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范程明和黄绍忠等人的意识中,仙人洞村现在除了有些许的瑕疵需要他们考虑完善之外,绝大部分的东西不是他们思考的重点。现在他们着重想的,是如何保护和弘扬自己的文化,让子孙后代有文化牌可打。”
仙人洞村,位于文山州邱北县普者黑风景区内。这个风景区内的彝族撒尼人小村寨努力地让旅游带来的喧嚣浮华与自己无关,是以,景区内通往仙人洞村的小桥毫不起眼,寥落到让游人会以为桥后的宾馆就是路的尽头。跟着牛车穿小桥进到村里,感受着仙人洞村丰年的“足鸡豚”,实在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曾守着“富饶” 却抱紧“贫穷”
仙人洞村周围绿色的“馒头山”间,凤尾竹摇曳着修长的身姿在漫舞。若不是村民们的口音和村边的仙人湖缓慢的水势提醒,我们几乎以为自己在桂林,在漓江边上。桂林漓江被两岸的“馒头山”裹挟着往前冲,宽阔的江面略有些霸气,而仙人洞村则是仙人湖水绕村寨,群山又环仙人湖。缓慢的湖水多了些厚实和柔媚。
中午摇着渔家的铁壳船进入湖中,船头拨开一望无际的荷花,鼻中尽是荷叶的清香。酷热的天气使得湖心泛舟的游人大增,不时会划过其他游客的船只。大家在船中抄水相互泼洒,口中大呼的“呜哇”声贴着水面远远回荡出去,声音也带着水汽。湖边则是一望无际的桃林,清甜可口的油桃随手可得。
就是这个有着富饶的山水资源的小山村,曾经却因为四面环水,交通闭塞而守着富饶资源过贫穷生活。在上个世纪80年代前后,该村没有一个人穿得起鞋子,也没有人会说汉话。
“那个时候,村里穷而且封闭,进出村子一定要靠小船摆渡。见到汉人来了,还有娃娃会用彝语说‘汉人来了,汉人来了,快跑!’,村里有一两个在外闯荡过几天,稍微懂点汉话的人成了村里人做生意的‘拐棍’。村里人都靠着他们去到外面自家的东西跟别人交换。”说起那个时候的事情,现任村长兼村支书范程明的表情有些不堪回首。他,也正是在那个闭塞年代中极少数几个外出闯荡,懂得汉语的人之一。
开奇妙溶洞 发旅游之端
由于穷,仙人洞村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期还全部是草房,为这,仙人洞人曾受尽白眼。穷则思变,时任村长的黄绍忠和他的班子成员开始思考如何去改变村子的现状。1989年引进烤烟是仙人洞村的一个转折,从这一年开始,仙人洞村人开始得到了温饱。仙人洞村的旅游业则肇始于邱北工会退休工人龙树昆。1989年,龙树昆来到仙人洞村,他考察了村子周遍的火把洞和仙人洞之后,被这两个溶洞的美丽所折服,他极力鼓励黄绍忠等人开发溶洞。见过世面也一直寻求方式让村子致富的黄绍忠等人鼓起勇气,开发起了仙人洞和火把洞,迈出了仙人洞村旅游开发的第一步。
仙人洞,位于村子的东南方向,在烈日下沿仙人湖逆流而上,我们去感受仙人洞。
入洞处,两位穿着撒尼人传统小褂子的“阿黑”哥扶正斜倚的船头,唱起快乐的迎宾歌,摇橹渡客入洞。扑面而来的清凉消去了洞外的暑气。船在水面上轻轻滑行,任何一个小小的转折都会让人眼前一亮,如刀似剑的钟乳石从洞顶倒悬下来,冷森森地砭人肌肤,再往里走,刀剑之间多了些斧钺。洞口这一段,简直就是一个收藏丰富的古兵器库。船行半道,水流不知从那里溜走了,岸边的两位撒尼小阿妹用动人的歌声召唤我们弃船登岸。
如果说仙人洞的前半部分是一个天然的冷兵器库的话,那么,后半部分就绝对是一副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交织成的巨大画卷。
跟在两位阿妹身后,刚转了一个弯就看见一个平整的水池,清澈的水面倒映着顶上的倒悬的石笋,“这里,是当年七仙女下凡的时候洗澡的地方。”阿妹的解说中带着旖旎,我们把手伸进冰冷清澈的水中搅动了一下,心里竟觉有一丝暧昧——冒犯沐浴的仙女了!
