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日光 ---爱礼丝 （最小说）
作者: 洛落ゞdrous 发表日期: 2007-06-17 12:54 点击数: 1767
PART00
分辨不出是哪种蓝色。天空覆盖之下的深水之中。银色的光点聚合在变化不定的波纹之间，给透明的气泡勾出幻彩的边缘。消失了又出现。
水流声。呼救声。模糊不清的面容。
……总有什么始终回忆不起来。
消失在一片杂乱的光线里。
“受不了！老娘不画了！”气恼地一甩手，还粘着水粉的画笔便旋转着非了出去，完美地击中了条纹衬衣，溅上一抹鲜亮的天空蓝。
“向—忆—秋！”西丘中学的美术教室里，又响起了震天的怒吼。
PART01
日光撒下种子，在水中长出细长的金银枝杈，织成一张变幻不定的网，让被罚来扫操场的忆秋觉得有些过于耀眼了。她看着那池湖水，顺手将正在扫到一处的落叶大力地往湖水里送。
“你在做什么？”
“啊？”
被人当场抓住，忆秋只能一边心虚地假装埋头扫地，一边偷瞄不远处的发现她“罪行”的陌生少年。
一头微乱的浅蓝头发。制服和一般的男生有些不同。面孔没来得及看得仔细，少年就走了过来。只可惜扫帚不能倒过来用，不然至少可以把她的脸遮住。眼看着少年越来越近，忆秋只能感叹着芦柴棍的“纤细”，想做凶器或是做遮盖物都不行。
“你，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
“想到了教务处再说吗？”
“高一（4）班……”忆秋的头埋得更低了，名字含在嘴里迟迟不愿吐出来。
“高一（4）班向忆秋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惊讶地抬起头，却迎上少年上扬的嘴角。一瞬间，空气里的波动好像全部放慢了节奏。肩擦过肩，少年的笑容掠过少女微乱的发梢，贴近的侧脸有些暖昧的味道。忆秋觉得身体好像被目光拖累着，被水里浮着的光和影定在原处，无法动弹……
他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回过神的时候少年的身影已经从忆秋的视野中消失了。忆秋只能带着满腹疑问回到教室，抓住有着校园八卦通美誉的好友思文忙打听。
“哎？蓝头发，校服不一样……一定是特别班的浅蓝！你这个美术兴趣小组真是白混了，人家可是出了名的美术特招生。人又帅，画画又棒。”
“是吗？”
“怎么，心动啦？不要你家苏小鱼了？”
“才没。”总有一些底气不足，刚刚险些因为男生过于魅惑的笑容而发生花痴行为。
“嘿嘿，理解理解，看见浅蓝、苏小鱼这类的帅哥，会心动也是正常的。”
“什么呀……”
PART02
“看见浅蓝、苏小鱼这类的帅哥，会心动也是正常的。”
哪里正常？会心动才是不正常吧。
没错，眼睛是又大又亮，鼻子也够高够挺，下巴的曲线也的确漂亮到无懈可击，可是又有谁会去对一个从小玩到大，认识了十年了，而且还比自己还要漂亮上许多的男孩子谈什么心动？
至少忆秋她不会。
青梅竹马的邻家男生苏小鱼，不仅长得比自己漂亮，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就连以前唯一胜过他的运动也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失去了仅有的优势。每次家长会的时候，妈妈总要说把“你家小鱼真是生得好啊，又漂亮，又乖巧，又聪明，哪像我们家女儿啊。”之类的话说了又说。拜托，生得不漂亮，不聪明，又不是我自己决定的！
再说今天刚认识的浅蓝，那就更没有什么动心的理由了。没错，浅蓝是很帅，应该还很会画画。但也正因为如此，如果说苏小鱼在她生活中的出现是上天安排的孽缘，那浅蓝就更没有理由和自己有什么交集嘛。老天该没有这么闲吧？
是啊，怎么会有什么关系呢，和如此平凡的自己。
可是他知道我的名字。
——那又怎么样呢？从心里紧接着冒出来的是这样的一句话。
水面下的一个小小的光点，逐渐伸展扩大，荡起金色的连翘，覆盖了整个水面。
像要透不过气了。
