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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icaoyixi 发表日期: 2007-05-25 11:53 点击数: 494
日子还是象流水一样的进行,上课、吃饭、自习、睡觉,和史尚乐一起跑步,给李良峰治心理疾患,逗于洪全乐,听陈志飞博士讲道理,看刘芒不停更换女朋友,多次撞见肖莲的亲密时刻,和颜明在上选修课时说笑。
日子滑到了这一年的圣诞节,华浩再次见到了耿苏。
这个华浩之前闻所未闻的节日,在北京这样的大地方竟然有如此浓厚的氛围,最绝的是,平安夜的前夜竟然下起了大雪,所以圣诞节那天银装素裹、白雪皑皑,给圣诞节烘托出了无穷的气氛。虽然天寒地冻,但是年轻人的脸上却喜气洋洋,见面就问“节日好!”,要好的朋友彼此互送礼物,校园商店门口摆满了圣诞礼物,校园的某些树上还悬挂着很多纸鹤和彩带,有的孩子气足的在打雪仗、堆雪人,把雪人打扮成圣诞老人的样子,校园各处的宣传栏上张贴着圣诞狂欢晚会的通知,上面写的内容异彩纷呈,让人不得不被吸引。尤其是校园情侣,在这一天,两人依偎得更紧,脸上的甜蜜更浓。
华浩怎么也不明白,耶苏诞生的这一天,情侣们有什么理由更亲密呢?难道是他们也想在那一天通过亲密接触让他们的宝宝象耶苏那样诞生?华浩虽然是想不通,但是这一天校园里浓厚的喜庆气氛让他已经无法安心学习下去了,坐在座位上他就不停地想,端午节的粽子让他高兴,中秋节的月饼让他开心,春节的压岁钱让他兴奋,那么圣诞节的什么会让他怎么样呢?他看自己这么三心二意地学下去也没什么效果,便在心里向族老请了个假,决定到外边走走感受一下喜庆气氛。这个时候是下午的课后,正好是晚饭前的那一段休息时间,校园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主干道上的大雪块早已被铲除掉,小雪块经过车轮的碾压,也只变成了小雪沫,雪水在道上肆意横流。华浩沿着这些道路漫无目的的闲逛,不知不觉走在了通往南门的路上。就在这条路上,他看到了耿苏,耿苏在他前面走着,华浩是在低头趟雪水的时候不经意间一抬头看到的,耿苏穿着一件漂亮的大衣,裹着她那曼妙的身体,华浩也不知道是衣服本身确实漂亮还是因为衣服穿在耿苏身上才觉得漂亮,反正华浩就是觉得那衣服让他砰然心动,过了这么些日子,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平静,这一刻才发现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就如同石头以为自己很坚硬,等用猛火一烘烤,才发现自己遇水即化,脆弱得不堪一击。华浩此刻就是这种感受,猛然看到他心目中的女神,他的心被兴奋和卑微的感觉轮番攻击,苦不堪言。他象是在走自己的路,也象是在跟随耿苏的脚步,他自己都搞不清到底是属于哪种情形。
快靠近南门时,华浩看到一辆轿车停在路边,车门处靠着一个人,华浩觉得身影和面目都很眼熟,想了一会,记起来了,就是那两个殴打保安的恶少中的一个,是那个拿燃着的烟头往保安脸上狠狠掷的那个人,华浩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虽然这个恶少穿金挂银,衣着华贵,但是华浩还是有见到了蛆虫一样的恶心感觉。可能是他拿烟头狠狠掷保安的场景给华浩心理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暗影。华浩对别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从来不会有这么刻薄的感觉的,所以当他产生这样的想法的时候,他自己都不能接受,他心想,这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有如此厌恶的感觉,应该也会是最后一次吧!那个恶少猥琐的目光不断地停留在走过的每一个女人的脸上,所以当耿苏在逐渐靠近时,华浩真狠不得上去把耿苏拽到路这边来,让这样狠毒下作的男人看一眼耿苏,那都是对女神一样圣洁的耿苏的亵渎。但是他华浩没有任何资格去阻滞耿苏的步伐和方向,哪怕作为一个老乡,因为他华浩不争气,没有在耿苏头脑里建立起一个老乡的概念,所以耿苏都不知道有他这号人。谁也没有办法阻止这个龌龊的男人看耿苏一眼!可恶的法律也没有对这种情形做过约定!就让他看吧,回去再慢慢洗刷这个印记。