刚抛开沐浴的七仙女,笑容可拘的老寿星又伸着光溜溜的长寿瘤迎接我们了。“摸一摸寿星的脑袋,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阿妹笑着说。难怪这个寿星老人的脑袋如此滑溜晶亮呢!
再往里面走,转过双狮把守的“发财门”,走过海狮戏水的浅潭,一对正抢着龙珠的石龙映入我们的眼帘。“我们彝家有谚语说,一条腿难走路。因此,我们彝家的很多事情都是成双成对的,就像阿妹离不开阿黑哥一样。这两条龙也有‘阿黑’和‘阿妹’”。阿妹的话让我们越发觉得两条石龙惟妙惟肖,似乎都能从雄龙的眼中读到他对雌龙的关爱了。
“‘背着娃娃谈恋爱’是云南十八怪中的一怪,这其实是我们仙人洞撒尼人一直延续下来的婚恋传统。前面的石像就是背着娃娃和阿黑哥谈恋爱的撒尼阿妹。”两位漂亮阿妹的话把我们的眼光从石龙身上拽了过去。
“两位英俊的阿黑哥,你们能不能猜出石像中谁是阿黑,谁是阿妹?”撒尼小阿妹调皮的诘难并没有让我们为难。阿黑哥雄壮的男根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来,阿妹身上成堆的“孩子”和宽大的裙子也很明显。两位阿妹指点男根的坦然让我们也少了许多尴尬。
在婚恋方面,仙人洞至今还保留着传统的“花房”和“情人房”,这是给未婚待嫁的男女青年们专门准备的交往场所。年轻人进入花房,不仅仅意味着他们可以大方地跟异性交往,更意味着他们将像大人一样承担起他们该承担的社会责任了。在传统习俗的熏陶下,这里的男女青年对待婚嫁和性没有那么多的“琵琶半遮”,即便是在外来人面前,他们也坦然自若。
溶洞的开发为仙人洞村的旅游掘出了第一桶金。1991年前后,逐渐有游客来到村里,那个时候,村里人主要靠给游客划船得到收入。1997年,走南闯北的范程明放弃了烤烟辅导员的身份回到了村里任村长。
跳传统歌舞 释奇特婚俗
初当村子发展重任的范程明凭借自己在外闯荡的经验敏锐地意识到文化在旅游中的重要性。
为什么不组织村民起来发掘和传承自己的文化呢?尤其是歌舞,对于撒你人来说,唱歌跳舞本来就是他们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组成歌舞队,那么,他们既自己得到了娱乐,村里也增加一个旅游亮点,何乐而不为呢?报名参加舞蹈队的乡亲异常踊跃。但为了管理,村里目前只保留了6支歌舞表演队。
歌舞表演队的成立,使仙人洞撒尼人传统歌舞自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逐渐消失的局面得到了改变。歌舞队成员自编自演撒尼人传统节目。在专家、学者的帮助指导下,村里修建了专门的歌舞场,还成立了彝语培训班等,这些活动,客观上挖掘和传承了撒尼人很多的濒危文化。这个有近400年历史的小村终于重新响起了多年未闻的老歌,老年人们跳起了年轻人从来没见过的舞蹈。
在游客比较多或者是农闲时,每天晚上8点前后,村里新建的歌舞场上都会举行篝火晚会。在离开仙人洞之前,我们有幸观赏了那具有浓郁撒尼人特色的歌舞。
升腾的烈焰把歌舞场边的汉白玉图腾柱衬托得分外高大肃穆,场后面的六尊石刻神像也被火光和月光辉映得神秘莫测。仙人洞撒尼人敬奉的天神、虎神、土神、牛神、火神和开路将军在竹影婆娑中和村子正中间那尊夸张而抽象的老虎雕塑遥相呼应。四面八方赶来的歌舞者正在场边随意地聊,舞蹈对中一位年届七旬的老人家告诉我们,为了让远方的客人能及时欣赏到他们的歌舞,刚从田间地头赶回家的他们甚至还来不及吃晚饭。
简单质朴的乐器演奏,没有过多的华彩乐章。伴舞的音乐仿佛也像这个村子一样,一路走一路完善自己,但始终没有丢弃过自己的本色。
虽然是仓促间从农人变成歌舞者,但角色转换得丝毫不拖泥带水。场上的舞者步履轻盈,声音珠圆玉润。即便是年届7旬的老人家,身段不见过多的呆板。歌舞场上的阿妹柔媚多情,阿黑哥则刚健敏捷。沉醉在歌舞中,他们似乎忘记了观众的存在。
