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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0声 发表日期: 2007-06-11 21:32 点击数: 378
宿舍里的脚步声 文字
文/冷月0声
1
高中的时候我们学生大多都住校。我的宿舍原本就在222室,走廊的北面,窗户的外面就是学校的院墙,再往北好像是一个什么单位的后院,种着一排又高又大的树。双我们的窗户探出身去就可以够着翠绿的树叶。
我是第二个进宿舍的。陈士军是前一天到的,他住窗户东边的下床。我就选了他的对面。后来没多久人就到齐了, 我的南面是一个姓许的同学,黄小东说他喜欢干净,就住在了我的上面,顶头是刘平安。对面又来了我的两个同乡,子超和计政,这两个人都是练体育的。我们一屋七个同学不几天就混得很熟了。只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少时间就开始出事了。。。。。。
2
一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计政埋怨道:“夜里谁上厕所?走路声音那么响。。。”
子超接道:“你没看是谁哪?”
“我困得不行,等我睁眼他早睡下了。”
“别说了,”子超笑起来,“肯定是黄小东了,他走路最响。”
“我才没起来过呢,不要随便冤枉了好人。”
一屋子没一个人承认去过厕所,大家也就一笑了之。可没有几天,另一件事就让大家心头都蒙上一层阴影。。。
3
这是一个极其平常的夜。十点半准时熄灯,几分钟后整栋喧嚣的宿舍楼便归于寂静。远处传来一两声火车的鸣笛和放气的声音,沉闷而嘶哑。楼上一个上厕所的人,踢拖踢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砰的一声关门后,一切重又深陷于死寂。
“你干嘛?”不知过了多久刘平安突然一声大叫,“手那么冷!”
我们都惊醒过来,“怎么啦?”
“小东摸我的脸!”
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大家仿佛看到平安打了小东一下。小东从沉睡中醒来,“谁?浑蛋!”小东边骂边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打了个呵欠,“又什么事啊?”
“你手那么冷还摸人家脸...”
“你神经啊?”不等来安说完小东翻了个身又睡了。
平安可能再也没有睡着,我听到他在上铺翻来履去弄得床吱吱地响。不知又有多长时间我也昏昏睡去。
第二天,平安搬出了222室。我问他,他只说了一句:“真的,我不骗你。”
4
没过几天陈士军许敬奎先后也搬出222 室,原因是说听到夜里常有人走来走去影响休息。
剩下的我们四人大笑他们都发了神经要不就是撞了什么鬼了。
少了一个人,宿舍里静了许多。可能都和我一样觉得心里怪怪的,熄灯后没有了往常的窃窃私语。静,更容易让人睡去。
朦胧中,或许是缥缈中我似乎好象大约听到一些什么声音,不,确切地说,那是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而且应该是那种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穿着的高跟鞋,优雅地,缓缓地,一步一步,清脆断然淡淡的若有若无却又一丝丝一缕缕轻叩耳鼓点点滴滴渗入心底。
我的头脑刹那间无比的清醒。我定了定神,确认这只是梦境而已。黄小东的鼾声轻匀在宿舍里飘荡,陈士军的嘴中好象咕噜着英语单词什么的。我看见子超动了一下,我伸了伸脖子咽了口痰,“子超,你。。。”
还没等我说完,子超已应道:“阿新,你,你听到什么没有?”
我忽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我没有。怎么你听到什么了吗?”
“噢,我也没有,睡吧。”
我觉得心里有些慌,耳边静静的,听不到一丝声音,一直到眼皮沉得再也不能睁开......
5
一场秋雨过后窗外的大树越发绿得涨眼,原先葡萄大小的果实也已渐大渐黄。一枝树杈弯弯的如手臂伸向222室的窗户,翠绿的树叶随风拂过玻璃如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你的脸庞,妩媚的柔柔的。
这是一排核桃树。
从222室的窗户探出身去伸手就能摘到那些尚未熟透的果实,剥去外边青涩的果皮再用水洗净你便可以得到一颗颗长满皱纹的骷髅样惨白的核桃,甚至有的连皱纹都还没有长成只是有点像布满血丝的眼球放在手心。
窗前的桌子上还有几颗丢弃的青核桃,因失水而略显萎缩,让人想起冬日树头的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无人问津。
听人说那树枝吊死过一个女人。
听人说核桃树会招鬼。
6
在那场秋雨中黄小东也搬了出去。222室只剩下子超,计政和我。
子超和计政都是校田径队的自然不会怕什么鬼啊神啊的,我只是好奇心比较强而已,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吓跑了。
还有我们三个人是同乡。
这么大的房间只有我们三个人住真是太爽了。子超睡在我对面原来陈士军的位子,计政则与我顶头而眠,只要他抬抬手就能摸到我的脸。
我们同吃同住同一间教室学习,日子平常得再平常不过。多少个黑夜在我们嬉笑争论后与计政的鼾声一起度过。
那个让人胆颤的脚步声梦一样的随着月落日升逝去无踪。
7
只要有睡眠就会有梦魇,就好象再晴朗的天空也会有几丝浮云。
至于是个什么样的梦我早已记不清楚,只是有只手停在我的脸上。我悚然惊醒。那只手温温的是计政的手,他轻轻地缩回去。
这时我清楚地听到了那久违的脚步声。
噔,噔,一步一步仿佛踩在我的心头上。头发汗毛根根倒竖,浑身上下热血喷涨。我梗了梗脖子想咽口痰才发现心就在舌根后面砰砰砰砰的跳着,我闭着双眼极力想象那脚步声的来源。
----它就在我们身边,一声一声从中间飘到窗口的桌边再从桌边一声一声荡过来,一股冷意随着声音从脚底升起漫过大腿漫过腰部漫过胸口漫过头顶我整个儿人在刹那间僵住,那声音从窗边开始如轧路机般从大脚趾尖一丝一丝辗过我的躯体我全身痉挛不能动弹,汗从手心脚心头上脸上脖子上身上胳膊上腿上一股脑儿流出来流出来流出来......
我虽闭着双眼那穿着白色旗袍的身影依旧开始在眼前晃荡,头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脸上看不到面孔旗袍下露出的双腿也看不到脚,白色的身影一飘一飘的闪过去,我不能出声。
“谁?”计政大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几许撕哑几许颤抖。
我缓缓睁开眼,黑暗中子超应声坐起,“怎么啦?什么事?”
“有人,”我颤微微的,“刚刚有人走路。”
“扯淡!你做梦吧,有个鬼!”
床前真的空荡荡的,窗户也关得好好的,只有窗外的树枝轻轻地拨弄着玻璃,黑乎乎峭楞楞象是要抚过脸庞的手。
8
随后我们三个也搬出了222,那间宿舍一直空到我们毕业。
几年后,一个同村的小学弟跟我讲学校的一幢老宿舍楼一直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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