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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与生活

作者: qingshidream 发表日期: 2007-06-27 17:19 点击数: 462

襄樊学院杨晓琴
心情晴朗而美丽，天气比心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下午我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流汗，全身潮不叽叽黏不叽叽，把连成一体的睡衣住身外拉了拉，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肺泡堵得换不过气来，满脑子贴着“热”的形象，像蒙了一层油纸，其它事物无论狂风暴雨还是淅淅沥沥都渗不进来。久来倦息，睡觉没提防哗啦一下从桥上坠入悬崖，沉底倒安稳实在了，漏掉全部梦屑，安然坦然。
当我被朋友推醒起来打开水，已夕阳残照徐娘半老，我磨磨蹭蹭挣扎着爬起来，又小趴了一会儿，才晃荡出门。
随意看看风靡这个季节的裙子，得到深意：平淡的日子里，女孩子还是不要穿提太招摇和奇怪，表情，姿势，仪态都会随着服饰怪诞起来。就算那一张张清秀，娇艳的面孔印刷出来的是淡漠，无所谓，但眼角嘴角的狞琐猥琐，甩得过高的手臂，迈不开的腿步，忸怩的屁股，遇见熟人的搭讪献媚，无不复印出内心的不自然。
我用平淡的衣裳映衬平坦的心态，用平淡的衣装凸显善良正直的德性。
心里有一个真的世界，心外有一个真的生活。我在心里心外这样真实着想，安慰着想，自欺着想。
想到要与中文系的number one 共度一个罗曼蒂克的夜晚，心里就弥漫着百合雨露的甜甜的香。
那个拥有女孩子般白皙细腻的皮肤，明朗有型的脸上荡漾着暖暖的笑的男孩，一个读破万卷书的才子，给了我清晰晴朗的印象。
额上的碎发游走在眉际，眼镜框的金属色闪烁在眼里，唇色总是殷红而湿润，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优美的弧线。每当对人和善地微笑时，那双清澈的孩子的眼睛，带给人无穷的轻松和欢乐。
然而谈论问题时的严肃与谨慎，马上让他长了三十年，以老练的教授学者的姿态，有条不紊地摞列开观点和论据，那股俨然的正经与肃穆往往让我想笑，却怕以予不尊重罪而强忍了，
为了不耽误这次愉快的约会，我迅速地出校与一位餐馆转让的老板谈价格，我的一个穷亲戚为了让日子富起来，托我这个不谙世事的雏儿给他找房子做生意。因为对方是我们学校外系的学生名范，介于地位平等身分相当的轻视与沟通容易目的相投的亲切，我已三番五次登门拜访。尽管最终事情没有成功，但当时我与范都是怀着炽烈的心情想要促成此事。
当我心安理得地坐下，用矜持的姿态温柔的语气体贴的言词展开今天的谈判时，那个叫致远的才子打电话来了，我只好征求范同意带致远到旁边坐下，还好这个书呆子随身带了本书便看起来，当我们在试探，遮掩，羞于说价的心态下付出了两个小时，我开始觉得无意义无结果，说要走又被对方新的话题绊住，就把志远扯进来聊天。
他一合拢书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思想深刻见解独到，关键在于范不出三句话。致远便伯乐识千里马般万分肯定地说他有老总之才掌控风范，于是二人相见恨晚火热勾塔起来，以报彼此知遇之恩。我倒成了局外人，听两个大男人相互吹捧与展露。
离锁寝室楼将近一小时的时候，我和致远起身告辞，还要感谢进来吃火锅的三位客人。致远用半小时送我，半小时送自己。透过高高伸天的树，致远停住了，他让我看被树枝切割的天，还有隙间的月亮，他用诗人的语言赞美那为“朦胧的诗意，含蓄的静穆，深沉的苍凉”。他总是在不经意之间还原了文人的惆怅与悲凉，之所以说还原，因为他常以孩子的纯真无羁，来着装，说话，作动作。
他会穿中学生的校服，背中学生的包，破拖鞋，时刻攥着一本书，游走于大学校园。那些关于他明朗优雅的记忆，是在工作后西装革履的印象。坐的时候他脱掉拖鞋，把脚丫放在另一条腿上蹭，又整个腿部晃抖起来，而且他大声骄傲地为自己乞丐逛上海的经历侃侃而谈。因为他的随和无功利势利，我也由最初的精雕细琢妆扮变为后来还璞归真。穿着典雅的裙子的时候，我视对方为才子帅哥，穿校服裤子的时候，我在和文友交流，这是我最初与最近见他的不同。我说我从虔诚地瞻仰一座圣像到真诚地交友，从观众到共同表演。这是由于他毕业时的话语对我的启发，他说认识这么久，想到我时感觉好模糊，好象不了解我，我一愣一愣。原来生活太过真诚投入，反而到达不了期寄的高度，一步面容更清晰心灵更透澈。因为人在变化的生活中变化着表演，你只看到高潮怎能相信落幕。
在寝室楼前的话别中，我们谈的就是我对他感觉的变化，我们都为此开心而失落。最后他把自己看的那本巴金主编的《收获》送给我，并直言不要回赠，于是迈着矫健跳跃的步子兴冲冲的往回撞，我忍不住回头，吓了一跳，朋友说对异性回头表示爱着对方，但很快又好笑自己迷信。辗转一想，每次短信问他工作如何，都是“天大地宽，越挫越坚”“一切因我而精彩”的自信话语，突然感觉凭着他的积极向上我也可能爱上他。转念想，他赞颂别人有老总之才掌控风范，实述自己只能以不违背本人心意原则的文字为生，与我所喜欢的成功人士相差太远，于是真怪女孩子多情敏感。同时，看他绽放的暖暖的笑脸，心热烈的萌动着。
太过快乐的情绪，让我三两步爬上八楼准备睡觉，想洗洗脸上的浮油，发现暖瓶还在场院落的乒乓球台下放着，又疾风驰雨站在乒乓球台旁，抱着它四周转了个圈找不到瓶，只有一个紫色空瓶置于我原先暖瓶的位置上。
寝友猜测要么故意偷水无意偷瓶，要么色盲不分红紫，我也懒得理会，小插曲影响不了主旋律，跳上床浸入愉悦的梦香。
第二天理智恢复，正儿八经考虑丢瓶事件，想到书上的故事：一个同学瓶碎了，拿了另一个同学的瓶，另一个拿了每三个的，以此类推，整个校园掀起丢瓶风暴，直到一个教授的瓶丢了不理，从此安然无事。我突然嘲笑自己起来，因为想做一回教授，于是去超市买来一个新瓶。
色彩亮丽材质厚实的新鲜货让我心满意足，可有一次把空瓶放在开水房外等侍提水时，有人不小心撞倒了瓶，嘎吱嘎吱滚了好远，命大未碎，只是雨天蹭了满身泥，洗净也恢复不到先前的健康容光。
有一次在乒乓球台下找新瓶提水，发现了先前那个瓶，它好像日晒褪色衰老了不少，我唾弃它予不收回，几日之后依旧傲然独立，只好装作接离家孩子回家。然而每二天，新瓶不知道所踪。
我再也不做不了教授的高尚，于是评骂现代人品格素质。把此事告诉致远，他悠然地说我又一次从浪漫之空回到生活本身，只是悲哀，这条似乎无可厚非的大道，牵引人从傻气的高贵到正常的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