在一群老年人表演的舞蹈中,我们再次领略了“背着娃娃谈恋爱”的传统婚恋习俗内蕴。舞蹈场景从田间地头的劳作,转换到火塘边的聊天,再以情郎的短暂拥抱暗示着将要“背上娃娃”再来恋爱的场景。表演的老人们神情甜蜜而忸怩,引得观众掌声和喝彩声不断。在少数民族地区观看舞蹈,游客也常常会变成主角。在游客和歌舞者亲密的大联欢中,整场篝火晚会在伴随着高潮结束。其实,看看舞蹈者们表演的道具和动作,我们很难说他们有过“耕者”和“舞者”之间的角色转换,或许,他们只是把劳动的地点转换了一下而已。
歌伴撒尼酒 客人杯难停
山水风景和独特的歌舞、文化吸引了大量的游客进入仙人洞村,游客的进入促兴了村子的农家乐。目前,这个180余户人家的小村子中开发了近60家农家乐家庭旅馆,日接待量达到了1000余人次。旅游业给仙人洞村带来了实惠,该村的人均年收入现在已近4000元。住在民风淳朴、情谊至上的农家旅馆中,丰富实惠的餐饮服务、整洁完善的住宿设施,常常会让游客自己产生支出远少于所得的“歉意”。
农家乐的主人白天通常都要下地干活,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们的热情就显现出来了:主人家会端着自家的酒给客人敬酒——彝家撒尼人的酒文化也是无处不在的,这正如他们的民谚中说的那样“饭碗可以空,酒杯不能空”。
主人家敬的酒,客人很难推辞掉,因为他们会一首接一首地唱敬酒歌,直到你喝下第一杯酒为止。喝了第一杯后面就会有一串的歌和一串的酒,干脆,把所有的担心和所有的矜持全扔了吧,放开喝,扯开嗓子跟着唱,把主人家唱高兴了,也把自己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游客的大量涌入多少给仙人洞村的文化带来了一些冲击,作为一个村的带头人和决策者,范程明和黄绍忠等人在旅游发展态势良好的情况下敏锐地意识到了可能遭遇的窘境,冷静地寻求民族文化和旅游开发的良性互动途径,一方面从专家学者那里寻求智力支持,另一方面积极争取上级政府部门的物质支持。目前,该村的传习馆建设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
“我们不能让子孙后代没有饭吃。只有把我们的文化保护好了,发扬光大了,我们的子孙才会有开发不尽的旅游资源。只有立足在传统特色文化之上的旅游才具有可持续性。” 范程明说。
记者手记
虽然仙人洞村采取了一些措施来保护自身的特色,比如杜绝外来人投资以保护村民的利益和特色文化,但村民自身的开发中的盲目性已经显现出了苗头。村里后期自发涌现的一些农家乐在外观上有盲目追求新奇和模仿的痕迹,略微背离了本民族的特色,使其与整体环境不太和谐。很多民族文化开发的事例给了我们一些残酷的教训:文化的舞台化、商品化,势必会导致一种特色文化的最终沦落。但愿在专家学者和有远见的带头人的带领下,仙人洞能将民族文化旅游开发得更好更久。
新报“乡村云南”栏目之文山仙人洞》》》
仙人洞小帖士
仙人洞村目前有180余户人家,全部为彝族撒尼人(曾嫁入一汉族女子)。其位于普者黑景区内。从昆明乘车6小时左右到达文山邱北县,再从邱北花2块钱乘直达普者黑景区的公交车和面的。进入普者黑景区后穿东南边的小桥流水,上通幽曲径,很快便可见十四根木刻神像,它们立于仙人洞村口欢迎着远道而来的客人。村里环境幽雅,狗多却不咬人。农家乐很发达,每人每天花五六十块前便可以吃住得很开心。
明年一定带你去我家看桃花哦!
胃不好记得喝酒前要先吃点东西暖暖胃哦!
想要告诉你。
我曾经幻想和一个人,走遍世间美丽的地方,去看最美的花火,去寻找深山里的仙境……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不管是晴朗还是风雨,我都不放开他的手,知道他在身边,心里就是幸福的,就不会委屈。
后来才知道,越坚定的人,就越脆弱。
“好吧,我们不再一起旅行,尽管这夜色仍美好,但心已疲惫”
……
你说的地方,说的人,都好美。
有空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