朋友们,我们现在真的无能为力来描绘我们的主人公华浩在之后受到的心灵重创,就象那一刻华浩觉得自己实在无能为力去阻止恶少看一眼耿苏一样。华浩当时还在想,面容冷傲的耿苏肯定不会忍受那么猥琐的目光,他猜想也许耿苏会瞥一瞥嘴,昂头快步走过去,那样的话就大快人心了。然而,事态好象失去了控制,耿苏倒是加快了行走的速度,但是恶少却张开了怀抱,而耿苏,华浩心中的女神,看起来象是欢快地扑向了那个怀抱,一抬头,把粉嘟嘟的小嘴迎向那个曾经叼过烟头的嘴巴,发出一声快乐的娇嗔和呻吟,两人在冰天雪地里肆无忌惮地激吻。华浩站在旁边,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呆呆地站在旁边忘情地看着两人激吻,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意识,全然忘记了自己不体面的存在。两个热火朝片的人终于意识到了旁边有个傻子的存在,男的首先移开嘴巴,看到华浩,两眼凶光闪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暗淡下去,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双手放开耿苏,绕到对侧去给耿苏开车门。耿苏倒是表露出了一点羞涩,好奇地瞄了一眼华浩,眼里有一丝惊疑,可能是在想,这个人怎么有点面熟啊?不过她很快也绕到对侧,钻进了小轿车。男的给她关上门,再绕过来,瞪了一眼华浩,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砰的关上,小轿车屁股冒出一股清烟,在华浩眼前缓缓离去。华浩静静地呆立在原地,路过的人无不为其侧目,华浩逐渐感觉到了脚底的麻木,慢慢地,身体才开始感觉到了一点凉意,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手背一股清冷。华浩最终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在路边,此时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身上也就穿了一件粗布棉袄,长时间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倒不是怕冻坏身体,而是太引人关注了,可怜的华浩总算恢复了一点常态,迎着一个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后,为了不妨碍观瞻,华浩缓缓地移动了身形,挪回到宿舍,在宿舍里温暖空气的烘托下,华浩才终于感觉到了身体里那股透心的冰凉。宿舍多么温馨啊,尽管有点黄昏逼近时的昏暗,而且还是那么拥挤、狭小,但是它却用它全部的温暖包裹着华浩,无声无息地抚慰着他,华浩从来没有象此刻一样如此地眷念着这个他栖身的家,他紧紧地抱着他的被子,用脸紧紧地贴着它,无声无息地流眼泪。
突然,华浩从床上坐起,低头沉思片刻,就毅然决然起身,他做出一个令他自己都吃惊的决定,他要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冒着刺骨的寒风,骑车去寻找天桥上的一老一少两个乞丐,他心理明白这种寻找的希望很渺茫,但是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想法,他今天必须去,哪怕就是去寻找昨日的印记。
他到车棚寻找他的自行车,他的自行车好象也害怕外边的严寒似的,费了半天劲才把它找出来。华浩骑着它上了路,学院路上车流繁盛如昔,路人已十分稀少,偶尔见把自己包得象个肉包子的人骑着自行车仓皇逃奔。华浩没有带手套,手很快就麻木了,一阵寒风吹来,手就变成了冰块,脖子也僵了,脸象被刀切成了好几块,华浩忽视了这一切,两脚拼命蹬着,上下牙齿不自主地互相撞击着,不知道是华浩在咬牙,还是寒冷让牙齿打寒战。但是华浩的意识是清醒的,他在想,如果颜明在他旁边,他又该对颜明说“你为什么不早说?”了,可是想想尽管颜明自诩无所不知,但是他又怎能知道华浩曾经偶然撞见过那个恶少打保安的场景,他又怎能知道这个打保安的恶少就是他口里说的那个大官老爷的儿子,他又怎能知道耿苏交的男朋友就是那个打保安的恶少,他又怎能知道…哦,想串行了,华浩意识到自己逻辑有点错乱了,忙纠正过来,应该是耿苏又怎能知道他这个男朋友在打保安的那会搂着的还是另外一个漂亮女人。