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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mq102300 发表日期: 2007-06-10 08:04 点击数: 256
当其他人正在为即将到来的考试而埋首苦读的时候,她,米琦,依旧在网络里游走。
她爱极了敲击键盘时,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所以她更爱去网吧,那里可以听到无数这样的声音,一齐奏响,很是激奋人心。
很多的时候,米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会常常在自己的邮箱里,写下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文字:
“女人,总会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自己所爱的男人,不管他是否爱她;是否只是爱她的身体;是否只是为了寻找安慰和刺激;是否只是为了宣泄;是否只是利用她而已……就是那样的义无返顾,笑着、流着泪承受他所给她的一切。在她心中,那时恩赐,是这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只是不知道这幸福会持续多久,或者仅仅是转瞬即逝而已。”
“北方的冬天就是有这样的能耐,阳光明媚,却冷得人心都冻结。”
“有时候,你太想去付出,却不一定被给予付出的机会;
有时候,你的心很痛,却不一定会被察觉,更不会被安慰;
有时候,你太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但周围却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诸如此类。等等。
米琦喜欢写文字,尤其是在电脑上写文字,但却从不曾想过要成为一个作者,那样完整的思绪不适合她,会让她觉得太累。她总该为自己可怜的脑细胞多考虑考虑,她想。
米琦的QQ里有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聊过天的,没聊过天的。她需要和那些天南地北的人,天南地北地聊天。对,是需要,而不是其它什么的。她不喜欢一个人在网络里游走的感觉,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孤魂野鬼。其实她更想说那样的感觉会让她有一种被世界遗弃了的真实感,只是她不愿意那样去说。因为那样说,她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她不想、也不愿意用可怜来形容自己。于她而言,宁愿痛苦,也不要可怜。
她鲜少回答你在哪里,多大了,叫什么之类的问题,这样的问题,会让她更觉疲惫。常常,她会在QQ里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神经病。对方就被气得再也不理她。
她就在电脑这边,甜甜的笑。想想以前,她也是一样的啊。遇到这样的人,留下一句,神经病,就再也不理那个人。
她的确是害怕寂寞的,她想。她怎么就不能像阳一样,不要男朋友,不要爱,一个人行走于校园的每个角落,疏离却不寂寞。
在她与高洋分手后的第三天,她在网上遇到了张启,一个到网上寻找情人的成功男人。是不是所有在解决了物质文明之后的男人都会这样.
"我这里没有摄像头,不过,我可以看看你吗?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她的QQ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线。别无选择吧。她想。于是开了视频。
"你很迷人。"
"我知道。"她一向知道自己不是能用漂亮来形容的女子,但却是迷人的女子。
"呵呵。你很自信啊!可是你不知道,我是很优秀的广告人。"
"可我知道我是很优秀的广告系的学生。"她如是回答。
" 所以,我们是很般配的一对,不是吗?做我的情人如何?我是很认真的。我这个人很好。"
"我不是处女,你介意吗?"她笑着问。
"我有老婆,还有一个七岁的女儿。你介意吗?"
于是心照不宣地笑。
"你那里离我公司不远,我开车五分钟就到,你有手机吗?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我手机坏掉了。我会在学校对面的网吧门口等你。"
当他推开车门微笑着走向她时,米琦竟感到了自己有一秒,一秒莫名的感动。他高且瘦,是她喜欢的类型。米琦无法想象,如果走下车的是一个与大多数成功男人一样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她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会反悔,是不是会视而不见地走掉。
他好像是不错的男人,起码从外表看来是这样的。儒雅,不似商人的势力,这是当时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很高的评价。他对米琦笑时,她确定,她喜欢他的笑,既不会有浅尝辄止的不尽兴,又不会有酩酊大醉的泛滥感。这样的笑容的确是让人着迷的。
"很高兴,你不是个又矮又胖的老男人。"这是见面后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嘴角上扬。
他就笑。"我叫张启。"
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小公主,请上车。"
公主。她喜欢这个称谓。
米琦向来是个车盲,她不知道他的车是什么牌子的,她也只是认识宝马,因为大家都说宝马挺不错的。不过从行人侧目的情形来看,她断定,这车定然是价格不菲的。
所以后来坐在他给她买的房子里时,她会想,她当时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她,是不是个大坏蛋,就敢坐上他的车,跟他走掉,不问他要带她去哪里。后来,他竟载她到了手机卖场,要她随便挑哪个都行。米琦就对张启温柔的笑。然后选择了和以前一样的,黑色的厦新A9。她偏爱黑色的手机,如同她偏爱纯白的裙子。
在与高洋分手后第三天的这个夏天,米琦遇到了张启。彼时,她20岁,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他35岁,当地一家颇有名气的广告公司的老总。
张启本来是要给米琦买大一点的房子的。
米琦就眨着大大的眼睛问他,你要让公主一个人住在大大的宫殿里,然后迷了路吗?他就轻轻的拥她入怀,你真是让人心疼的小公主。于是,她拥有了现在的这个不大不小的房子。她最喜欢的就是阳台了,由大块大块的玻璃围成的阳台。米琦最爱在清风微凉的夜里,坐在阳台里,静静地看着夜色阑珊里的人流,车流。最爱在下雨的时候,趴在玻璃上,那么近地看着雨点打在玻璃上,粉身碎骨的模样;那么清晰地听到破碎的、疼痛的声音。会觉得眼中一样有破碎的东西,在涌动。米琦就在想啊,要是她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听到自己破碎的,疼痛的声音……
张启不希望米琦再到网吧去。那里的环境不好,他说。所以,就在他给她的家里,装了台电脑,连了网线。可米琦仍然会在白天的时候到网吧里去上网。她喜欢在那里听着无数的啪嗒啪嗒的声音,很有安全感.