被严严实实地覆盖住的。贴紧水面的一层金箔。
PART03
美术兴趣小组的教室门口。
忆秋疑惑地看着许多陌生女生叽叽喳喳地包围住的教室门口。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哪，看哪，那就是浅蓝呀。”
“哇！比传说中的还要帅啊！”
“快拿手机拍下来！”
“恩，哪个角度都好好看哦。”
门口的女孩子们这种程度的对话，让忆秋皱得眉头发痛。
她揉开眉心的疙瘩，转头透过女孩子们头顶的缝隙，朝教室里张望了下，就看到顾问老师身边那张漂亮面孔和那头显眼的蓝色头发。而这个时候，里面的少年突然慢慢地回过头，目光对上了自己。
心里像是一个空房间，突然滚进了一块石头。
朝着昏黑的墙角滚过去，然后清脆的一声响。
“干什么呢，走啊。”
“哎？！”
正在磨磨蹭蹭地想着现在该不该进去的忆秋，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小鱼拉进了教室。叫做浅蓝的少年看到少女的脸微微有些惊讶，目光随后落在了女生被苏小鱼拉着的手上，定住了。
“因为老师下面还有别的工作。特别班的浅蓝同学也自愿帮忙，你下面的辅导工作就都交给他了。”看到顾问老师掩饰不只内心可以把烫手山芋推人的喜悦，却还要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面部的肌肉不自觉地发生了一些扭曲却还不自觉的样子，忆秋除了“心有点累”之外还能说什么呢？不甘心地点点头。
在一通长篇大论的训话过后，苏小鱼蹦蹦跳跳地去拿修理损坏的画架的工具。只剩下忆秋在教室里接受浅蓝的“指导”。忆秋不情不愿地在浅蓝的注视下拧看画筒的盖子，卷好的水粉纸从银灰色圆筒里滑了出来。
“喂，这一堆东西是什么？”
“是你拉的屎。”
“拜托女孩子不要从嘴里说出屎这样的字眼好不好？”
“那也拜托请不要用‘一堆’来形容别人的画好不好？”
“那，”稍微敛起来的神色，继续问道，“请问这混在一起，蓝不蓝，青不青，黄不拉叽，灰色一团的东西是什么？”
“你！”
上前想要从男生手里抢过属于自己的画纸，可总在要碰到的那一瞬间被男生巧妙地躲开。无暇去注意男生有些乐在其中的眼神。控制不了的怒气不断上升至MAX点。眼看都可以发出必杀技了。
“是日光吗？你画的。”
就像是记忆里看习惯的那些老套的动作电影，里面总是有着这样的场景。在炸弹就要爆炸或者毒气就要释放的前一秒，英俊的男主角总是会输对正确的口令。然后警报解除。每个人都长呼一口气。捏紧电影院扶手的手指地慢慢松开来。
就像是这样。
“是日光吗？”
“恩。”
某扇门开启了。
门外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反射着更加无边无际的碎光。
PART04
光线缓慢变化着角度斜入窗口。少年把最后一颗图钉按进画架里，金属进拇指留下一圈红红痕迹。好像要抚平皮肤般，手指自然地抹过小唇，竟让忆秋觉得有些性感了。
再一次近距离地看着浅蓝的侧脸，依旧是笑着，只是少了那种一贯的恶作剧的味道。拿起画笔的手臂伸得直。笔刷触在画纸上，画架的瓶子里透明色的水面转了一个圈，摇摆着不愿停下来，在日光下变换出各种色彩。和浅蓝好像，说不上是哪种颜色，总是变换着安静不下来。
忆秋望着水瓶有些如迷，却没发现浅蓝的目光已经从画纸转向了别处。
“喂，前面来的那个什么小鱼是你男朋友？”
“问这个干嘛？”发现浅蓝的眼神隐约透出的恶作剧之光，忆秋可不会轻易上当。
“那就是，还手牵着手呢。”
“才不是呢，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哦，那么说和我约会也可以？”
“哎——”
哐当！
忆秋的回答和教室门口刺耳的金属落地声同时响起，忆秋回过头去的时候，只见一个铁盒子翻倒在地上，苏小鱼蹲在地上忙着拾起滚了满地的螺丝钉。
“小鱼，我来帮你。”
阳光散乱地照过来。
身后蓝发少年一闪即逝的“果然如此”的笑容，还有随后露出的复杂表情都在阳光下定格成了一个寂寥的影子。定定地望向自己。
PART05
“哦，污染校园环境的向忆秋同学吗？”