可是谁又知道耿苏知道不知道呢?也许她本来就知道,只是阔少的女人总得有人来接替,正好她成了个幸运儿!哎,其实去思考这些有什么意义呢?耿苏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现在的事实是,当他华浩这个苦命人遭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顶着零下十几度的凛冽寒风,骑着快冻成冰疙瘩的自行车,去探寻正在冰天雪地里痛苦挣扎的另两个苦命人的时候,在京城的某套豪华住所里,温暖如春,金屋锦床、银窝玉被,那个恶少,正用把燃着的烟头掷在保安脸上的那股狠劲,在耿苏的身体上,狠狠地发泄,而那个华浩曾经那么迷恋的耿苏,则在快乐地呻吟,一如保安那天痛苦地呻吟!想至此,华浩没来得及收回神思,突然砰的一声连人带车载倒在雪地里,由于路滑,华浩甩出去好远,又打了几个滚,才将身体停在泥泞的雪水里,幸亏是自行车道,前后很远都没有人,所以没有给别人和自己造成损害,华浩艰难地从湿滑的路面爬起来,用衣袖抹了一下身上的雪泥,扶起滚在一边的自行车,试了试,没什么大碍,便翻身骑上,继续前行。
由于下雪路滑,又天寒地冻,等华浩骑车到达上次那个天桥,已是万家灯火。这一路行程,远比上次去堂姐家所经历过的凶险。华浩将车停在行人道上一棵挂满冰凌的小树下,喘了一口气。然后迈上了登天桥的台阶,台阶太滑,华浩紧紧抓住冰凉的扶手,一步一缓,终于登了上去。天桥上空空荡荡、一片寂静,一些行人扔下的公共汽车车票、废弃的小纸片、小广告、塑料袋随着寒风簌簌发抖,两个乞丐或趴或坐的地方已经被雪片、雪水、雪块无情地洗刷,连个印记都找不着了。华浩心头五味杂呈,不知道自己该失望还是该欣慰,自己千里迢迢,赶来探访,扑了个空,无论如何是该失望的,可是在这样严寒刺骨的世界里,他又怎么能忍心看到一个迟暮老人和一个娇嫩孩童绝望的眼神呢?其实,他华浩今天来,真的是想要看看这一老一少两个乞丐吗?他华浩又怎能说得清楚呢?也许,他原本寻找的就只是一种印记,一种绦涤心灵的印记,一种让灵魂附体的印记,一种用痛苦折磨痛苦的印记,总之,难以尽言。华浩就俯身在天桥上,看着下边车来车往,看车灯涣散出的光影在雪地里幻化出的迷幻世界,想,老爷爷小朋友啊,你们现在是不是就是在这样的迷幻光影里追寻着温暖呢?我华浩今天来看你们了,但是,我无能带给你们任何东西,唯有祝你们一路走好!
那天晚上,华浩回到宿舍已是九点多了,校园里节日气氛比白天更加浓厚,各种树梢上彩灯闪烁,远远就能听到跃进厅里歌舞升平的欢乐气息传来,路上成双成对的情侣有依偎着赏雪观灯的,也有就地亲热想诱惑上帝再生个小上帝的,还有那走路比较匆匆的,可能是在各个欢乐场所串场。
宿舍只有于洪全在,别人可能都去狂欢去了,于洪全还是晃着他胖胖的脑袋,捧着一本小册子,在研究他的各种棋类的技战法。华浩问他为什么不去跃进厅跳舞去,于洪全艰难地摇摇胖脑袋,缓缓地说“你们是体会不到的,动身哪里有动脑快活!”华浩笑道“那当然,身体太沉了,动不起来,只好晃晃脑袋,发现自己还是活的,虽然动得很慢,但是比一点都动不起来的身体还是要快,所以当然感觉动脑要快活了!”于洪全气得七窍生烟,恼道“你别逞口舌之快,有种咱们来杀一盘!”华浩说“你快算了,我连那棋子长得是矮胖还是高瘦都不知道,要是矮胖的话,我一刀杀过去,可能也就伤他点脂肪,我哪杀得过他啊!”于洪全怒极,把书撂下不干了。华浩吓得连连吐舌头,赶忙说“道歉,道歉,晚上允许你打呼噜还不行吗!”这话捅了于洪全的软肋,懊恼万分,不再理华浩。
这时候史尚乐过来了,问华浩干什么去了,说李良峰满世界找他呢,华浩问“他找我干嘛呀?”史尚乐说“找你去跳舞啊!”华浩说“我哪会跳什么舞啊!”史尚乐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积极地找你!”华浩心想,李良峰可能是学习太辛苦了,趁机要放松一下,可是前提是自己得陪在他旁边,要不他跳起来都不会安心的,心跳会比身跳还快。哎,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可把这个兄弟害苦了。华浩问“那他去了吗?”史尚乐说“后来就不知道了。”华浩心想,我要不要现在去跃进厅找找他,告诉他我哪也不去,就在宿舍呆着,让这个兄弟真正放松一下,他太累了!
正考虑着,史尚乐问他“你今天跑步了吗?”
“没有啊,下雪没法跑啊。”
“到外边去走走吧?”
“现在?”
“是啊,就当跑步了!”
