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倾听缪俊杰
陈相飞/文
昨日接到电话,说缪俊杰先生将于今天下午在赣州召开一个文学创作座谈会。倾听大家的声音,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机会,可以让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大大增加知识容量,拓宽视野,启迪性灵。只要有这种机缘,我会尽可能地珍惜。
缪俊杰先生系人民日报原文艺部副主任、文艺版主编,当代著名文艺评论家。虽然已年逾古稀,但如同同样是赣州籍的作家郭晨老师前段时间同样是在这个会议厅时所说,因为工作压力小了,生活更有规律了,退休之后,身体反而愈加硬朗。
缪先生精神矍铄,很从容地打开了话匣子。他首先就当前文艺界的总体状况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说,从文学报刊和文学作品出版的数量看,当前的文艺应该是很繁荣的,目前全国9000余种期刊中,文艺性刊物占了30%多。然而,我们不能满足于数量上的繁荣,而应当反思,这其中有份量的、生命力强的、能够传之后世的作品到底有多少。我感觉,缪先生是一位非常宽厚的智者,他很平和、很理性。正是这种平和与理性,他谦虚地说,他提出几个问题供在座的各位思考和探讨。从他的言谈中,我分明感觉,他所说的“探讨”,其实是他对当前文艺界的深入思考,体现着他的创作主张。
“个人写作”,这是近年文艺界的一种创作思潮。就此,缪先生指出,文学创作从根本上是对“历史的回望”。如果片面地推崇“个人写作”,而放弃思想的追求,这是远远不够的,这样的作品也是走不远的。他以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和王勃的《滕王阁序》这两篇写景名篇为例,说,假如文中没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这样寄寓着博大思想的句子,而是纯粹的个人情绪抒发、纯粹的写景状物,这两篇文章能否流传至今,也许很是可疑。缪先生认为,一个真正有着远大抱负的作家,一个作家真正想把作品提升到民族的、历史的高度,应当考虑如何提升作品的思想高度。
接下来,缪先生谈到时下热门的所谓“原生态写作”。他说,“原生态”对增加文学的生动性、具体性、感染力,无疑都是有益的,但不能由此而忽视了文艺的美学品味,文学还是要给人以美感,要向人们展示美的一面。
针对当前文学创作中的“道德缺失”现象,缪先生不无忧虑。他强调,作家应当把道德力量熔铸进作品之中。他说,春秋时期的孔子曾就诗歌的功能提出“兴观群怨”,这个标准同样适应于所有的文艺作品。这中间的“群”,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文学可以团结人,可以促进人的内心和谐,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和谐。文学作品有必要通过道德力量的表现,实现道德教育功能,提升人们的道德水平。
最后,缪先生提出,文学一定要重视原创。他认为,时下一些作家热衷于“三忙”,即忙改编、忙“戏说”、忙“恶搞”,这并不是不可以,但如果仅仅满足于改编,拿不出有份量的原创作品,这个作家是立不起来的。他进一步指出,对一个民族而言,光有娱乐文化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些深层次的、厚重的、有着丰富思想的东西。
我感觉,缪先生于看视不经意的闲谈中,实际上指出了目前文艺界存在的“浮躁病”和一些不良倾向。他的主张是显而易见的,这就是,一名负责任的、有着崇高使命感的作家,应当切实注重提升文学作品的思想灵魂、美学品位、道德教育力量,应当更多地写作原创作品。这其中核心的意思,也就是老生常谈的“真、善、美、新”四个字。
座谈会的形式是活跃的、互动式的,当缪老师结束了他的讲座之后,在座的文友们纷纷向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肯请缪老师予以指点。我则在这样一个公开场合打探起了缪老师的“隐私”。我从网络上得悉,他“现正在从事以家乡赣南革命老区风云变幻为题材的长篇历史小说”,于是冒昧地询问这部小说是写战争岁月还是现代生活。缪先生没有介意我的冒失,热情地作了回答,并由此回忆起他在故乡时的少年生活。他还特意对我说,待这部小说出版后,将请我“指教”,这是令我汗颜的。
愉快的倾听总是让人感觉短暂,但这短暂的倾听却将恒久地留存于我们心间。晚餐后,我与缪先生握手道别。这一次握别之后,也许我们不再能够重逢,然而,时隔多年,他那手掌间所传递出的温暖,仍将让我周身血液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