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年新年到来的农历腊月二十八,我回到了久别的中原故土——沙河之滨的漯河。伫立风雪交加的沙河岸边感怀过往人生的一段遭遇,冥冥地倾耳听来的是一曲荡漾在天际里的殇歌。
一夜未眠。除夕一大早,我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急不可待地独自走入了清晨严寒之中。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寒风夹带着豆大的雪籽扑天盖地而来,肆无忌惮地似在宣泄一般,见谁打谁。我喜欢这种被暴雪肆待的感觉。厦门是个不下雪的地方,故而多年来常会虚幻着漫天飘雪和白雪皑皑的壮阔景象,并做着晕晕古怪的遐想。今日如愿以偿!因为是阔别九年,自问不知何年再次故地重游。我将脸揽入大衣领内,缓慢地在寒风大雪里尽情地悠步,让思绪进入时间隧道,使记忆中的痕迹与沿途之景作一一校对。
在一年的多数时期里,沙河都是清澈见底的。尤其是夏日里的清晨和傍晚,沙河是两岸居民流连忘返的佳地,男女老少都喜欢嬉戏在沙河里去享受人世间少有的欢畅时光。在漯河的12年岁月里,无论季节和天气如何,甚至于大雨滂沱的时节,心情好或坏,我都喜欢独自漫步或与友人远足或骑着自行车沿沙河两岸的河堤上上下下。因为迷恋那北方独有而神奇的质朴之美,我常会不由自主地就会沿河堤走得很远。许多年后才听人说,东面不远处的周口地界内有伏羲太昊陵、女娲城遗址、太康墓和老子李耳著述《道德经》之地淮阳和他的鹿邑故里等等!只可惜我从未再往东走得更远些,今日想来都是一种遗憾。
沙河以其清秀的河水,两岸四季麦田美景和一层永远揭不开的神秘伴随我,同时也支撑和分享-着我那旧日里快乐和伤感并存的青春之旅。可能更多的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才使我对这方水土有了认同,视其为故土。
经历昨晚一夜至天明的寒风雪籽的肆虐,河流两岸已是银装素裹了。在白雪的衬托下,树木枝芽显得尤为青黛,自然天成一幅栩栩如生又奇美异常的黑白水墨画,如此交相映衬的沙河此时反倒在寒风凛冽里显得格外娴淑清秀,似那秀发飘逸脸庞清秀而文静面善的少妇心静下来时孤独伤感流水年华时的姿容,依旧是那般地楚楚动人,没老,只是多添了几道成熟而又让人怜惜的皱纹。是为曾与她朝朝幕幕12年的缘故吧,我视其为亲爱的人,如妻;也视其为养育我的人,如母亲。
在漯河春节的几天里,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就会漫步而来听她细语和清唱。我喜欢观赏寒风摇动着树枝似欲折断般地“咔咔”作响,雪籽抛打在麦田里和河面发出“沙沙”的轰鸣,老鸦飞来争抢喜鹊在树顶枝芽上做成的巢穴,双方各不相让而在雪地上“嚓嚓”地扑打……这番大地原始的乐器奏出的北国冬之声。我常会在这种意境中长久地凝视着河水而变得内心宁静。不知为何,今日在这田园交响乐里,总也觉得这流水的主旋律中在变奏出清寒和母性的哭泣,好似一首“殇”情的曲调在河面上幽幽荡荡,并将我久存于灵魂深处的”殇”情牵出,搭载在她那清婉恬淡偶尔也惋叹和激情愤忿的旋律里,越过河岸上那丛丛一丝不挂的树木,飞往那飘雪之中形似破庙的故园。感觉此番心境已非同从前。
第二曲 伤痛
许多人对自己故土上的旧日家园都会心存亲近感,并由然生出许多欢快的话题。而我则对眼前这故土上的旧日家园总是有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故而常有意不让思绪在这故土家园上久驻。每当旧日朋友提及时,也常会烦躁地驱使话语匆匆一闪而过,而不愿提及旧事之中的一件又一件。我曾努力暗示自己将那往事淡忘而只留祝福。并非绝情,也非情商太低,就是因曾认认真真将热情注入得太深,也因此而深陷迷茫和无奈,最终又不得不在绝望中黯然离去。我曾默默地说不再回返了。妻子知道我心境当中这块因旧日企业而烙下的"殇"病,它久留于我内心深处,至今也常隐隐作痛。因而每当过年时,妻子总是独自带着儿子回到沙河岸边的娘家或娘家人来到厦门团圆,从不强求我一同归返。
其实我怎能忘却得了这段刻骨铭心的"殇"情之地呢?!毕竟这里是我娶妻生子之地,这里埋葬着我的青春年华和梦幻,这里夭折了我人生从幼稚到成熟的第一场出航,这里也同时铸就了我生存的技能和今日人生的观念。故而不管我情愿与否,我的魂魄常常都会不请自去,在这沙河岸边和旧时家园的上空来回游荡,思绪也常常会在不自觉时陷入那段往日的迷茫中并再度挣扎。这旧日之"殇"有如一年一度的飘雪,然后又融化成为雪水注入沙河,东流逝去。《小尔雅》有句曰:无主之鬼谓之殇。
冒着雪籽铺天盖地的抛大,踩踏着地上湿滑的雪水,我静静地走进了这座别离九年的家园。我原本只希望似"微服私访"式地能静静地再看看旧日的工友,打听一下乡亲是否生活还好和我那久居的旧舍是否依然如故。也曾期许遭遇些"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愉悦场景等等,好让多年缠绕在心头的牵挂从此得以缓解释放。