华浩想想也好,就和史尚乐走出来。
史尚乐打扮得很时尚,衣着光鲜,漂亮的围脖,头发根根竖起,架个金丝眼镜,斜挎一个奇形怪状的肩包。除了走路姿态有点扭捏外,实在是高大英挺,十分抢眼,那行进中的姑娘的目光纷纷为他侧目,华浩走在他旁边,不得不相形见绌,嫉妒得要死,不过有时候有的姑娘可能有斜视,明明视线是对着史尚乐的,可是没把眼睛调整好,眼珠子却似乎朝着他华浩,弄得华浩不知道是莫名兴奋还是心惊肉跳。
史尚乐一路目不斜视,带着华浩到了南门外那条马路上,马路边上的人行道上还有厚厚的积雪。两人踩着软绵绵的雪地,聊着天。
史尚乐说“最近有个女生追我呢,烦死了?”
华浩说“有女生追你还烦啊,最近我很想让个女生追,烦死了!”
史尚乐说“不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华浩说“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啊,我说的也不假。”
史尚乐说“奇怪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奇怪?”他不知道颜明已经跟华浩说过。
华浩说“就凭刚才一路上那么多姑娘扫视你,这还需要奇怪吗?”
史尚乐笑笑,说“追得我四处躲藏,我都快疯了,远远看到她我就浑身筛糠一样。”
华浩不解了“有人这么喜欢你,你还害怕,有点不近人情吧?”
史尚乐说“你不懂,她有问题。”
华浩说“陷入单相思的人都有问题!”华浩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感慨丛生,不过他现在心已经死了,他觉得自己的盲目迷恋十分可笑,他认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了。
史尚乐说“你正经点,好不好?”
史尚乐哪里能理解华浩此刻心中的苦楚,他这经历了如同万箭穿心的痛苦折磨后获得的感悟若还被认为不正经,那就真没有天理了。
华浩问“她有什么问题呢?”
史尚乐说“她有把自己看成个男生的倾向!”
华浩没听懂,瞪着眼睛问史尚乐。
史尚乐说“你怎么这么愚蠢啊!就是说她对自己的性别识别有障碍。”
华浩还是没怎么弄明白,好奇地问“我虽然还不知道女人的生殖器官长什么样,但是我想,那肯定很有特征,就象我们在没人的地方一看自己的小鸡鸡,就恍然大悟‘哦,原来我是个男的’一样。怎么还有女人傻到不认识自己的性器官啊?”
史尚乐恼了,说“怎么还有男人傻到不懂性别识别障碍啊?”
华浩有点讪讪,听史尚乐继续说,“这种性别识别障碍是心理上的。”
华浩有点懂了,问“是不是就是说,她虽然知道自己的性器官长啥样,但是她在心理上不喜欢,想长成咱们这个样子的?”
史尚乐忍俊不禁,琢磨了一会,觉得有点道理,就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还挺聪明的嘛!”
华浩又纳闷了,问“我就不明白了,难道女人的性器官没咱们的漂亮,为什么想要长成咱们这样的呢。顺便问一句,你见过女人的性器官吗?”
史尚乐差点气晕,闹半天华浩就是这么个聪明法。也不做什么解释了,直接说“这么跟你说吧,跟性器官长啥样没关系,她就是把自己当作个男人,心理都是男人的心理,所以行为都是男人的行为。”
华浩嘻嘻乐道“你要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嘛!绕老绕去的,就是说她除了性器官是个女人,其他都是男人。”
史尚乐也不敢夸华浩聪明了,还不知道他又会蹦出什么话来呢,就说“你脑子还不算慢,慢慢能跟上。”
华浩马上又难为情了,说“可是我又不明白了,可是我都不敢说了。”
史尚乐无奈道“你说吧!”
华浩鼓起勇气说“既然她只是把自己当作男人,她拥有的是男人的心理,那她来追求你,也就是想和你认个兄弟,你担心啥呀,又不是要和你那个!”
史尚乐说“你要死!说这样的话。”华浩听史尚乐说话,还真有股娘娘腔。
华浩说“我是这么认为的,我想这下我的理解应该不傻吧!”
史尚乐说“倒也不能怪你愚蠢,因为你不知情。”
华浩看史尚乐也是在那犹疑不决,说不痛快,就说“还有什么情况,你就说吧,我的头本来就不清爽,不要再给它混乱了。”
史尚乐豁出去了,咬牙说“问题的关键,是她有把我看成女生的倾向。”
华浩差点笑岔气,因为有了前边史尚乐教给他的基础知识,所以他就大致明白了史尚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姑娘把自己当男生使,把史尚乐当女生使,这个世道,男追女,还真的是个颠扑不破的道理啊。华浩觉得太有趣了,便设想了一个奇怪的家庭,假定史尚乐也在心理上认为自己是个女生,那这事一样能成,组合成家庭以后,夫妻之实照常存在,以后两人的孩子叫姑娘为爸,叫史尚乐为妈,真是太好玩了!只是不知道男人在心理上认为自己是个女人之后,还会不会使用自己的性器官。这还真是个课题。
华浩还在胡思乱想,史尚乐见华浩对他下了好大决心才说出的话竟然没有反应,恼了,说“你太迟钝了!”