张启给米琦买一件又一件的白色棉布裙子。因为她说过,只有白的颜色和棉布的质地,才会让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老去,所以她爱惨了它们。也因此,张启才常常会在半夜醒来时,看到赤着脚,穿着白色睡裙的米琦,喝着大杯大杯的凉水,安静纯洁的像个天使。他就会忽然感到眼睛很疼,很疼。
米琦知道张启对她很好,很好很好。很多个夜里,她玩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趴在电脑桌上睡着。是他,每次都轻轻地将她抱到床上,然后,转身,离去。
米琦常常感到愧疚。她是他的情人啊,却没有尽到做情人的义务。与其说她是他的情人,她反倒是更像是他的小女朋友,在他的世界里,贪婪地接受着他给的宠溺、呵护与纵容。就因为他说,她是他的小公主。
小公主。
曾经有一个叫高洋的男孩子也总是笑着这样叫她啊。那个她曾经爱惨了的,那个她以为因为他,她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的男孩子。
当她站在路灯下,仰头流泪的时候,他像神一样的降临,担忧的眼神,还有递过来的一方雪白的纸巾,白得刺痛她的眼。他抓起她的手,在黑夜的街上奔跑,不停奔跑,直至她的眼泪都被吹入风里;直至风吹得她再也没有眼泪。
于是,她爱上了他。爱上他的不羁,爱上他的狂热。那么的理所应当,那么的顺理成章。
他总是会在短信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小公主。
懒虫公主,该起床了。
小公主,一起去吃中午饭吧!我在你楼下等你。
我的小公主,睡了吗?
公主殿下,晚安。我爱你哦。
他一步一步地把她引入他为她设定的公主梦中,面对张扬的骑士,她所能做的也只能是泥足深陷,别无选择,因为爱。
是的,她爱他。爱惨了他。
倘若她是摔落悬崖的人,那他必定就是生长于峭壁上的那棵树,只有紧紧抓住,才能保住性命,一旦他放手,她便完了,完了。
米琦第一次把自己交给他的时候,他抚摩着她颤抖的身躯对她说,我爱你,别怕,有我在。
在这个情色充斥的社会,她固执的认为,身体的交托,代表一生的承诺。
但为他一句,我爱你。她甘愿。
米琦知道,高洋的感情是任性的,任性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她,依旧全然不顾。可她不能放手,否则,否则她一定会摔下深谷而死。
他的感情又是热烈的,可是越是热烈的东西,当它冷却下来的时候,就越是寒冷刺骨。他的短信从“我爱你,我的小公主”到音讯全无,不过短短半年。
高洋再次出现在米琦面前的时候,有一种轰轰烈烈的味道,他带来了他的现任,也是初恋女友。他告诉米琦,不想瞒她,他从未爱过她,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寂寞。那时他和他的初恋女朋友因为一些误会而分手,但却始终爱着对方。这半年来,他一直和她联络,直到今天,误会解除,他们复合。所以不能和她再在一起了。
他为他的坦白感到自豪吧。她不过是他寂寞时的一个填充品而已。米琦觉得,仿佛裸身于人前,无所遁形。
所以后来,在米琦遇到张启的后来,米琦就在想啊,在感情的世界里,20岁的男孩与35岁的男人,究竟会有着怎样的不同呢?
所以后来,当一个网友对米琦说,不要和自己爱的人发生关系时,米琦也只能说一句,为什么我没有早点知道。
米琦想,她终究还是无法爱上任何人了。既然如此,那么,和谁在一起,做什么,又有什么分别呢。
在与高洋分手后的第三天,米琦成了张启的情人。
这的确是一个信息的社会啊,什么消息都传得那么快.当其他人都在沸沸扬扬的讨论着,米琦是张启的情人时,米琦只是静静地趴在张启的怀里。那是第一次,米琦觉得他的怀抱其实是那样的温暖。
"我好像听见自己破碎跟疼痛的声音呢。启。"
她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来。有一滴泪,落在她的脸。
翌日,当地各大报纸纷纷登出这样的头条:我市某高校一女生于昨夜凌晨十二点跳楼身亡。据说,此女生系我市某著名广告公司老总的情人……
那夜,下了很大很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