欢乐，童年的小伙伴，再见了家园，再见了我的小伙伴儿，再见了猴石山。猴石山是小兵和小伙伴常去玩耍的地方，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能回还呀！小兵的心在隐隐做痛，鼻子直发酸不由的眼中泪水流落了到嘴角边。
马车载着一家七口人来到离城里40多里的乐善公社林昌大队，槐庆屯。在这用县民政局给的钱买了两间草房，花了三百二十圆，一共五百四十圆,余下的买了生活用品，和几十捆枝柴。（枝柴就是榛杆和柞树棵子）是生产队给准备做饭用的，新的生就这样开始了，到不如说更苦的日子就要开始啦！[待续-----]
我是一名下岗工人，由于身体不好没有参加工作，闲暇之际写写， 只是想把家里的经历写下来。同时也是来此学习的过程，再次谢谢朋友们来关注！
一 缕清风
谢谢支持！我还在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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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写出的文字,总能在不经意间触动心底那根最柔软的弦..
父爱是最伟大最无私的爱,比天更高,比海更深..
我心中弥漫的是那种一种亲情,一个孝心,一份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