华浩自己乐完了,然后问他“那你自己有没有把自己看成女生的倾向?”
史尚乐骂了句“放屁!”
华浩不再说话。
史尚乐突然又补充道“就算我有把自己看成是女生的倾向,那我也只能接受男人啊?”
华浩猛然醒悟道,哦,刚才自己在那傻乐,原来自己还漏了这么重要的一个问题,要想两人的事能成,还必须史尚乐在心理上有把那个姑娘看成男生的倾向,否则,只是那个姑娘自己把自己看成男生,即便有中介机构比如心理诊所认证,史尚乐不肯承认,一切也是白搭。哎,原来心理问题这么复杂,怪不得人一旦陷入心理旋涡,想要出来真是比登天还难。就象他华浩现在和史尚乐嘻嘻哈哈,但是他心理在做什么,是快乐还是悲伤,难道他真的知道吗?
华浩问史尚乐“那你现在怎么办,她每天都缠你吗?”
史尚乐说“我要知道怎么办,还找你?”
华浩说“给他找个心理医生治疗治疗?”
史尚乐摇摇头,说“这种问题是不可能治好的,不象一般的心理疾病,这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正常的,不算疾病,只不过不被社会理解而已。”
华浩说“我还有个主意!”
史尚乐眼睛一亮。
华浩说“改变不了她,可以改变你,你想想,为什么你让她觉得你是个女生?”
史尚乐不解。
华浩说“那是因为你的言行举止姿态装扮表现得有点女性化。”
史尚乐有点不悦。
华浩说“有时候你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所以人有时候还真的需要从别人那了解自己。”
史尚乐不说话。
华浩说“所以你现在可以尝试从修改自己的言行举止着手,也许这会帮助你摆脱困境。”
史尚乐说“你别胡说八道了,我忍无可忍了。小心我给你男人的一拳,让你尝尝男人拳头的滋味。”
华浩说实话,也认为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了,因为史尚乐给人的感觉确实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除了爱吃零食,爱嚷嚷减肥,走路有点扭捏之外。可是这些,不经常接触的人又怎么能知道呢?那个女生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难道有心理问题的人会有一种天生的敏感吗?也只能这么想了。
当然,从另一方面讲,我们谁又能认清心底里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比如,朋友们,你今天可以拍着胸脯,对着观众,发毒誓说“我的性取向没有问题,如果我的判断有误,天打五雷轰!”怎么,不敢了吧!所以说,人是一个奇怪的动物,一定不要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当然,时刻反省自己,是更好地认识自己的一种方式。
比如,史尚乐,在言语上表达了对华浩的不满以后,对华浩提出要求,“你今天侮辱了我,你必须受到惩罚,你现在背着我,在这片雪地里走两圈。”
而华浩,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处罚。
于是他背着史尚乐,在黑暗的夜色中,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从马路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马路那头走到这头,两人的欢声笑语洒满了整条街道。
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李良峰正好上完自习回来。李良峰因为没有找到华浩,所以没去圣诞狂欢,而是选择去上自习,他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华浩心想,这个可怜的李良峰!而李良峰由于看到华浩和史尚乐出去玩了,并没有去上自习,反而高兴得不行,因为他又拥有了多学习了一天的优势。华浩心想,这个可爱的李良峰!
时间晃晃悠悠,也就进入了考试月。
所谓的考试月,就是不再象中学那样,集中在几天将所有的科目考完,而是在那一个月当中,考试隔三岔五进行,绵延近一个月,这样有个好处,就是提醒那些平时不好好学习的人,这个月要考试了,最起码这个月你无法闲下来。如果真集中在学期最后那几天考试,真会有那平常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儿意识不到时间的紧迫,以为一个月时间还很长呢,于是等到临近一个星期时,才勉强放下手中的玩乐去教室磨枪,一打开成撂成撂需要背诵的课本,他不傻眼才怪呢!
