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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甲完整版》观影记

作者: 奔波儿灞发表日期: 2007-06-02 23:40 点击数: 1882

　　刚看罢期待已久的完整版《霍元甲》，时隔一年，重新看过，仍旧心潮澎湃不已。说来这是第二次为同一部影片写文章，只是当日是为写文而看片，如今却是因为看片而有此文，因耶？果耶？

　　较之公映版本，完整版的故事显然更完整，但稍嫌冗长，可谓瑕瑜参半。不过无论如何，笔者总算了却一桩心愿，如此说来，是得大于失的了。

　　看罢完整版，赫然发现公映版硬生生剪掉了杨紫琼的所有戏份，就如同《天国王朝》当日删去了博杜温五世的全部镜头一般。杨紫琼在片中仅在片头片尾出现两次，戏份虽然不重，但却涉及整部影片的结构，为了删去这两段镜头，几乎整部影片的顺序都被调整，可谓大动干戈。杨紫琼在片中饰演当代一位欲将武术推向世界，令其成为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的华人。片头一段讲话，着力于渲染影片主题，便是对于武道的深层次探索。而片尾的回眸一笑，则尽显武术家不争得失的风范，亦是对主题的一次呼应。删去了这两段镜头，公映版便不得不将片尾与各国高手的对决提至片头，如此前后呼应，成为霍元甲生于擂台、死于擂台的一生写照。两相比较，无疑保留杨紫琼的版本能令影片更上层楼，毕竟霍元甲并不仅仅是武者，亦是中华尚武精神的楷模。当然，其中还有另一层原因，容后细表。

　　另一改动较大的是删去了关于赵健的多个镜头，其一是霍元甲少年时被赵健击败，曾要农劲荪为自己偷抄霍家拳谱。其中特别强调了霍家拳中一式“绝杀拳”的刚猛招数，霍元甲曾着意苦练此式，后来一拳击杀秦爷、又险些反败为胜摧毁田中安野的都是这一式。后来霍元甲经过苦练，再度挑战赵健并将之击败。如此才促生了赵健远走他乡苦练铁马、虎爪，日后再与霍元甲一决高下的桥段。公映版时，赵健在擂台被击败便再无表现。而完整版则有一场霍元甲自苗疆返回津门后，在天津集市遇到已做了屠夫的赵健。当时两人只有两句对白，霍：“给我两斤肉。”赵健将刀砍在砧板上：“我不卖！”随后霍元甲将霍家拳拳谱留在肉摊上转身离去。在这段情节之前，还曾有一段霍元甲祭拜过秦爷之后，意外在街头碰见刘振声等两个徒弟，已做了赌场的看门打手。这些人的落魄衬托了在洋枪洋炮面前国术的没落，亦昭示了沉湎于打打杀杀的习武之人前途的黯淡。随后，洋人在用枪炮击败国人的精神后，又靠大力士设摆擂台，从肉体上击败国人，乃令国人有“东亚病夫”之蔑称。如此种种，都是为霍元甲浴火重生的必要铺垫，时代呼唤英雄，来重振国人的尚武精神。没有了这些铺垫，影片便又回到了武者的宿命上，霍元甲因比武而退出江湖，亦因比武而重出江湖，失色不少。

　　再者便是霍元甲在苗疆的一段插曲，霍元甲所寄宿的人家的小孩，因盗窃邻村的牛而被殴打，由此引出霍元甲与泰拳高手的一段打斗。有趣的是，这段镜头笔者也看到了两个版本，所谓的“完整版”中删去了一个小镜头——两人的打斗以一炷香为限，香即将烧完时，泰拳高手曾发出蓄势一击，霍元甲回身以绝杀拳反击。当时一瞬间，霍元甲脑海中曾映出绝杀拳命中对手，将对手一击致命的场面，但他亦在一瞬间顿悟，遏制住自己的杀意，与对手点到为止，握手言和。笔者是在网上下载的纯片断中看到这一节的，而“完整版”中则删去了这一镜头。其实笔者以为，这一击既是霍元甲生命中最后一拳的预演，也是霍元甲破茧重生的重要标志，大可不必将其删去。随后霍元甲坐在田垄之上，两个苗家小孩要向霍元甲学武，由此又引发了关于武道的一段对话。亦是承前启后，反映霍元甲思想变化的段落。

