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
作者: 遗忘的露珠 发表日期: 2007-06-16 22:33 点击数: 763
包办婚姻把你嫁成一座孤坟，爱你的人手擎你的青丝，相思的泪水流成一条哀怨的河。 ——题记 上 暮霭像一只黑色的巨大的蝴蝶覆盖了这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庄。经过一番赶鸡吆羊呼孩子吃饭的声浪之后，山村便沉静了下来，偶尔不知谁家的狗猛吠几声，但马上又静了下来。月亮爬上了村头的大榆树，款款地踱着步，歉意地望着这在夜里如诗一般的小山村。 山丹默默地望着天空，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恬静而柔媚，但眉宇间却透着几分忧愁，她手里攥着下午小强偷偷地递给她的纸条，她又把纸条展开来，借着月光看了看：山丹： 晚上一点，村边的大树下见。带上你的东西，我们远走高飞。切记：不见不散。 永远爱你的小强 山丹抬起头来，望着天边的那几颗星星，心想：是逃？还是不逃？他心中犹豫不决，爸爸妈妈和她那半傻的哥哥怎么办啊？哥哥已是32岁的人了还没有娶下媳妇，父母整天忧心忡忡，于是托人说媒，要20岁的她给哥哥换亲，这样，她们家就不至于断了香火。 她凄迷地望着那几颗在月光中渐渐消失的星星，心乱如麻，她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走后，家里的情况，可如果不走，她就得嫁给那个比哥哥还要傻的男人。想到这，她的心好像被谁揪了一般，难受极了。 “布谷、布谷————”村头的大树下传来布谷鸟响亮的叫声，山丹知道那是小强的暗号，山丹的心顿时悬了起来，现在是晚上一点钟了，隔壁的屋里传来爸爸和哥哥响亮的鼾声，如果我走了，明天迎亲的来了，父母该怎么给人家交代呢？山丹迟疑起来，“布谷、布谷、布谷、布谷......”村头的小强追得更紧了。 “不、不能！我决不嫁给那个傻子”山丹咬了咬牙，匆匆地收拾了些衣物，轻轻地打开门出去了，她猛跑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站住脚步，转过身来，，朝着父母的屋子跪了下来，眼泪一滴滴从她白皙的脸上流下来，坠落在生她养她的泥土上...... 一个男人跑过来，一把拉起她，向村头的树林里跑去。他们跑到了镇上，天已经亮了，山丹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着家乡，跟着小强踏上开往省城的汽车。 天已经朦朦亮了，勤劳的村民们就已经起来了，特别是山丹的爹，常常是村里起得最早的一个。他经常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扫帚，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今天是迎亲的日子，也是出嫁女儿的日子，所以扫得更认真一些。村里的人也陆续起来了，挑水声，赶牛声响成一片。山丹的爹圪蹴在硷畔上，装了一锅旱烟，有滋有味地抽起来，一边吸，一边望着吐绿的柳树和山上干燥的黄黄的土地，长长叹了口气，已是春耕的时间了，可老天迟迟不下雨，，怎叫人不发愁呢？山丹爹吐出最后一口青蓝的烟，把烟灰往鞋上一磕，回头便喊：“山丹她娘，快起床，收拾做饭吧！迎亲的快要来了。”说着朝山丹的屋子望了望，见门虚掩着，心想：“这孩子怎么起得这么早？也许是这几天有心事睡不着。可有什么办法呢？他也不想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呀，可自己只有一个儿子啊！娶不过媳妇，只能这样了。“唉——”山丹爹摇摇头，叹了口气，往山丹的屋子走去。这时，山丹娘从屋里走出来，边扎围裙边说：“哎——哎——，别惊动她，让她多睡会。这几天她心情不好，缺觉。”山丹爹叹了口气，转身在柴堆边抱了一捆柴回灶堂去了。 山丹娘便忙活开了，擀面、切菜、蒸馍...一连串不喘气的干话，一切东西差不多已准备就绪。她撩起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悄悄地走到山丹的门前，从门缝往里一瞧，可傻眼了，山丹的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人却不知去向。 “山丹——山丹——”山丹娘扯开嗓子边喊边四处寻找，“山丹她爹，你瞅着山丹没有啊？” “没有啊，她不在屋里吗？”山丹爹也慌忙跑出来。 “不在啊！”山丹娘快要哭了。 这时一家子乱了套，连亲戚也帮忙到处找，到处喊，可哪儿也见不到山丹的影子。 山丹娘猛然想起什么，跑到山丹的屋里，打开柜子，便昏了过去，山丹的衣物都不见了，这时亲戚们都来了，院子里吵吵嚷嚷，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山丹娘抬进屋子，掐人中，拿热毛巾敷，终于把山丹娘折腾醒过来了。