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奸
作者: 树魅 发表日期: 2006-05-25 14:51 点击数: 100102
强 奸
凌 子
“有人强奸了我！”字字颗粒坚硬而干燥，我的心一阵搅痛，好似被一只锋利无比的刀狠狠地刺了一下，大汗淋漓地从床上猛地翻身坐起。身边的她依然安睡如昔，一只手居然还顽强地攥着我的胳膊。
“他妈的狗畜生！”我无法忘记她在梦中的情形：脸色惨白、头发蓬乱、衣冠不整、眼睛红肿、眼神惊恐而无助，瘦削的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挣扎着…….。
对此我无法保持平静！也许其他人能做到，可我不行！别说是我老婆（就算是半个老婆吧！），就是陌生人遭遇如此蹂躏我也会拔剑相助的。这样惨重而巨大的伤害令我满脑子都是要逮住那个恶棍，然后再将他一块块地撕成碎片的念头。
以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做着同样与之相关的梦，并亲眼目睹了那尖锐的场面。我承认我的承受能力十分有限，几天下来，我就象个快要虚脱的病人，一天到晚无精打采，心不在焉。没记住那个混蛋的模样一直困扰着我，令我无法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捕捉到那个男人影子的机会。而她呢？对这一切只是一笑了之，有时还会摆出妇人们惯有的嘴脸，甚至耻笑：
“你这疯子！不过是个梦嘛，干嘛那么认真？！”自讨没趣！这些女人都懂些什么！我犯不着跟她斤斤计较。但遇到那种事，我是无论如何也表现不出君子风度的。阴魂不散而且还在不断延续的梦境搅得我心神不宁，我觉得灵魂深处里男人那种高贵的占有欲遭到了无情的践踏，那么至少从这以后，‘泰然’便与我无缘了！
令人不解的事太多了！她居然也和我一样做起了同样的梦，而且还不止一次！见她给我讲得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好象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中去极乐世界逍遥了一番我就毒火攻心。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女人竟然心甘情愿甚至乐意被强奸！这也太不可理喻了！我问她那男人都长的什么样儿，她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哪儿知道！”。
于是我放了支笔和一本笔记本在枕边，想着一旦梦中出现那人时我就可以把那人的相貌全记录下来，但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梦中似乎记住了，等一醒来便又忘得一干二净。怎么办？我一筹莫展。只是有一点我可以确信，就是那人我好象似曾相识。
这些天，上司见我状态不佳，准我一个礼拜的假好好休息。我呢没事就往街上跑，随身还揣着把钢火极好的匕首，一眼不眨地盯着街上每一个自认为熟悉的面孔。我设计过各种各样的相遇场景，但最好是不期而遇，至于会发生什么后果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啦！
一天我在一个书亭里偶然翻到了当天的晨报，上面有一张凶犯的照片深深地吸引了我，我敢打赌那梦中男人的模样就和他相似：脸瘦削、鹰钩鼻、耳朵极小、头发卷曲齐肩……。对，就象他那个样子！我深信不疑。于是心中暗自窃喜，仿佛一名卧底警探终于破获了一起重大案件。从此，我的生活似乎有了目的，没日没夜地在街道、影剧院、公园、酒吧、的吧、歌舞厅、赌场、校园转悠，寻找他的踪影，但仍然一无所获。
筋疲力尽的我如何能够承受得了如此无休止却又毫无结果的折磨，于是夜里便有了我漫无边际的呓语，好象那样可以一解我心中之怨气和委屈。身边的女友急了：
“要不要去看医生？你在床上老这么拳打脚踢、胡言乱语的可怎么得了！？”
“看医生？他还没我正常呢！”听了她的话我非但不生气，反而替自己得意起来。女友的话正说明我虽然瘦弱单薄，但即使是在梦中我却表现出了旺盛的生命力，想到这儿黑暗中的我禁不住笑出声来，女友冷不丁地骂了句：
“神经病！”
对呀！我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干嘛不在梦中宰了那小子？！可是打定如此主意的我在梦中却屡屡无法得手！梦中的我不是动作太慢，就是根本没有这个意识！哎！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恨透了那该死的娘们，要不是为了她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女人总是很现实，甚至现实得可怕，事不关己（我是指现实中），她可表现出惊人的平静近乎残忍-----这就是女人！这世界要是没有这些女人那该有多好！至少我也用不着这么费尽心机地去挽回自己的尊严。
休假之后的第一天来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在电脑上再次勾勒出那家伙的面部特征。我首先不动声色地在公司里所有与我女友有关的人中寻找，结果仍然令我万分失望。第二天去公司，一进电梯，就听同事说公司里有位男职员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间大腿中间又多长出了一根东西。我一听那消息就好比刚注射了强心针，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思维开始飞速运转。工作毫无心思，上司见我，一脸的迷惑不解，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手拍了拍我的肩，我陡然一阵感动，觉得总算有人能理解我的苦衷。我想梦中的那个男人肯定就是那个男职员，不然，如果他不干什么缺德的事，又怎么可能会多长那么一个东西？没错！肯定是他！长那玩意儿就是他的报应！
