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冷漠
作者: 《文学新报》社 发表日期: 2007-06-03 08:45 点击数: 456
买馒头的人并不多。
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条短裤，推着一辆电动自行车，车上驮着一只竹篓。他向拾馒头的小伙计不停地抱怨，大意是他是大买主，每次老板亲自售馒头时，都会多送他一两个，而遇到小伙计售馒头的时候却不给他优惠。小伙计边听边笑，在打好包的塑料袋里多放了一个。中年人接过馒头，推车便走，只听“啪”的一声，一种乳白色的液体洒在中年男子裸露的小腿肚上。“哎哟”，他跳起小腿，原来竹篓里放的是一只盛着热粥的铝锅。我尚未回过神来，却见中年人向我投来愤怒的目光，“你．．．．．．”，他的一只手向我指过来，手到半空中又放下了，看来，他并不能断定竹篓是被我打翻的。即便如此，中年人并不甘心，两眼不地停地向我扫射，竭力在我身上搜罗打翻竹篓的证据。其实我一直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完全没有接触到他的任何东西。
我实在不想卷入一场无谓的争吵，在中年人质疑的目光中，脸上始终带着自卫式的冷漠，向小伙递上钱，接过馒头，转身离去。
“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由此可见古人也有曾遭人嫌疑的烦恼，并提出要防范于未然。
能做到防范于未然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问题是有些嫌疑可以主动回避，如瓜田李下之嫌，对于这种可以预见的嫌疑，我们完全可以置屐冠于不顾，甚至可以择路而行，但是有时“未然”来得却没有任何征兆。
此前某一天，一位正在走路的老妇人被狗咬了，那段路除了她本人和走在她前面的我之外没有第三个人。听到老人的呼喊，我停下脚步向她表示关切，但得到的却是一通责骂。正是那声关切的问候让她认定我就是恶狗的主人，而那条狗早已逃之夭夭。补救式的否认最终没能改变遭受嫌疑的身份，我只好在一阵谩骂声中尴尬地离去，那情形比起逃遁的恶狗来不知还要狼狈多少倍。
既无法预见到站到前面的人会被粥烫，亦无法预料走在身后的人会被狗咬，我又如何做到防范于未然呢，唯一能做的就是藏起心中的怜悯，祭出冷漠的大旗，以期减少遭受嫌疑的可能。我不清楚这种冷漠的表现是出于个人自我防范的应激反应，还是出于社会不良风气的深层沉淀，但可以肯定的是，当热心的成本大于冷漠的成本时，人与人之间的温馨便减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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