“……你不加定语你会死吗？”
“夏老师把你的参赛报名表给我了，明天就要交了，想要的话，4点半在学校人工湖老地方见。过时不候哦。”
“哎？等下……”想要说今天不行的时候，对方已经收线了。“我家可没有来电显示……”
回想起浅蓝仿佛命令的口吻的来点，以及无法忽视的“过时不候”的威胁，忆秋开始有些担心自己报名表的命运了，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说好了要先去看望生病的小鱼。
接受浅蓝的“指导”已经又一个多礼拜了。可是却完全无法猜透这个少年。除去爱捉弄人，强迫人之外，有时也会突然表现出没有理由的温柔。但更多的时候，却是白痴一样地问着关于“你爱达篮球吗？”、“爱看武侠吗？”、“喜欢什么枪？”之类的脱线问题。让忆秋有些无所适从。
她有时候都恨不得像他一样白痴地回大他，“你爱打毛线吗？”“喜欢琼遥还是席绢啊？”“你喜欢粉红色还是粉绿色啊？”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心里的话不自觉地念出了声音。躺着的苏小鱼有些不满地鼓起鳃帮。
“你说谁？”
“哎？什么？”
“你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是浅蓝吧？”
“恩。的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女孩取了一杯水，回到床边。
青晃的水面升腾出微妙的气氛，白色的水雾扩散在少年和女生的空气之间，阻隔了彼此视线。
“我走啦，”望了望墙上的钟，忆秋说，“我约了他去拿报名表。”
小鱼躺在床上。温柔地点点头。
他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内心像是放学很久以后的走廊一样，响着三三两两空旷的脚步声。
当女孩子开始不叫那个男生名字，而只用“他”来代替的时候。
PART06
真是糟糕的情况。
除了自己家到小鱼家的路线，并不熟悉周围的任何公交线路。本想就照着印象里小鱼提到过的他每天的回家行程自己步行，可路途要比她想象中要远得多。起先还能一路小跑，但是习惯于在体育课上摸鱼的忆秋很快就失去了持续力。就算没有什么时间概念的她也能感觉得到，个把小时已经在自己的气喘呼呼中过去了。半途中，天空不作美地下起了小雨。衬衣和裙子都湿湿地粘在了皮肤上，风一吹，就凉了全身。
隐约觉得今天的小鱼有些异常，可是却猜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原子能看着校门越来越近，只能强迫自己暂时忘记这个问题专心祈祷时间慢些过去。
虽然并没有抱太多的期待，但看到人工湖边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是颇受打击的。不过自己也的确太傻了，肯定已经迟到了很久了吧，浅蓝明明说了，“过时不候”的。哎，真该往自己身上贴个“本世纪硕果仅存的笨蛋”之类的，一警告自己。恩，顺便再往浅蓝身上贴个“谨防本世界最大恶人”。
对，就这么办！
“浅蓝，我要让世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什么真面目？”
“啊啊啊啊……”显眼的蓝色头发，从远处走来的正是她心里的“大恶人”浅蓝。眼看着面前的场景越来越熟悉，唉，自己果然和这个人工湖坝子不和。每次想偷偷做点坏事，都要被那个蓝头发的家伙抓到。
“喂，你的报名表。”少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发脾气。浅蓝递过来的是一个信封，忆秋慌乱地接了过来，报名表叠得好好地躺在里面。
“你，路上没事吧？”
“没事。”女生的心有些不安了起来，“那个，实在抱歉。我迟很久了吧……”
话音被少年的举动截断，手臂从身后无声地环过忆秋的肩膀。自己面前他的手腕上，一枚简约的表面落了少许雨水，在灯光下闪着橘红色光。
4．12．