可眼前之景是:旧日里那干净的水泥路面如今因地基破损而泥泞不堪;昔日楼宇之间大树成荫,今日树木已被砍伐殆尽并被开垦了许多菜地,到处散落着垃圾;旧日还算整洁的楼面今日萧条而龌龊;……。于是我本能地想到了"摧残蹂躏" 、"树倒猢狲散"、"山河破碎"和"残垣断壁"等等消极的词句。是的,触目惊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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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记忆,我开始挨家挨户去敲那些旧时朋友的家门,是为想要问清楚为何几年之间就变成如此惨不忍睹的原由。可那些旧日里交好的友人不知都搬迁去往了何方,大多数的住家已易了新主。院内明显人丁稀少了许多。我想,这大院应只剩下些老弱病残的弱势群体了,而那些尚还能出卖点体力的青壮年一定是迁移去往了他乡或打工在外不愿归返吧。
这大过年的,本该是"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的过年喜气的场景的。残破凋零的大院内少有行人走动,有也只是零零散散低头不语的老人沿着屋檐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去往邻里做点借贷之类的事,或开门将垃圾填充在水洼处。院墙内不见小孩放鞭炮,也不见雪地里有过放鞭炮的残迹。张贴有新年春联的住户不多,大多数住户家门框墙壁上只剩些支离破碎的陈旧春联残遗。我不解这些主人们为何竟将放鞭炮贴春联这种起码的民俗约定也搁置一边了。我想,无论生活的打击曾如何惨烈,总不该竟连这点处世尊严和生活的勇气也全自暴自弃掉,毕竟我们身后还有孩子。孩子需要在童年里积攒点童年时光里快乐的记忆。
记得孩提时代的60-70年代,那时的家庭一般大多数都清苦。但那时无论家境曾经是多么的贫寒,父母都会在孩子面前强装着欢颜将放鞭炮、备年货、贴春联和换新装等等一件件安排妥当。那时最快乐的时光是脱去穿了一年的补丁盖补丁的旧衣而换上新衣服并领到1-2角的压岁钱,尽管里面依旧是破衫烂棉袄。吃团圆饭前和深夜12点以及大年初一的清晨是三个重要的燃放鞭炮的时刻,我常会跑到别家的门口去拣些没燃放的鞭炮放在口袋里。吃团圆饭时,母亲常常会慈悲地祷告着:"去除一切灾难和不幸,祝福孩子健康安全,祝福家庭能过上好日子。" 等等。同时父亲也总好作些总结和新年里的目标打算之类。如今我也教给孩子这样去完成这种仪式,如此传承一种朴素的对生存的祝福、希望和超然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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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旧居已经易主了几次,今日同样是门窗紧锁,不识旧主回返。我于是只好爱怜地抚摸着旧日窗门并叨叨自语地让灵魂与之作依依惜别。这些门窗是我娶妻时亲手制作的。我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此生永别了。
我一脸茫然地来来回回漫步在院内雪水中东瞧西看,久久不忍别去。正在我长吁短叹打算离开之际,忽闻一声轻微的"孩呀,是你回来看看了吗?"将我从忧伤苦涩的思绪之中唤醒。一位约莫六、七十岁的长者,挥动着手小心地在雪地里向我走来。我便深深地以鞠躬回应道"大妈,是孩子我回来了!"此时我眼眶有些湿润。 谈话之后我方才知老者正是我的媒娘之一,不想这岁月竟连这般慈善活泼的人也被摧残成一副不可相识的容颜了。如果人世真有所谓"善有善报"的因果报应,她应当在安闲地享受晚年的。
媒娘家中仍旧是摆放着旧时的家具。媒娘说她丈夫是老共产党员,因工厂那次无端被兼并后而下了岗,于是几年前因过度忧伤儿女的前程和未来无着的生计而积劳成疾而过早谢世了。家中儿女也早早辍学皆外出打工未归。老人伤心落泪了许久,依旧使用革命式的词语诅咒着那些丧尽天良的贪官污吏和那群败家子。尽管时隔十年了,可那段往事在她们心中依旧存留,恍惚是昨天才发生似的。话语之哀怨仿佛妻离子散和家破人亡一般。听者无不动容。据说,院内许多原本和谐的家庭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打击。
十年前,在未取得职代会任何表决同意的情况下,几个地方实权人物依据当时的政策而策动了这场以小吃大的兼并,其终极目的是欲将国有财产揽入到他们几个人的私囊而以一种变相的手法成功地进行了导演和操纵。事实的真相是当这个城市当时的前市委书记不久前因重大贪污败露并在北京被双规和前任市长在几年前携巨款叛逃到新西兰之后才逐渐明朗并大白于天下的。
