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晚上,等不来想要的玫瑰,我决定到街头买一朵送给自己。
夜晚的街头,卖花人与满盆的玫瑰仍在执着的等候。
我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玫瑰多少钱一支?”
“三元”卖花人殷勤的回答。
“可昨天还要十元?”
“呵,没办法,花儿枯萎的很快,过了今晚,买玫瑰的就少的多了”
我挑了五朵,是晨答应送给我的数字,不知不觉,陪着这个男人已经走过了五个年头。
一辆大摩托车停在花摊前,一个年轻的男子停下来,摘下头盔挑选这情人节最后的玫瑰。
卖花人把我要的花儿取出来:“小姐,花儿送给谁?我们这儿有各式的包装纸,是免费的。”
“哦,不用,花儿不送人,自己养着”
我感觉到了年轻男子好奇的目光,笑着补充:“这些花儿等的太久了!”
五分钟后年轻男子追上了我,向我扬着他手中的玫瑰:“送给你吧,美女!“
我重新打量他:浓发、浓眉、浓须、明眸、笑脸、休闲羽绒服,我抽了一支他递过来的玫瑰:“我只取一朵,鲜花应该献给有情人!“
“都送你了,今夜,同你一样,没有情人“
这是一个落寂的情人节,我和一名陌生男子,互换了玫瑰,我们因此不再寂寞,我的忍了一天的眼泪,也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Super star是这个小县唯一一处彻夜不眠的酒吧,我坐在陌生男子的对面,沉默不语,我很少饮酒,更不知醉酒的滋味,但那一晚,一杯红酒就让我微微的醉了,我语无伦次的讲着我的晨,这个我等了五年的男子,我不知道这样的等待还要多久,正如他久病在床的妻子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痛苦的生命。这是我最阴暗最无奈的爱恋,它彻底的击碎了我的自尊和骄傲。分开的久了,我会想他;到了一起,又感觉在犯罪,于是惶恐的、急匆匆的分开。
陌生男子轻轻的叹息:“他还是太自私了,女人如花,是等不起的。”
因为这句话,我第二次落下泪来,我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五年可以等待?
第二天,我收到晨的问候,无非是叮嘱我天凉加衣,只字不提他欠我的玫瑰。我轻轻的叹息,这个男人说只想给我欢乐,却总是带给我深深的忧伤。
有胡同口我碰到了昨晚同醉的男子,摩托车,头盔,休闲羽绒服。看见我大声打招呼:“美女,昨天忘了问你的名字”
我大笑:“这件事很重要么?“
他搔头:“是的,害得我一晚没睡好,已经在寒风中等了40多分钟“
“可在分手的路口,我已经听到了你的呵欠”我奚落道。
“那40分钟总是真的,不信,你去问守门的大叔,晚上请我吃肥牛,就不用道歉了。”
第二次和他坐到一起的时候,我知道了他叫勇,32岁,经营着一家体育用品店,在这个县城最繁华的路段。今天,喋喋不休的换成了他,他讲他创业的艰辛,如何从一个地摊小贩,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颇具规模;他讲他的理想,做这个县城最诚信最过硬的体育名牌。最后,习惯性的搔头“昨天,竟然忘了问你的名字“
我笑:“看过<魂断蓝桥>么?”
“没有,说说?“
“其中的一个情节,男女主人公要结婚登记了,男的才想起问女人的名字“
他哈哈大笑起来,饶有兴致的:“后来呢?”
“是悲剧,但凡能留传很久的,大多是悲剧”
勇和我都沉默了,我有些不自在,这时候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过来。
我避开了常走的路段,不再接受勇的邀请,我想,我应该再等一等晨,五年的感情,总会敌过那几朵玫瑰,只要他打个电话解释,我想我会原谅,然后,像忘记所有的不快一样,忘掉他欠我的玫瑰。
可是,晨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我从不主动给他打电话,只知道等待,傻傻的。
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牙齿脱落。半个月后,一手把我养大的姥姥突然撒手人寰。我在奔丧的时候看到了姥姥留给我的最后的礼物:一箱印花大红的被褥,每床都绣着鸳鸯,这礼物从我20岁就开始准备,一直到十多年后仍未送出!我痛哭失声,世上是疼爱我的那个人走了,带着对我的挂念,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自私与可恶:为了那个海市蜃楼般的幸福,我对晨的守望,伤害了多少爱我的人!
我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几乎每晚,闭上眼就梦见姥姥,慈爱的给我梳头,像小时候一样,挽成一个髻。醒来,泪水但打湿了枕头。我不可抑制的思念晨,从没像那段时间一样,渴望他宽厚的怀抱、温暖的话语、亲切的笑脸来抚平我失去亲人的悲伤,可是晨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我颤抖着双手拨出了那串号码,传来的是电话关机的提示…….
周六,蓬首垢面的,我趿着拖鞋在门口倒垃圾,勇从大摩托车上走下来,盯着我,恶狠狠的。突然,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我不住的颤抖,这是我渴望的怀抱,宽厚、温暖、亲切。可这不是我渴望的拥抱,我知道。
勇说的对:婚姻就是有合适的时候遇到了也还合适的人,遇的太早或太迟,爱就只有伤害,没有幸福。
又一个情人节到来时,我终于披上了新嫁衣,带着姥姥送我的嫁妆,做了勇的新娘。勇把店里的生意交给店员打理,我请了半月婚假,双双飞去了南方度蜜月。
等我重新上班时已是新年的大年初八,我在办公桌头看到了已经枯萎的玫瑰,六朵,显然,它们等待我已经很久了。
在公司门口我看到了晨熟悉的车号,与我红润的脸庞相比,他显得憔悴消瘦。他告诉我她走了,其实她早就感觉到了我的存在,病情因心情抑郁而加重,她最后的请求是:在她走之前,她的丈夫,不要再与我联系…….
谢飘流的风的回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