这时迎亲的唢呐声越来越近，院子里的人群喧闹起来，山丹娘坐起来，眼睛在人群里搜索了一圈，见没有山丹，便用拳头捶打着胸部，哇哇大哭起来。山丹爹也抱着头着坐在火坑边默默地一句话也不说。大家都乱了手脚，不知怎么对付前来迎亲的人。 下 喧闹的城市让这亮个农村来的年轻人有点不适应，小强用手拉着山丹的手，漫无目的地在宽敞平坦的公路上走着。 “我们去哪儿呢？”山丹望着满脸笑容的小强有点着急地说。 “别急，我的叔叔就在这里的一个工地上打工，我们去找他吧！”小强高兴地拉着山丹的手往前走着。 小强回头看看山丹的嘴唇干干的，就停住脚步说：“山丹，你等一下。”说着就跑了，山丹望着他的背影一片茫然。没一会，小强手里拿着两根雪糕和一瓶饮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递给山丹一根雪糕和那瓶饮料，一边吃雪糕一边笑嘻嘻地望着山丹。 “这饮料还是你喝吧！”山丹把饮料递了过去。 “我专门为你买的，我不渴。”小强把她的手推了过来，山丹心理暖融融的，体会着男人疼的滋味。 太阳的光芒火苗一般炙烤着大地，空气如蒸锅里刚喷出来的热气，几乎要把人都烤熟了。山丹和小强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两人的脸蛋都被太阳拷得红通通的心似乎被热气压扁了，难受极了。原来城市里一点也不好，远远比不上家乡那轻轻的风儿，绿绿的山水，让人心旷神怡。可惜身在外，不由己呀！山丹不住地喘着粗气，有点受不了了。 “再支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小强看着山丹有点心疼了，拿出自己的手绢为她擦汗。一边安慰她。 终于到了工地，山丹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小强一边给她煽风，一边说：“好了好了，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我让你受苦了。以后我一定好好挣钱养你，不让你受苦受累。”山丹喘着气，微笑着望着小强说：“我跟着你，受苦也愿意。” 小强的叔叔接到电话终于赶来了，把他们带到了住处，说：“你们先休息，这工地还缺人，我去联系一下。”小强的叔叔出去了，工地上隆隆的声音虽然吵得人心慌，但两个累极了的年轻人还是躺在简陋的床上睡着了。 山丹的家里可乱套了，迎亲的人住在她家里不走了，非要娶到人才走，这可怎么办呀？山丹的爹和娘只能差本家的几个男人去县城找。还要用好话安慰迎亲的人。 这天下午，小强已经在工地上班了，山丹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寂寞无聊 ，就收拾简陋杂乱的屋子，突然闯近来几个人拉着她就往门外跑，山丹一看都是平时喜爱自己的叔叔，于是她跪下来央告着：“叔叔，放了我吧，难道你们也想让我跳入火海？” “你也得为你父母想想，你不回去，让你父母怎么收拾残局，再说了，你不回去，你哥哥就娶不了媳妇，你家就断后了。所以你必须跟我们回去，我们也好给你父母交代。”几位叔叔还是拉着她不放手，山丹没有办法，只好拿出剪刀，剪下了一缕头发放在桌子上，流着眼泪，在叔叔们的拉扯下走了。 回家的感觉应该是欣喜的激动的愉悦的。可被叔叔们押送回家的的山丹心中却无比的痛楚，她觉得自己是在一步一步走想地狱。 看到回来的山丹，妈妈抱着山丹“哇——”地一声哭了，父亲也走出来，气汹汹地脱下一只鞋扑过来要打山丹，口里大声地骂着：“你给老子还知道回家？你把老子的脸也丢尽了。看老子不打死你。”山丹娘回过身来阻挡，结果这一鞋却打在了她的身上，山丹娘一边哭一边说：“好我的她爹呀！难道你还想把孩子打走啊？你还嫌她心里不难过？回来就好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呀！” 山丹爹把鞋丢在脚下，穿上后，叹口气走开了。快进去梳洗一下，迎亲的人整整等了一天了。山丹娘拉着山丹往家里走。 “妈妈，我出去打工挣钱，给哥哥娶媳妇，好吗？，你们别把我嫁给那个傻子，好吗？”山丹拉着妈妈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妈妈脚下。颤抖着声音说着，泪如雨下。 “孩子呀，问题是有钱也娶不来呀，你是知道你哥哥的呀！”妈妈也蹲下来，哭着望着女儿那美丽而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可爱的脸。 “你说什么？你还想走？老子打断你一条腿，看你走不走了？”父亲突然从屋子里跑出来，一只鞋从空中飞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山丹的脸上，山丹用手捂着脸，一道鲜红的血从山丹的手指缝里流了出来。妈妈回头骂了一声：“你个老不死的，神经失常了。”赶紧过去抱着女儿呼喊着 。山丹睁开眼睛，把手拿下来一手鲜红的血，鼻子里还在不断地往出流着..... “你是死人呀！