　　此外，还有一小段镜头，是霍元甲在街头与秦爷小试牛刀落于下风之后，在武馆下重手教训自己武功稀松的徒弟。这一段紧接“寿筵变葬礼”的情节，正是霍元甲最暴戾的阶段，从情节上说并无不妥。但有此一节，更贬低了霍元甲的形象，故此对这一段的去留，笔者倒并无异议。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影片中一个有趣的“ＮＧ”。片中曾有一个要饭的疯子，每天都来看霍元甲打擂，并问霍元甲：“你嘛时候成为津门第一呀？”在霍元甲时隔多年重归津门之时又遇到此人，他当时问的却是：“霍元甲，你嘛时候成为天下……”说到这里，演员似乎意识到自己念错了台词，又改口道“津门第一呀？”这一片断竟未经删节，显然是一处疏漏。由此笔者亦想到在网上看到的《霍元甲》穿帮种种，这次重看亦着意观察了上述几个片断，却并未发现太多不妥。例如与赵健的高台之战，擂台被踏出缺口之后，赵健险被打落擂台时的仰视镜头，其时缺口恰好为擂台下面的木架所遮挡，看不到而已。因为随后霍元甲险些跌落时，有另一角度的仰视，缺口却是清晰可见。与秦爷打斗时所谓翻了又立起来的桌子，镜头本就不同，实无较真的必要。而秦爷头顶的刀伤本在头顶偏后部，在秦爷停尸之时，头顶有一半都在阴影里，此时看不到算不得穿帮。至于孙俪给霍元甲洗头，清流变浊潭，倒确实是个纰漏。其实影片大都经过剪辑，通常我们看到几十秒钟的内容，可能都是由历时几个小时拍摄的片断拼接而成，有一些“穿帮”在所难免。若执著于此，自娱自乐变作哗众取宠，反失却了看电影本身的乐趣。

　　先前写过的那篇影评，因有投稿的义务，不能说什么不是，如今在自己博客里写，却可以肆无忌惮，不妨说说影片的失策之处。其一便是动辄唱高调，影片里人人尽是大道理，杨紫琼、霍夫人、农劲荪、后来的霍元甲，就连苗疆的农妇孙婆婆和盲女月慈都是满腹的经义典故，看多了不免哑然失笑。影片固然有一个很高的立意，固然需要一些大道理来衬托主题，但作为一个武学宗师，真正需要的应该是“身体力行”，而不是“高台教化”。可是看遍整部片子，也只有霍恩弟一人做到了以行代言。按理说，无论成就还是武德，霍元甲都该远远超越乃父，可从片中看，宗师风范却逊色甚多，其重要原因便是太“多话”。另一失策之处在于霍元甲之死的处理，众所周知，霍元甲击败洋人力士，为国人争了一口气，在时在势，都是国人心目中的英雄偶像。霍元甲倡导的精武体操会，呼唤国人自强，俨然已成欧亚列强眼中之刺。倘若霍元甲因此而死，显然是死得其所，亦将形象定格在大宗师的地位上。然而影片却草率地处理为一个赌徒的阴谋，这个赌徒谋杀霍元甲的唯一理由竟是不愿输钱。这样的处理，令霍元甲的死显得像一场闹剧——国人围着战死擂台的霍元甲欢呼，因为他们赢了面子，而幕后的洋人们垂头丧气，因为他们输了钱。但可悲的是，付出了生命代价的霍元甲，却和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扮演了类似角斗士的角色，成为比武场和赌博的牺牲品。其实换一个武林高手，换一场赌博，结果亦没有什么不同。国人根本不在意霍元甲所象征的精神，他们只在乎中国人与洋人的擂台胜负，洋人根本不在意霍元甲的死活，他们在意的只是自己的荷包。霍元甲的人格魅力与英雄效应完全被一场无稽的赌局淡化了，这实在是一大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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