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命里有很多的事情,沉重婉转至不可说”
陈路远一个在中英谈判触礁,港元急剧下泻,市民到超级市场抢购粮食的混乱惶恐的殖民地生活中的建筑师,为了生活,为了温柔、爱、关怀,辗转移民在异国的土地上,承载着挤迫和浑浊的空气,最终疲累不堪。杀戮了他的妻子赵眉和四个孩子。
当赵眉用冰凉的厨刀指着他说:“你忘记了吗?陈路远。关怀、爱、温柔。”然后在哭泣中对着弱小的孩子说:“明明,你们的父母错了。从油镬跳进火堆,又从火堆跳进油镬。做错了什么,我们却不晓得。”
当面对虚弱恍惚的赵眉陈路远问:“赵眉,我该怎样做,才可以令你和孩子品感而丰足?她低下头来缓缓的道:大概不可能了。”
“因为我们以为凭智慧建造了巴比塔,通往天堂。然最终还是毁灭。”
“赵眉不再跟我讲关于温柔、爱、和关怀。她和我在这人生的歧途之间奔走,已经劳累不堪——但正如希望,光明坦直的道路,也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我以为我的决定,再光明坦直不过。我爱我的家人,所以为他们做决定。”
如此颓败的决定如此苍凉的希望,生活真的可以沉重的就象是巴赫的音乐“来回的反复,痛苦不堪,又不得如此,多么美丽的音乐,多么接近宗教,像歌德教堂、古埃及金字塔,让人往上望、往上望——生命转瞬即逝。”
“我”站在那个满室血污的房间,“当了三十多年的警察,第一次感到血腥与浑浊。窗外有蓝光,微微闪动。我大叫:把警号关掉,蠢材!军装遥遥的应道:YES SIR.但仔细一看,原来是蓝蓝的月光静静隐着杀机,我非常的苍老几疲倦,便微微打了个颤。我大吃一惊:我知道我老了,我原来老早已经忘记恐惧的滋味,此刻我非常的惶恐与恐惧,而且孤独。”
陈路远五项蓄意谋杀罪成立,被判死刑,后经特赦改判终身监禁。
后来“我”去看探过他,送他几张镭射唱片,一个唱机和耳筒,这次是韩德尔的《弥塞亚》,他的音乐象一只冰凉的手,让我们慌张火热的心灵,得到安慰。“我”忽然明白耳聋的贝多芬。音乐是孤独者的语言。
“生命里有很多的事情,沉重婉转至不可说。我想你明白。正如我想我明白。”
“我们总不得不生活下去,而且充满希望,关怀、温柔、爱。因为希望原来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犹如上帝之于空气与光,说有,便有了”
整个小说读起来是艰难的,却又无法让我放手。那撞击心灵的内心独白,惨烈而疲累。小说中整个人生的追求,在那个困顿的年代和流失在异国的伤痛中,无所不在的迷茫。也许只有黄碧云犀利冰冷的笔锋才可以透骨地诠释生命里幽暗的灵魂绝望后的杀戮。在冒着热气的蓝山咖啡中,忘记了孤独和恐惧,然后静静地等待杀戮后的去向。
浮华的城市,处处暗藏弦机,寂寞和孤独无所不在。因为沉重婉转至不可说,所以沉默。陈路远没有选择在沉默中做一个羔羊,他无法忘记温柔、爱、关怀!但又无力给予和得到,所以他选择了最为惨烈的方式来遗忘这个世界!
[附记]黄碧云,1961年生于香港,香港中文大学毕业,主修新闻及传播。后于巴黎一大学修读法文及法国文化课程,曾任记者、编辑,并为香港各报刊杂志自由撰搞,出版有小说集《起后》、《温柔与暴烈》、散文集《杨眉女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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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城》,荒凉而沉重,犀利笔锋,黯然于心
只是,它始终只能是文字,而非可以触及的现实
内心的阴霾总会被一刹光芒刺穿所有
挣脱吧,呼吸吧,我,就在远方、、、
生活,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