如今这里依旧生活着因这次兼并而富足起来的少数几个人,他们住进了城市之中最为豪华的别墅,变相地贯彻落实了"让一部份人先富裕起来"的这一"改革"方针;一些没有气节的内部参与者后来最终被抛弃,今天被人所痛恨而孤独地生活着;许多视厂如命的老工人们因护厂失败而过早含恨谢世或落得遍体疾病;一部份"聪明"的青壮年者后来乱中渔利也发了一笔小财;许多有技能的员工陆续离开了这家园而去往他乡谋生;还有许多弱势者在兼并时被抛弃而仅凭百元生活费下岗自谋生路,更有其中的老者和病痛者因无力负担基本的家庭开支而不得不依靠每日到集市上捡回些菜叶养家糊口来打发贫苦的日子。当时的家属院、技校和小学等等并无赢利可能的弱势群体和一大批车间内的老弱病残被划归到留守处并被当作包袱被甩掉,并任由其自生自灭在这座本没有较强工业基础的城市里。于是,一家本来可以依据自身的能力渡过那场"经融凤暴"的企业,几年之后在一部份人的"欲火"焚烧下成为了一座今天的"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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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心灵之中会有一些无法在有生之年内治愈的伤痛。大的有亡国或国家被外人侵略糟蹋之痛,谓之"国殇"。个人的灾难有多种多样,甚至会在不经意之间降临。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往的许多旧事都可能被轻描淡写或变成愉悦的回忆。然而有一些情感上的创伤却会长久地弥留于心际而无法驱除。在我在内心里,唯独对这旧日家园被人侵占而又无力去救护,是我总也无法故意摆出一副超然漠视的样子;当亲眼目睹强者持强凌弱并最终将老弱病残当作包袱弃之而自己无力上前阻止,是我总是无法不自责的。人皆有着不喜欢外人干预自家事物的心里,尤其是当知晓他人是心怀叵测时。于是我视这种伤痛为"殇",就好比军旗被他人夺去,军队被出卖后最终又被剿杀。
依然清晰地记得那次老老少少被召集参加由几位上面来的实权人物召开的大会并被告知企业已被兼并的情形。人们惊慌失措,人们长时间地私下讨论吃饭等温饱问题,人们到市政大楼集会抗议和陈诉兼并后不符合政策和天理的腐败和无视弱势群体的残酷行径等等。 当人们知道一切合理的抗争都无济于事后,人们也同时看到了企业的根基在开始摇动,人心开始涣散,企业技术骨干开始流失……所有的人们皆深陷迷茫、无奈和无助之中。这便是大厦将顷的前兆,也往往是回天乏术之时。在那次大会上,那位被指定走马上任的年轻人抓住原有企业某一阶段的弊端而作了大话连篇的抨击并信誓旦旦蛊惑了一番。记得其中的一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其实今日里许多有才华的年轻人骨子里想的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许多新人上任三把火烧完后最终总是要趁着天赐良机捞上一把的。这便是社会的乱源。愚民总是与华丽的善美之词并存。有些人深知"美言可以市尊"的道理。圣人说:"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老百姓哪里晓得其中的奥理呢。
人类的灾难之中除了天地自然之灾、战争以及人类文明的创造物所引起的灾难外,人类社会中的一部份人对另外一部分人的欺辱和掠夺是一种较天灾和战争更为普遍的现象, 同时也是较其它灾害对人类文明的发展影响更为深远的既所谓"人民内部矛盾"或"阶级斗争"。法律就是因此而建立。但法律却并不能用来解决一个国家内部所有的矛盾。一些国家制定了政府、议会和法院分立的国体来处理解决所有可能出现的矛盾。每个国家都依据自身的内外矛盾和发展的需要来设立各自国家的国体。军事和政治被认为是高于一切之上的国家利益;生存权是高于人权的权利。生存权被解释为活着的权利;发展就是硬道理。因而有些事永远就只能是是是非非地伴随人类社会而长期存在。一部份人嬉戏之间而游刃有余,绝大部分则遵循着道德礼义和法律而步履维艰。古代时期的人类也正因为如此在创立律法时也发现和发明了宗教,人们希望基此而使得心灵不为是是非非所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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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中国社会曾一度十分信仰马列主义,许多人在没能读通读懂马列的真正意涵之时,就急不可待地试图将所有别的宗教铲除掉,并演绎了一场文化大革命。因为这种思想被认为是将中国拯救出了苦海而被多数人认为是放置四海而皆准的。人们不知道一种在一个时期曾大放异彩的思想或主义往往也会在另一个时期里被歪曲而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后来人们知道了革命年代就必须使用斗争的理论哲学的道理,而在和平建设时期则必须运作市场经济。如今中国社会的广大地域基本处在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状态。过去那些曾有过的庙宇许多都在那个年代里被人们摧毁。在历经百年苦难和迷茫后的今天,一些人处于一种精神零乱和空虚之中,他们开始忆起自己文明之中曾有过非常好的文化比如道德之学,儒理之学和佛禅之学可供用来净化人的心灵,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私下里又开始了对宗教的信奉,其中有虔诚的,更多是盲目的。虔诚者依此治愈了内心的伤痛。