120度。钝角。
长短不一的指针全都安静地停止在镶银的刻度上，一动也不动。
“虽然说了过时不候，但你还没迟到啊。‘似乎是满不在乎的语气。
居然没迟到吗？莫非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或许她的运动神经也没自己想的那么错。忆秋带着庆幸的心情走在回家路上，总觉得连这场雨都变得顺眼，连校园里一贯刺耳的钟声都变得动听了起来。
当，当，当，当，当，当。
一，二，三，四，五，六．
忆秋愣愣地望着巨大的钟表盘。食堂开饭的时间。却因为是周日，没有一个学生朝里面涌进去。
于是空旷的大食堂里，只剩下钟声来回摆荡着。
原来并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也不是她走得有多快。
时间依旧照着原来的步调冲过甬道，只是在少年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时，停在那个地方等待着自己而已。
PART07
似乎是从那个时刻开始，控制不了心脏的律动，敲击着胸口，隐隐有些呼吸困难。
少年的脸。话语。纤长的手臂。手指抹过的嘴唇。那些琐碎的细节，都像是大把大把的金箔碎片，大翻在海面上，随着潮水倒灌进了少女的思想，充斥了每一个角落。神经浸泡在这样的海水里。知觉消失在充满盐分的水里。
说不清是幸福还是苦楚。
PART08
“哎，你听说了吗？特别班的浅蓝，对！就是那个超帅超会画画的浅蓝。居然自愿去辅导一个美术兴趣小组的问题学生。”
“听说了，听说了！而且我偷偷去看过，那个女生很一般啊。”
“听说浅蓝还为了等她，淋了半天雨，都感冒了。”
“真的吗？浅蓝喜欢那个女生？不可能吧，一点都不配。”
一点都不配，的确。
忆秋自己也这么觉得。
流言蜚语张牙舞爪把自己的藤蔓延伸到了校园的各个角落，在好奇，嫉妒和漠不关心地浇灌下生长出外形各异的蔓叶来。在蔓叶下藏着小小的尖刺。
尽管如此，忆秋觉得并不会被那些东西伤害到。因为一切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就像是一场惨烈的噩梦，即使再深沉的梦境里，都还是会有一部分微小的意识依然清醒着，提醒着自己眼前的痛苦都是梦，醒来后就没了。
所以也就造不成伤害。
无论是蓝色头发的少年那些藏在眼底的温柔，那些不经意说出口的关怀，那些偶尔触碰到的温度，都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刺痛了心脏。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
好像得到的本该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一样。
梦里的痛依然是痛。
就像很多时候，梦里伤心地大哭，哭醒后依然会继续伤心。
PART09
“哎哎，你喜欢她吗？”
“喜欢啊。”
“很喜欢？”
“很喜欢啊。”
“切，这么老实。”
对话中有些轻微的火星弹出。背影是相同款式的白衬衣。蓝色头发的少年衣领随意地立着，黑色头发的少年衣领翻得整整齐齐。侧脸的线条干净漂亮，争论的时候偶尔会露出孩子似的表情。
为什么会演变长这样的局面，忆秋也不清楚，跟在两个帅气的男生身后插不上话。本该是三个人出游，但自己却好像是被排挤的那个。稍觉得有些无趣，很快眼神就追着路边的招牌游移了起来。倒是两个男生时不时回头看看东张西望的女生，确定她有没有跟上。
小鱼提出的建议，浅蓝做的决定。两个男生完全没参考忆秋的意见就擅自决定了这次的出游写生。三人沿着河岸一直走到江边。灰土色的江水翻滚着，象天边澄出些许蓝色。
“一点都不好看嘛！” 忆秋望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埋怨硬把她拉来的两个男生。小时候也曾多次和小鱼跑到江边来玩。可是总觉得那时候的江水要比现在美上许多。