北医大的考试月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任何一门科目的考试都会有个考前答疑,所谓的考前答疑,实际上就是划重点。所以在这个月里,也隔三岔五就会有班干部、学习委员、课代表、小组长之类的人穿梭于各个宿舍、教室、实验室之间传达答疑通告,这个时候的学生们都显出了世所罕见的认真,埋头苦记通告内容,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互相之间还不停地咨询以确保万无一失,然后在答疑的那天,能一觉睡到中午呼之不应、踹之不醒的学生,大清早就会在床上鲤鱼打挺,学生们一个比着一个地早早来到答疑教室前排坐定,那些天是老师们成就感最强烈的日子,教学生涯中从来没有感受如此辉煌的时刻,春节还没来到就已经有过年的感觉,一年也就这几天,不容易啊!可是华浩偏偏在这个时候不买帐了,他死都不明白医书上的东西还分重点非重点,就象他坚决不相信人体上的器官还分重点非重点一样,他心里想,谁敢说眼睛比嘴巴重要?谁能告诉我肝和肾对心脏的跳动哪个帮助更大?如果阴茎和脑袋只能保留一样,谁有本事给我做出选择?所以华浩根本不理会这些什么答疑,他本来平日的孜孜不倦,也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对书本上的东西一视同仁。他认为给学生划学习重点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行为。李良峰似乎也和华浩抱着同样的想法。所以当其他同学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们两个却反而显得慵懒,当然,并不是说他们在考试月反而松懈下来,他们仍然一如既往地学习,只不过当同学们在答疑、交换和复印笔记、寻找往年考题、找老师套题等工作中连轴转的时候,他们就显得无所事事了,他们也一如既往地去占座学习,但是在不舍昼夜、忘我学习的同学们面前,他们已经不具备占座的优势,因为人家是一整夜就耗在教室里,困了,就势趴在桌子上,累了,站在原地伸腿弯腰,这座位如果还让华浩哥俩占了去,就太没有天理了。所以,在这些疯狂学习的人面前,华浩和李良峰按理说要自惭形秽才对的。可是这哥俩不,他们在时间上拥有心理上的优势,这哥俩心里可能都在想,小子们,你们就是把自己大卸八块,在这段时间里,每大块都学习二十四个小时,汇总起来的学习时间可能还不够俺平常学习时顺便上厕所花的时间呢!李良峰还真是只和华浩较劲,别人忙得一塌糊涂地疯狂学习,他视而不见,华浩要是上厕所时手里拿了一本书,完事回来,李良峰的手里必然捧着一本书,然后华浩会有意无意地说“上厕所时,拿本黄色小说看就是管用,排泄起来酣畅淋漓,多年不治的便秘也好了!”李良峰就会兴高采烈地说“真的吗,我家里正好有好多那样的书,我下次拿过来给你治便秘。”别说,这个李良峰还真的非常守信用,下次果然就给华浩拿来一堆黄色小说,狠不得华浩天天上厕所、次次看小说,果如华浩所言,看黄色小说能使大便更爽,那华浩直接就爽死在厕所里了。
悠悠的考试月还真的漫长,直到同学们被折腾得形同枯槁、双目呆滞、面无表情、摇摇欲坠的时候,直到就算肖莲摆在眼皮底下也让人无法意识到这个女人曾经是个美女的时候,它终于结束了。华浩不知道李良峰考得怎样,反正他感觉自己考得很惨,那次英语分班考试不算,毕竟那只是单纯的一次考试,而且在那次考试中,华浩也只是在从未涉足的听力领域栽了跟头,就象被拿刀扎了一下屁股,知道疼痛从哪里来,所以这场考试应该才是华浩此生第一次在考场上遭受心灵重创。以前他在任何一场考试后都是那么意气风发,而这次他却全然不知道自己是考得好还是不好,心里边完全是一种听天由命的味道。那种从心底深处泌出来的苦闷不明不白、难以言表,就好象一个尿毒症病人,全身都是毒素,不知道疼痛从哪里来。
听天由命也罢,百折不挠也罢,反正时间是过到了这一农历年的尾声,外出的人们该回家过年了。从天昏地暗的岁月里挣扎出来的人们,经由最后一堂考试最后一刻结束时的欢呼雀跃过渡,又进入到了他们的金色年华。在长时间离家的这最后几天里,同学们个个洋溢着要回家过年的喜气,好朋友之间会有一点淡淡的离愁别绪,但是瞬间就被回家的感觉消融不见,情侣们遭受了一点苦,在大树下、长椅上、教室里、宿舍间、长廊外、古道边浑泪如雨、娇喘吁吁,虽然回家和亲人团聚的感觉仍然十分美妙,但是要告别和情人咬舌头的滋味一月有余却也让人心如刀绞。
王艳丽就在这方面遇到了麻烦。
那天华浩正在宿舍收拾回家要使用的东西,邓旺福匆匆闯了进来,看他火烧火燎的样子,华浩于是说“我说过不要你还那一百块钱了,你要我说几次啊?你家太不容易,就让我替你来支援球星们的泡美女事业吧,我咬咬牙,就熬过去了!”