第三曲 灾难的轮回
傍晚从"破庙"里出来又路过了沙河,这时天已停止了下雪。我久久地伫立在寒风啸啸的河边听着流水,傍晚时的夕阳在雾蒙蒙的天边显现出诡异的神情。我忆起了一位我必然会思念一生的老人和她曾对我讲述的一段30年前曾发生过的在这故土上与眼前这条河流相关的一场特大灾害。
妻子家老奶奶是九十五岁高寿时谢世归天的。生前老是好遥望着远方叹息地反复对着我念叨那场惨绝人寰的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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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75年8月的一场奇怪的台风从海面上翻山越岭飘来并不断增强至特大风暴后停驻在这故土的上空不走。 在持续了几天的特大暴雨之后,一场特大洪水又从上游突如其来并将家园门前沙河这处叫"母猪圈"的河堤冲垮。当时人们并不知上游的几处河段和几座特大型水库也同样决堤和溃堤,整个豫东南地区瞬间一片汪洋。这场特大灾害曾使最少二十几万人瞬间送命,几百万人浸泡在水里达十几个昼夜。许多人爬上就近的树木来逃避洪水的冲击,后来大多都饿死在树上。妻子一家当时因及时逃往就近的一处天主教会医院的楼上而平安度过那场浩劫。 更多的家庭则是逃到河堤或屋顶上靠空投物资才得以存活下来。当时流传一句"大水冲了母猪圈,淹没两省十八县"。那场特大洪水曾使许多人流离失所而去往全国各地逃荒。 记得小时候在江西老家时,就常会有从河南和安徽两省来的家庭源源不断一路乞讨南下,夜里露宿在大食堂里和毁弃的砖窑里。记得那时父母和许多邻里常会拿出食物和衣被去接济他们。那时我们不知自然灾害为何物,于是总认为他们很穷很可怜。
中原大地的许多地域都是一马平川,当上游有特大暴雨时,河面往往高出地面几米,于是一旦溃堤,人们是无处逃生的。历史上黄河的几次溃堤据说也曾造成更为惨烈的局面。至今河南的许多县乡都是全国最贫困的地域,绝大多数原因都是天灾人祸造成的。每次灾难过后都总是将多年的成果连同房屋一道化为乌有,这里的人们也总是毁了重建,建好后又被突如其来的灾害损毁。也正是灾害和战争太多,这方地域的文明也因而从上古时期中华文明的发祥地的地位而节节败退至今天的平常。大的灾害会使文明停歇或断代,频繁地发生太多也会最终冲垮人们的意志。
大灾难来临之前,许多动物都会有预感并即刻采取行动逃命。据说许多人会在大难来临之前也有如回光返照般地清醒意识。这个时候,许多事已变得毫无意义,人们通常会忆起多年来与灾害相关联的旧事,同时也对灾难导致的根源和如何防范都会有清晰的概念,也知道在平和的环境生活里曾作了许多无益的事等等。但灾难降临时一切都悔之晚矣。人是动物界最为灵性的,但奇怪的是我们常听到大灾之后的幸存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并离谱地开始大吃大喝起来并置许多事于不顾。许多人也同样认为人生一世就是要吃好玩好。 如果多年未遇灾害,人们总是易陶醉于一年四季的安逸生活里而慢慢地松懈防范意识。新人常会质疑和削减那些只投入不产出的即所谓吃力不讨好的基础建设。而且很少舍得花费人力物力来阻止和避免灾害的再次发生。在和平的环境里,人类总是好犯屡教不改的毛病,也喜欢尝试着许多极限运动带来的刺激,许多人往往会变得急功近利,好大喜功,陶醉于对自然和他人的侵占,只注重经济指标的增长,而不知道这指标的背后可能正潜伏着下一场灾难的成因。也有一部份人的性情变得好兴灾乐祸和不管别人死活,也有些人则陶醉在对他人的暴虐里而自得其乐,同时大批的贪官污吏也如杂草一样地丛生,……。于是,下一轮灾难就必然又开始了。于是,接下来又是下一个痛苦的轮回,周而复始。这便是佛学里讲到的生死轮回概念的真正意涵,许多人不读也无视佛经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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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哲理性的话叫"人活不过百,常怀千岁忧",实际上是没有几个人真正会去想得那么远的。为子孙后代造福永远是那种极度官僚者喜好挂在嘴边的一句自我夸耀的虚语。多数人是"作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和"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生只有一百岁,对社会精神领域的认识和历史的教训不能拷贝到下一代人的脑海里,这是一种遗憾,也是天意。人类无法将对人类和社会自然更深层本质的感悟传承给下一代,下一代往往又不宵对前人的精神文明的成果和历史的教训进行有系统的归纳吸收。于是,一代一代总是在有限的生命里别出心裁玩弄着大同小异的花样,尽情地满足有限时光里的欲望。人类在创造文明的同时也在一步一步毁坏人来赖以生存的环境,人类缺乏对人类生存的大环境和谐共存的统一规划的合作能力,这是人作为万物之灵的悲哀。故而人类社会只能轮回在这地球上自生自灭,这是生与死的法则,就如一个人有生便有灭一样。许多地球上的物种如今也灭绝了。人类作为地球上的一个动物物种也绝不可能是万寿无疆的。如果不是这样,我有理由说黄河流域的中原一定是人类社会最为发达的居住地之一,而非目前这般平淡无奇的景象。在地球上别的人类文明也遵循着同样的规律。
