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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

作者: 树阴下的人影发表日期: 2007-06-05 19:05 点击数: 551

　　不经意坠落你的世界

　　我忘了曾经的天空

　　在眩目的色彩里

　　不要三两竹条

　　我自囚于你的身旁

　　等候

　　霎时的温柔

　　前不久，父亲捉了一只小鸟，侄儿把它养在书房窗台的笼子里，每天拿了水米来养着。我告诉侄儿，小鸟会死的。侄儿问我为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小时候，我也是囚过鸟的。不会捕鸟，被我囚过的鸟儿都是别人送的。用竹条编个小笼子，放了米水，把捉来的小鸟放进去养着。看小鸟在笼里挣扎的厉害，就拿长长的棉线系在小鸟细长的脚上，放出来，让它在屋内飞翔。由于棉线的羁绊，小鸟总也不能飞高，有些挣扎，甚至在墙上、门窗上乱撞，直到死去。那时候，我不明白，小鸟就不愿意让我养在笼子里，而宁愿在四处漂泊。

　　侄儿养的小鸟也在笼子里四处飞撞，眼睛黑亮而愤怒。我想，这鸟可能快要死去了。这鸟儿太小了，小到还没来得及享受天空带给它的快乐。我很想告诉侄儿，叫他把小鸟给放了。但我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天天看着小鸟，或许有一天这鸟就那样在我的眼前倒下，然后死去。我和小时候一样残忍。笼里的小鸟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大概也就只是在等待死亡的来临了。但它还是活着，笼子里的米水四处散落，只是站着，茫然地看向笼子缝隙外的天空。我不敢再看这小鸟了，我不知道它将在何时死去。

　　三天过去了，小鸟依然活着，眼睛黑亮依旧，比前两天竟多了些平静。或许，这小鸟还是乐于被饲养的罢。记得，我曾经见过一种会算命的鸟儿，不需要笼子来养，自在地在几根竹条搭成的鸟架上跳跃，算命的时候，就跳到桌子上，衔一张牌来。我宁愿它选择死亡。一个原本属于天空的小精灵居然甘于静默而成玩物，这是我不能想像的。可小鸟还是一样活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侄儿带给它的米水，只有在看向天空时才能感觉到一些哀伤。我不明白小鸟的安静与活着，有好几天不去书房，愤怒于小鸟的存在。可我还是没有告诉侄儿，应该放了小鸟，让它飞向自己的天空。

　　有一天，小鸟终于不见了，我知道，我的残忍终于让小鸟死去了。我应该早就看到它的结局的，可我还是没有告诉侄儿小鸟的生命一样需要尊重。我把它当成一只小白鼠了，用来印证自己预言的工具。侄儿没有像我小时候一样黯然，只是做着另外觉得快乐的事情。我是想让他告诉我小鸟什么时候死去的。但侄儿什么也没说。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了，才知道他把小鸟放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预言并不正确，但我还是庆幸它还活着，并飞翔在自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