邓旺福说“不是这事,出大事了,王艳丽哭得要死要活,我看要昏过去了。”
华浩说“你欺负她了?你呀,太不长眼睛了,王艳丽你也敢欺负,我这样的心理素质对她都不敢看第二眼,你居然有欺负她的勇气,佩服佩服!”
邓旺福急了,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华浩才意识到了事态有点不平常,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邓旺福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于是华浩跟着邓旺福去找王艳丽,可是到了王艳丽宿舍门口,门却是关着的,怎么敲都没回应。华浩问“人呢?”
邓旺福也楞了,“刚才还在里边哭得死去活来的呢,是不是已经昏过去了。”
华浩有点疑惑说“人能哭昏过去吗?这个我真没体验。”
邓旺福说“我也没有这个体验,我小时候差点有这个机会,那次我父亲狠狠打我,我正打算哭还没哭出来的时候,就昏过去了,如果再晚昏一会,不就可以哭昏了。”
华浩乐坏了,说“如果你父亲晚婚一会,你就真的要哭昏了,因为考虑到婚前生孩子影响不好,所以你肯定要被打掉,那你的在天之灵就慢慢地哭吧!”
邓旺福真的很憨,居然也不生气,只是在那着急说,“别开玩笑了,快想办法。”
华浩说,“你趴下来!”
“干嘛?”
“我骑在你头上,从窗户看看她在不在!”
邓旺福果真就要趴,华浩一看他弱不禁风的瘦小身形,哪里忍心,忙说“得,我今天要骑到你头上去,估计我、你、王艳丽三个人要同归于尽。”
邓旺福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没关系,我经得住。”
华浩说“还是你骑我肩上吧,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人民将会把他摔倒,不是因为人民生气把他摔倒,而是因为人民身躯太单薄了,经受不住他,把他摔倒。考虑到你也是个人民,而且是个比我身躯还单薄的人民,我就不摔你了。”
说完沉下身形,邓旺福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把他那细屁股细腿架在了华浩的脖子上,华浩“嗬”一声,就起来了。邓旺福的脸就贴在了门窗户玻璃上。
邓旺福好象是真的享了清福,看了半天,楞是没有下来的意思。华浩被他屁股上的骨头咯得生疼,不干了,嚷道“怎么了,你也昏过去了,看到了没有?”
邓旺福没反应,华浩再坚持了一会,实在熬不住了,大吼一声给自己鼓劲,邓旺福才应声道,“放我下来吧!”
华浩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把邓旺福放了下来。问“看到了没有?怎么要看这么长时间?看不清吗?”
邓旺福说“不是,我刚才在想怎么回事,明明几分钟之前,还在里边哭得死去活来的,怎么一下子就不在了?”
华浩气极,恼道“哦,感情你刚才骑在我身上半天,是在疑惑,你就不能站到地上后再疑惑吗?你的屁股咯死我了!”
邓旺福憨憨地一笑说,“呵呵,我一着急就忘了。”
华浩说“着什么急啊,人不在里头,肯定就在外头了呗,要是确实昏在里头,那才应该着急呢。”
正说完这话,突然两人听到一阵啜泣声传来,若有若无,隐隐约约。华浩在四处疑惑地扫视,什么也没看到啊。华浩问邓旺福“你是不是没看清,她在屋里头。”
邓旺福说“肯定不在,我哪个角落都看拉,除非她隐形了。”
华浩突然想起梦境中的阎王爷的办公室,对邓旺福说“会不会刚才已经哭死了,然后变成了冤魂,看到你亲切的小脸在窗户上出现,激动万分,于是她的魂魄就哭起来,想和你说说话呢!”
邓旺福打了个寒战,有点惊惶地说“你别胡说八道了,赶紧找人吧!”