人类总是在惧怕灾难降临。但往往只侧重如何防范别人对自己的侵占上。于是人们发明各类本就不该有的东西,人们称其为文明进步。过往的人类历史,归根结底是一部人类如何创造出用于打倒或毁灭他人的武器和侵占更多的他人财物而发展的历史。由此导致的一场大难往往又将文明残酷摧毁,人类创造的发达文明成就不但未能阻止任何的灾难,同时反而使得文明倒退或迫使文明迁往别处。中原曾经有过几度强盛,便也有过同样几度的衰败,至今天的贫瘠。
据说,历史上黄土流域曾经是林草茂盛的地区,森林覆盖率在秦朝以前还在60%以上。6000年前的炎帝时期,炎帝传授给人民的焚林垦殖的方法而被誉为中华文明之中的火神。《孟子》中记载了三皇五帝烧山林的"功绩": "当尧之时...草木畅茂,禽兽繁殖,五谷不登,禽兽逼人...尧独忧之,举舜而敷治焉。舜使益掌火。益烈山泽而焚之,禽兽逃匿。" 这是基于人类生存的需要。炎帝也就是神农,这位神农尝百草而成就华夏民族的中草药学。因为这些功绩,华夏民族视炎帝为其文明始祖。后来秦始皇也大肆砍伐了黄河流域的草木来营建他的宫殿和墓地,这是基于个人霸业的需要。据说黄河是到了唐代以后才开始由清变黄的,于是一个盛世过后也留下了无法弥补的灾难。古代人类社会因人类自身的需要,常会选择地理自然环境优越的地域生存并繁衍生息。几百年乃至几千年后,当资源耗尽,生存环境变得恶劣后,社会开始衰败,并在遇到外来侵略时变得无反手之力。这也是人类世界史中所有文明的共性。上个世纪50年代里,因为大炼钢铁的需要,人们将大片的古木砍伐烧掉。60年代里,国家发动了"农业学大寨"的指示,人们称长满树木的山岭为荒山,全国上下开始烧山并做成大寨式的梯田。现在许多地域的河流都没了流水而变成干旱地域,大片的土地正遭遇风沙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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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科技的发展,人们开始了能源发展战略,并早早地开始了全国范围内对地球的淘宝致富运动。许多地域开始塌陷,河水不再能够饮用。……。
夜幕下,清雾将沙河两岸的一切笼罩其中,只有河水和风声,这份安谧似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人们淡忘了这块以漯河为中心方圆仅300公里的土地上曾生育过伏羲、黄帝、大禹、老子、庄子、张良、曹操等等无数古代的大德圣贤;人们也难以理解为何安阳、洛阳、郑州和开封等曾是中华文明之域内从上古有史记载至1600年前的北宋共延绵超过3000年的华夏首都。 几千年的文明只被记述在被今人认为是一堆可有可无的废纸里。现在不再有人会认为这里将会迎来第二次盛世,因为有一种东西曾经在这里被耗竭掉了。死而不能复生。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东西是不可复制的。
第四曲 人类的运动
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看过一篇题为"下岗工人,你闭嘴!"的文章。作者将下岗工人的苦与生活在偏远农村乡下人的苦作了物质上的比较并认为下岗工人不该抱怨生活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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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下岗工人的苦,是精神上的苦。这苦是发自于内心对未来生活的恐惧,看不见未来的自己可能被定位在何处。不在这个队列中的人是无法体味到个中辛酸的。尤其是90年代年龄已至40岁以上者,因上有老下有小,又无田地可以耕作,绝大多数人因过去岁月里许多的社会运动(如文革十年),因而并未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也因过往在企业的技能也只局限于工厂里很窄的某道工序,再者家庭没有起码的积蓄,再就业也因年龄过大常被拒之门外等等许多不利因数,因而基本不具备也没有在社会上谋生的本领和信心。因而心态上是大大地有别于生活在广大农村地域的人们的。