快去打盆凉水来。”山丹娘哭着向正在看着女儿发呆的山丹爹说。山丹爹才慌忙走进屋里打来一盆凉水，蹲在一边看着别自己打伤的女儿，心里非常愧疚。看着盆里由清变红的水，低声地说：“乖女儿是爹不对，可是听到你的话，爹实在忍不住了，你也知道你哥哥是再没有其他的办法娶到媳妇，所以只有靠你了，答应爹好吗？不然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闭眼的。”从来不流泪的山丹爹流泪了，浑浊的泪水从那棕黑色的饱经风霜的脸上流了下来。 山丹看到爹爹痛苦的样子，心里酸酸的。鼻血已经止住了，她闭上眼睛两串晶莹的泪水落进了红红的血水里。 山丹穿上了红红的嫁衣头上插上了红红的绸子做的山丹丹花。 迎亲的唢呐又嘹亮地响起来了声声地刺进了山丹的那颗因痛苦而抽搐的心，她闭着眼睛，脚步趔趄地随着迎亲的队伍往前走，响亮刺耳的唢呐声引来了不少的村民，在村民的叹息声里，在父母也许是满意中带着忧愁的目光里走了，去给一个大她15岁的傻子做妻子。她的脑子里是小强那朝气蓬勃的脸庞。 “山丹——山丹——，你等等我，我来了——”小强的呼喊声在村子四周回荡，像春雷一样震碎了山丹心中的冰层，他回过头去，见小强在那座他们经常去玩的山上向她奔来。山丹激动的哭了，脸上露出了欣喜的微笑。突然几个男人挡住了小强，死死地拉住了他。只听的他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山丹——山丹——”山丹的心碎了，随着小强的喊声，一块块地跌落下来。她准备转身往小强那儿跑，突然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拽着往前走了。小强痛苦的苦寒声和刺耳的唢呐声龙卷风般的掠夺着山丹的眼泪。 过门后的日子，被山丹的泪水浸泡着，被傻子无休止地纠缠里腌制着。终于她哥哥也娶了傻子的妹妹，让山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可是她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在婆婆的教唆下，傻子每天都追着她要奶奶吃，要做晚上才做的事。 不管有人没人，傻子就扑上来撕开山丹的衣服，让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她实在不想过这种只有动物才过的日子。 终于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她爬到了村子里最高的一座山上，高呼着小强的名字，跳进了十丈多高的深渊......月光惨淡，星星凄迷，夏风忧伤地呜咽。 几天后在山丹父母的哭声里，这座山上堆起了一座孤坟。坟上惨白的纸条，在风里凄厉的呼啸，坟边每天都跪着一个青年人手擎一缕黑色的头发悲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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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07-10 20:22
#4
- 糊涂的山丹爹，为了给傻儿子换媳妇，就用女儿的一生来做赌注——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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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07-10 20:17
#3
- 好可怜的山丹，封建思想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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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07-02 11:03
#2
- 唉！！！无语。。。好过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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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gyangjy 发表于 2007-06-23 20:17
#1
- 愚昧害死了多少人啊!很多时候自己的事情自己不能做主,做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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