果然哭声又起,这下两人听得真切了,忙循声找去,却发现声音来自五二楼和五一楼之间的阳台。两人奔到五二楼东端的窗口处,往下一看,那可不就是王艳丽。两栋楼都是三层的楼道和阳台相接,王艳丽住五层,看来是走到三层穿过楼道后上的阳台。
于是两人急急忙忙下到三层,走到楼道东端,发现这个门却是堵死不通的,原来只有五二楼的楼道可以走到阳台。华浩就想,为什么要把五一楼通到阳台的门堵死呢,难道就是害怕王艳丽这样的人想不开从这里去跳阳台?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防止两栋楼的男女在这里私通,堂堂北医大当然不敢在朗朗乾坤底下私设月台。邓旺福却没这么多想法,心急如焚,说“这过不去怎么办,再绕一下,怕来不及了。”
华浩笑道“你放心,王艳丽不会跳的。”
邓旺福不解。
华浩说“有想跳楼的,放着好好的五层不跳,却绕一个大圈子,跑到三层阳台去跳的吗?也许你做得出这种事来。”
邓旺福憨笑了一下。可能觉得有点道理。
两人绕道华浩所住的五二楼,然后华浩开始问邓旺福“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伤心吗,受到什么委屈了?”
邓旺福说“你不知道吗?你经常去找她,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她喜欢上了一个男生,那个男生长得特别帅,听很多人说长得很象一个歌星。我也觉得那个男生很帅,只是不认识那个歌星,所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长得象。”
华浩说“喜欢就喜欢呗,哭天抢地的干什么呀?”
邓旺福说“嗨,这不要放假了吗!王艳丽单相思了那么长时间,实在不堪忍受要在见不到人的前提下单相思一个月的痛苦,所以一咬牙,去找那个男生表白了。”
华浩听得不寒而栗,他似乎看到了在那个高大帅气的歌星男生的身影里,因为可怜而簌簌颤抖的王艳丽的身躯。结果还用说吗,也许王艳丽那一刻遭受的心灵重创比他华浩曾经遭受过的更甚更浓。这个王艳丽啊!你的勇敢虽然让我肃然起敬,但是那种惨烈又何尝不让我心如刀割。我华浩的单相思之痛苦由别人来戳破,而你王艳丽的单相思之痛苦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我是没有办法,老天爷惩罚我,你却是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啊!不过,要说回来,这两种情形造成的痛苦,到底哪种会更痛苦呢,他华浩还真是没有比较的机会。
邓旺福问“你怎么不问结果怎样啊?”
华浩便问“结果怎样?”
邓旺福楞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那个男生太没人性了,你不接受也不要那样说话啊?”邓旺福突然很气愤,老实人的气愤。
华浩等着他说。
邓旺福说“那个男生竟然说,等我以后不小心生个畸形儿子来娶你吧!然后昂首挺胸,看都不看王艳丽一眼,直接走人。”
华浩显得很平静。邓旺福还在气愤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阳台。
王艳丽竟然不再哭了,只是静静地坐在阳台的边缘一角,傻傻地看着北四环来来往往的车流。
等华浩和邓旺福走到她旁边时,她突然扭头过来,对着两人笑了一下。华浩感觉到了一点灿烂,而邓旺福吓得明显往后退了一步。是啊,邓旺福又怎能理解这种劫后余生的辛酸!华浩看到的是惨淡一笑之后的复杂,而邓旺福看到的却是复杂之前的那充满诡异地惨淡一笑。不知道是华浩和王艳丽的可怜,还是邓旺福的可怜,这世界上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王艳丽不仅笑了,还说话了,似乎很爽朗,说“兄弟们,想喝酒吗,今儿个我请。”
邓旺福惊得目瞪口呆,不敢说话。
华浩说“有何不可呢,我早想喝了。”
王艳丽说“今天一醉方休?”
华浩说“万事皆休,万事皆休!何不一醉方休,一醉方休!”
王艳丽脸上笑开了花,邓旺福却哭丧着脸,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华浩架起邓旺福的左胳膊,叫一声“走呢!”
王艳丽突然也跳过来,去架邓旺福的右胳膊,邓旺福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又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迎了上去,主动就范。
于是,两个受伤的男女架着邓旺福,去了成都小吃店,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成都小吃店老板看到是华浩,也本能地受惊吓。
华浩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你放心,这次喝醉的是这位姑娘,我肯定不会喝醉,她心理受了点委屈,让她发泄发泄就好了,你一定要协助我完成这个任务。”
成都小吃店老板看了看满脸诚意的华浩,相信了。事实确实如此,那天华浩假装喝得很多,实际上到后来只是小口小口泯,骗过了渐入佳境最后烂醉如泥的王艳丽。王艳丽最后怕着桌子喊了一句“老娘他娘的是谁,老娘是九天仙女下凡尘,只是下来时,眼睛一花,看错地方了,把一口油锅,当玉池了,一高兴跳下去,至今没缓过劲来。你们人间也真是的,到处是害人的油锅。”说完以后,趴下去,再不起来。
于是华浩和邓旺福,象来时一样,一人架一个胳膊,把她架了回去。
一个学期,就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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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百草(我的笔名)
编辑 宇宙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