人依据在过往所经历的事和社会教育中形成自己的世界观。比如一位50岁以上的老共产党员,出生于战争年代,参加过紧张而艰苦的50-80年代的国家建设。一路走来,历经无数次运动:土地改革、支援抗美援朝和援越、参加57年大跃进和大炼钢铁、苦渡三年自然灾害、三反五反、斗私批修和割资产阶级的尾巴、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和打倒一切地富反坏右、上山下乡、打倒刘少奇邓小平修正主义、批林批孔和大字报、文化大革命、打倒党内一切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打倒四人帮、平反昭雪、三中全会和改革开放、……。因而历经多年的政治运动的洗脑也就成就了一种定型和定性的"革命"世界观,他们骨子里认为企业是他们用双手艰难困苦中建立起来的家园和生命的一切,他们依靠自己的双手在共产党领导下在极其贫困的岁月里建立起来世界上最庞大的工农商业体系,他们理所当然是企业的唯一主人。他们也根本不认为企业的困境是他们造成的,因而他们就不该承担起灾难的苦果。因而如果今天派一位与企业根本无关的"上级"来对他们宣布说:"你们下岗了。" 这无异于说:"你们去死吧。" 或"你被革了命了。"
文革结束后的十年是一种以改革开放为主调氛围的十年。许多企业经由调整整顿并在计划指导和市场调节下陆续从文革的低迷中走入正轨并发展壮大。但社会上越来越多的人的发财欲望也开始萌生。而文革期间,发财致富是被当作资产阶级的尾巴,是要被割掉的。
随后的80年代后期至90年代后期这十年国企又进入复杂状态:三角债务的拖欠、全民包括军队下海经商、"六四"运动、国企私有化改制、许多城镇乃至乡村一级圈地并建立开发区、乡镇企业的崛起和全国范围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等等……。社会的物质文明在一种混乱中取得长足发展。同时,许多诸如道德、道义、改革、开放、黑猫白猫理论、开发区、高速公路、江河污染、森林砍伐、KTV夜总会、卖淫嫖娼、下岗、计划生育、贩卖妇女儿童、招商引资、假酒假烟、走私、贪官、偷渡、潜逃、犯罪、诈骗,转销,……等等词汇充斥所有报刊和人们的日常谈话之中。人们也在怨声叹气当中拥有了较从前更多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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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或更早,工人阶级被说成是国家和企业的主人。而十年前,许多地方工厂企业里的工人被告知说企业是国家的,企业目前的包袱太重,一部分人必须下岗再就业。并且很快连续出台了合同制、住房制度改革、医疗制度改革等。于是,工人们倾其全部积蓄仍不够买来所住的房屋,许多老弱病残者更没有了工作--这时再也听不到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的口号,倒是工人阶级又回到了纯正的无产阶级队伍中去了。人们或许还记得,曾经在国企改革之初邓小平同志便指示:"我们所有的企业必须毫五例外地实行民主管理,使集中领导和民主管理结合起来。……, 企业的重大问题要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职工大会讨论。"(《邓小平文选》第2卷)可是这指示在现实生活里却没能激荡出回声。今天,温家宝总理终于说出:"改革是为了工人,改革要依靠工人。"人们会深深地答谢这位大德者对弱者的不离不弃。也正是因为温总理非常重视提升社会平等而入选全球100位最具影响力的风云人物。
这些年里,下岗和再就业曾一度成为社会的第一话题。许多下岗工人在经历过强烈的内心折磨和生活的磨难后,其中的许多人皆再次找到各自的定位并以自己的方式生活着。许多家庭依靠儿女外出打工挺了过来并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定位。今天下岗工人的声音已变得低微了。多亏了祖先的德泽,他们在不经意之时已为后世子民的骨髓里注入了超常的吃苦耐劳和逆境中生存的良好基因。 然而这几代人也同时改变了自己对政府、国家和社会的世界观。人们不再维持着那种曾不可触犯的信仰。许多百姓也不再有任何的信仰。也有许多的弱者同时也坚定地走入佛门和天主教堂。更多的人不再六根清净并骨子里认定权力和金钱就是决定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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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十年之后又会出现那种说法?不知当经济形势变得不好或一个社会自然地运行到艰难的时期时,究竟责任该由谁负责?而谁又真正应该下岗?不知未来的某一天当一场灾难降临时,是否法理还能容忍一伙强盗乘机对弱势者进行肆意侵占并抓些弱势者来咽下哪份苦果?是否强者依旧会抛弃弱者?
