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北烟云》故事(连载):
第三十六回 勒紧裤带搞教学 不觉患上水肿病
一九五九年秋,我从阆中师范毕业分配到南部城关二小后,当时分配担任五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并担任语文、算术的教学任务。除了上正课,还要负责守早晚自习和组织 课外活动。
那时,在每天早上五点多钟天还未亮时,我们就起床带领学生跑操,然后上完一节课的早自习才放学,让学生回家吃早饭。上完一天的课程后,经过晚饭后的短暂的休息,三年级以上的小学生都要到校上晚自习。作为班主任老师,在每天晚上必须到教室辅导学生的晚自习以后,才能回到办公室里批改作业和备课,写好第二天的教案。在那时,虽然每个班的学生人数一般只限定在50人左右,但是每个学生每天交齐的语文、算术作业本,必须在当天晚上由教师亲自改完,好在第二天一早发下去。此外,还要批改间周一次的作文。虽然每门课程都有教学参考书,但是对于新老师来说都是新内容,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熟悉它以后,才能下笔写出教案来。工作效率自然要比老教师慢得多。这样一来,每天晚上都要熬到十一、二点钟才能下班。
这种情况,要是放在现在来说,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在当时,每人每天早上只有二两米的浠饭;中午吃二两米的干饭和一碗盐醋开水;晚饭吃二两粮的面条,此外没有一点疏菜,只有不限量的白开水。每天要上十几个小时的班,明明是已经感到肚皮饿得不得了,只有悄悄地“勒紧裤带”,而嘴里却还要硬说;“不饿!不饿!不饿!”在这种情况下,你说如果当时还有像现代社会中那么多的肥胖者,坚持每攴只吃二两粮,其他一无所有,那样吃上一、二个月的“限量”伙食,还有多少超重的脂肪降不下来呢!
我们在师范学校读书时,每人每月按计划分配供应的粮食标准是30斤。而且每个班都有自已开荒种的蔬菜地,还有利用伙食团的下脚料搞得养猪场。加上国家供应的猪肉等副食品,每个星期至少要打两次“牙蔡”。所以,不但吃得饱,而且吃得好。毕业离校时,个个身体都长得很好。但是,到城关学校后不久,却立即碰上了极其严重的困难生活条件,再加上繁重的教学任务,很快就把健康的身体拖垮了。
虽然大家的嘴上仍然都没有公开说“饿”的话。但是,物质的能量转换规律,却静悄悄地始终紧跟着饿着肚子上班,和空着肚皮上床睡觉的活生生的每一个人。特别是我们当时那些大多数从小长大基本上都没有挨过饿的年轻人。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两个多月之后,由于较长时间对体力和健康的透支,我的体重不断减轻,青年人脸上的红润巳不再现。每天不断增加的只有疲备不堪。再加上当时的小学生家里,也都是全部在居民委员会的“公共食堂”里吃饭,生活困难的程度和我们学校差不多。小小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碰上了饿肚子的年代。所以,随着他们的体质的下降,学习的精力也就不可能集中了。到了上午最后一节课时,有的学生肚子饿得难耐,便提前逃走,跑回“公共食堂”里边去,守着饭锅等开饭了。因此造成学生学习成绩下降,课堂纪律松驰。同时,也增加了我的精神负担。
时间一长,体力的消耗也越来越大,加上精神高度紧张,造成严重神经衰弱。最后发展到,人一走进课堂,就表现出思维反应迟缓,不仅耳鸣心跳,口齿不清,甚至连自已口里说的什么话,自已的耳朵都听不清。在板书时把想定的字错写成了另外的什么字,当着学生的面闹笑话。下课后出教室,似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次在大石板院坝里行走时,脚下不知是碰上个小坑洼,或是个小土包,结果把人绊倒在地,头上戴的帽子也被甩到了老远,弄得周围的学生和老师一片哗然,不知何事。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才突然想起可能应该去医院找医生看看。当医生叫我把双腿的裤脚拉起来捡查,用手指按小腿和脚背的皮肤时,便明显地留下一个个凹进去的肉坑,经久不散。医生说:“你这是严重缺乏营养造成的水肿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