“你别挑三拣四了，该我好好画。”浅蓝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命令式的作风，迎着风竖好了画架。风吹得画纸哗啦哗啦响，钉子也很难往里钉。小鱼也跟着去帮忙。风鼓起白衬衣，露出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出健康少年特有的光泽。
“泥鳅，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来这里玩，差点溺水那次。”
“记得啊。那次好危险哦，你差点真变死鱼一条了。”
“好好我命大。救我的人好像和我们差不多大吧，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哈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狂迷武侠，被救上来了以后说了就大恩大德要以身相许就昏了过去。害得救你的那个男生完全不知所措呢。”
“昏，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哗的一声，白色的画纸被风卷着飘向了江水的方向。小鱼和忆秋惊讶地看着画架前松开双手，任凭一张张白纸随风而去的浅蓝。浅蓝也怔怔地看着他们。
“我救的人不是你？”
蓝色的发丝狂乱地舞着，少年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生，瞳孔中变换着不定的色彩。
嘈杂的风声灌满了忆秋的耳朵在大脑里嗡嗡作响。可以看见小鱼激动地对浅蓝说着什么，却什么都无法听清。看着蓝色头发的少年眼里渐渐消失的某种光芒，她终于明白了那些真实的让人不感相信的幸福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原因。
胸口再次狠狠地揪紧了。
面对着少年，忆秋默默地点点了头。头小角度小角度地慢慢低下，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直到青梅竹马的伙伴担心地拉住她的手，才有勇气抬起来头。少年的背影已经变成堤岸上一个小小的黑点，渐渐地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最开始就不该有任何期待。
隐忍在少女眼眶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吹散在江风里面，粉碎成雾气一样细小的水珠。
PART10
时间的流逝又开始变得异常缓慢了起来。
那些关于忆秋和浅蓝的八卦停止在“三个人出去写生结果闹翻了”以后便没有了下文。大部分人也以“我们就知道浅蓝不会喜欢向忆秋的……”该他们的关系做了结论。
忆秋觉得一瞬间什么安静了下来，除了苏小鱼依旧顶着招牌式的可爱脸在她的身边吵吵闹闹的。
生活好像回归了原状，唯一不同的是美术兴趣小组的作品送交了比赛，小组活动也随着考试的临近而停止了。而浅蓝就好像在忆秋的生活里蒸发了一样——特别班的校舍本就和普通学生不在一起。
只是每次看到颜料盒里那近乎天空的浅蓝颜色的时候，忆秋的胸口就会隐隐疼起来。
干脆仍了吧。反正我也不需要它，它也不需要我了。
忆秋再次来到人工湖边，从颜料盒里取出那管有些刺眼的颜色。
就这么结束吧，比赛也结束了我们也要说再见了。
“再见。”
“喂，你在做什么？”又被抓到了。
回过头去，眼前是逆光而立的少年。
粗暴而霸道的阳光，几乎要整个吞没掉少年的轮廓。连制服的衣领是立是翻都无法辨别清楚。
而温柔的语气是相似的无从分辨。
忆秋抬起手。捂住眼睛。
指缝里流出比阳光更加滚烫的液体。
水色日光。
颜料管静静地躺在水底，周围环绕着最纯净的蓝，光和影交织在触不到的蓝色最透明之处。可以直视那最耀眼的太阳。
——我该怎样寻找你呢？
——傻瓜，我会寻找你的呀！
忆秋和浅蓝一定在一起了
很美的结局啊〃
忆秋和浅蓝一定在一起了
很美的结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