人对世界的看法即世界观,决定着人的言行。人们将各自的世界观融合在一起,就成为一个集体表现于外的集体精神或企业文化,决定一个企业的声誉和生存发展,也同时决定了一座城市人们的精神风貌和社会秩序。
人们说当今各国间的综合国力竞争,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国民素质的竞争。各个国家都在努力提升各自的民族素质,人们认为这民族素质归根结底就是竞争力。相比之下,道德观念只是构成一个民族的民族素质极为次的因素。每个国家都知道是在被逼无奈地走上同样的不得不向"前"发展的道路,并以冷战或公开的方式较着劲,谁也不服谁,就好比人与人之间一样。各个国家的领导人带领着各自的人民努力发展向前,各种宗教领袖也带领着各自的信徒参与其间。因为人们普遍认为不这样发展,自己民族就可能被别的民族消灭。人们开发利用自己国家的资源也同时掠夺或购买别人国家的资源来发展并使自己国家处在竞争中不败的地位。于是一些国家的资源开始或总有一天会枯竭掉,生态环境急速地变得非同从前。人类甘愿以山河不再秀美和空气不再那么清新作为代价。
人类努力发展着高科技,只用了五十年就开发出核武器和射程可将别国覆盖的导弹和攻防兼备的导弹防御系统等等。据说,各国的武器加在一起能将地球毁灭许多次。或许未来五十年地球上的人们可能不得不将地球切割成无数块,并各自驾着自己的那块独自绕着太阳旋转。如今仍旧没有迹象表明各国之间准备坐下来就此事好好商谈一下。
人类历史总是重复演绎着一段又一段相同的话剧。每一段话剧里又有许多的小节。人们歌颂司马迁的伟大,是为他书写记述了这样的一部话剧,并取名曰《史记》。但人们却极少从这部话剧里去解读司马迁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涵,相反却学了里面记述的许多权术和绝招。人们热衷于读《孙子兵法》、《厚黑学》、《三国演义》等等,是为想学些绝招以出人头地成为人群中的龙凤,于是社会就真的出现了许多的"龙凤"并不息地相互厮杀,演绎出无数的"三国水浒",一代一代乐此不疲。人类社会的悲剧莫过于此了。
当一种制度或状态变得异常混乱时,有人会提出各种狭隘的主义或思想来谋求变革;也有人揭竿而起推翻那个没落腐朽的政府,自己座上了江山,于是社会就真的变得安定起来了。然而没过多久,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人们看到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并变得越发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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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向往美好的社会,想象构思着社会的走向和未来社会的愿景。西方的哲人提出人类社会必然走向共产主义社会这种预言,西方人后来将这种思想逐出了西方社会。东方人将其从遥远的西方引入,并认为是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取得的政权。并且有人在上个世纪里曾认为要不了几年中国的社会就能进入共产主义社会。后来事态的发展导致越来越少的人再会情绪激昂地提到有关社会正朝着这个或那个方向走的问题。其实社会向前迈进的每一步皆是为解决当时面临的困境并由许多人共同制定的,多数属短期性质的,几百年后社会究竟因此而变成啥样,谁也不知道。预言只是预言,而非一定是真实。
人们只谈GDP或人均收入多少。并竭尽所能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致富,去争当这个时代里的那一只只"好猫": 有的挖矿,有人设法先买个官,有的掘人墓地,有的明抢暗夺……。然而富起来的人又与没能富起来的穷人每天吃几乎一样多的食物和睡一样大小的床铺。据说乞丐和富翁的寿命是不相上下的。
人类一方面依旧遵循着动物界适者生存和弱肉强食的法则,一方面也在大谈主义和思想。人类在为自己作了许多的艺术粉饰后将自己与动物界分开,其实人类只不过已将"弱肉强食"的游戏规则提升至更大更广同时也更惨烈即所谓文明的层次。强者总会为从弱者口中夺得更多的食物或干脆将弱者吃掉而自圆其说地作好合理的注释,而弱者只能稀里糊涂地接受或被迫不得不接受。
当一部份人群想要对另一部份人群强行统治时,常视其起码的尊严而不顾。弱者常以沉默或下跪或眼泪来面对强者的吆喝和拳头的飞舞。但弱者却也有自己取胜的方式而决不会放弃生存的权利。因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哪怕是同归于尽,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这是与社会制度无关的人性。企业对企业的兼并常会造成有技能者的大批流失,因为这部分人常性情高傲,不堪忍受如家国沦落般的羞辱,而情愿选择流浪。这是人有"不士二主"的荣辱感所致。古代还有壮士断腕,士可杀不可辱等等说法,这与爱国无关。强者对弱者的征伐所造成的痛彻心扉的痛苦常使弱者在许多年里不会振作起来,更不愿集中精力重建在灾难中毁坏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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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己复礼"被上个世纪定论为孔子想要复辟奴隶制的言论,是一种反动思想。宗教讲天理大道,也已被定论为了迷信和谎言。