我计划着如何结果他，但又觉得那不是最佳方案，到时候进了铁窗就别指望那臭女人会死心塌地地等我，不！我决不能让她落如他人之手！否则我这番苦心又是为了哪一桩？！对了！他不是有两个那玩意儿吗？我就把那东西全给宰了，看他还能干什么！要是那样的话他这一辈子不就惨了嘛！想到这儿，我高兴得手舞足蹈。
于是我很快就找到了他所在的部门。
“不在！”
“肯定在躲我！”我想，“哼！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到了这时候，我有的是耐心！
我考虑着如何实施我的计划，我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事，我得把他引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下手，最好是在电梯里或者是停车场。对！停车场！那儿人少，而且灯光暗淡，肯定极易得手。这么一想，我心中便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果然，在第四天，我逮到了那个满世界乱窜的美工。一见他，我突然觉得双脚瘫软，血顿时猛冲到头顶-----他几乎跟我想象中的人一模一样！但这时的我四肢却柔软得无力做任何事，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表现竟是如此的友善和安详！这令我一阵心虚，好象做坏事的是我而不是他！嘴巴此时也不听使唤：“我、我、我想请你去、去、去停车场，好、好吗？我、我有事要、找、找你、找你商量。”
临到关键时刻我竟是这副德性，真让人泄气！我想今天我是完了！那人的表情有些诧异，但仍然十分高兴，毕竟还算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嘛。等我跟着他糊里糊涂地来到停车场，我已经把我要干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说吧，什么事要我帮忙？”他笑得很温和，这笑残酷地刺激着我，令我感觉浑身的每根骨头都象被煮烂了似的，密密麻麻的汗珠成群结队地涌出，我的视线一片模糊。我茫然地看着他，脑子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我想不出我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我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陌生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说老兄，你是不是太累了？回家休息休息吧，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他仍然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潇潇洒洒地转身走了，一会儿，他又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
“听我的，回家好好休息！”
我愣愣地立在那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远，觉得他连走路的姿势都优美得如同画一般。这时怀中的那把刀正抵得我的腹部隐隐作痛----它根本就没有机会派上用场！我全然不知刚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我颓丧地回到家，心中已断定那人不是我要找的人。原因很简单：他比我还镇定！那，又是谁呢？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叫我上哪儿去找那家伙呢？这个问题始终都跟我纠缠不清。我端坐在书房中，烟抽了一大缸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我怀疑也许从一开始我的思维就发生了某种偏差。我不应该老是抓住那人的相貌不放，大概应从他的性格入手才能找到真正的凶手。于是，残忍、恶毒、阴险、笑里藏刀等形容词开始充斥我的大脑。我想大凡强奸他人的人多多少少都带有一种从童年流传至今的变态心理，他们的目的并不在于强奸本身，而是想通过虐待和蹂躏这种方式来获取快感和平衡，而这些人往往看起来都极为正常，他们有职业、有教养、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如果没有细致入微的观察，你是不可能有所收获的。我想着想着便将那屋中满实满载的几个书架全翻倒在地，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女友回家，“哇”地叫出声来，以为家中被打劫了，直到在书堆中找到了正在翻找有关强奸犯描写的我才松了有一口气。不过这一次，女友的表现有些怪异而令人迷惑，不骂，也不吵，更不闹。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女友抿嘴轻笑，平静而神秘。
我习惯于她活着跟我又打又闹，这么心平气和的反倒让我奇怪了，我把头从书中抬起来，瞪着她：
“找什么？”
女友嘴角的那一丝嘲弄又浮了出来，我顿时大怒，霍地从地上蹭起来：
“说！”
女人退到沙发上，给了我一个灿烂绚丽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每次在梦中强奸我的人都是你！”
又不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