人类人群的败落除了各种各样的外来的自然灾害外,大多原因却源自于内部。近来偶翻阅《黄帝内经》。开头第一篇就是黄帝问岐伯说: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岐伯答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人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痴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
静静地读来,总也感觉社会之中的大小团体如企业乃至国家等也就如同人的身体健康状况和生死一般。
第五曲 天之道
据说"因势利导"这个词语出自上古大禹治水时期。之后就没再听到过谁在历史上有过超越大禹这样在全国范围内的治水功勋了。
随着季节的变换,一年一度在冬日里有飘雪而至;春天里两岸绿树成荫,麦田里庄稼茁壮;夏秋之际洪涝如期而至。多数年份里人们安然无恙。却不料到就有那么一年,大水冲垮了河堤并将人们的家园和一切劳动的果实尽数捣毁殆尽,人们不得不被迫流离失所,原本肥沃的土地也瞬间变为贫瘠并使得文明变迁或消亡。河流洪涝、干枯、断流和改道,主要的原因是人类一代一代生存的需要,也是人们在平和时期里砍伐过度又不因势利导和谨慎治理的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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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也有如一条大河,也有着其固有的变化规律和灾难。风平浪静的社会不一定是治理者的功德,灾害来临也非哪个人的过错。人世间有人世间的自然现象和规律,灾难出现时也非人力所能阻止。而人类又无避免不犯同样的毛病的功能。曾有过一幅毛泽东在1952年神色凝重地端坐在黄河边上遥望黄河的画像,题为"一定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许多人都以为他老人家在想如何治河,但我认为他也同时在思考着治理人的思想和如何治世。他可能也在遗憾为何五千年的文明并未能提升后世的子孙的智慧,他也曾茫然为何古代的先哲圣人的努力未曾给这世间带来安宁的乐土。人们也该想想,人们今天的努力,就一定能为子孙留下真正的天国乐土吗? 无论如何,人们该怀"千岁之忧"了。
离开故土前,我又再次来到沙河的岸边。我良久地凝视着这银装素裹自然天成的画面,让流水声涤荡并冲刷掉多年积存于我灵魂深处的最后一丝郁闷。
我眼神越过水面,朝西望去,想起那边的土地里安睡着一位慈善的老人。95岁高龄时谢世,埋在了自己的出生地。大多数人不知啥叫"百年不遇",但这位老者知道,因为她活了近百岁。我叫她奶奶。
故土上的飘雪已不似旧日里那般漫天飞舞,也不再能见到千里冰封的盛况。只有雪花儿落了又化,化了又落,随了那流水,哼唱着那曲谁也听不懂的"殇歌",往东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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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双手合十默默地跪在雪地里对着我娴淑清秀的沙河女神祷告:请保佑我故土家园的乡亲。如果今生还有机会回来,我依旧还是会选择在冬季,我习惯了也太喜欢看冬日里大雪在这沙河流淌之域的天空里曼舞。
老子曾在大约2500年前的东面距漯河不到50公里的淮阳著述了一部《道德经》并交给了弟子后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道德经》最后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他被誉为这世间曾有过的最有智慧的人,孔子也曾求教于他。但至今没有几个人能了解何谓"天道"和"圣道"。
我知道他去了哪里,因为他书上曾留言给人世间,这样写道:
小国寡民,
使有什伯,
人之器而不用。
使民重死,而不远徙;
虽有舟车,无所乘之;
虽有甲兵,无所陈之。
使民复结绳而用之。
甘其食,
美其服,
安其居,
乐其俗。
邻国相望,
鸡犬之音相闻,
民至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