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之路》第二部 第一章《剑锋上的希望之光》(一)
【1】公元2029年5月20日，上海，浦东工业镇区。
已经是夜里23点30分。浦山钢铁集团公司招待所内，东楼1011房窗户的灯还亮着。
章剑锋从一大堆材料中抬起头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伸伸双臂，起身走到窗户边，轻轻地拉开窗帘。窗外，夜凉如水，弯月似乎就挂在对面一棵大树的枝头，清凉的光融入远远近近的万家灯火，好一派大上海迷人的夜景。
自去年3月国家正式启动长江中下游地区重建工程以来，上海的重建速度是全国最快的。仅仅一年多一点的时间，绿色环绕掩映中的全新的大上海已初具规模。由于中央措施得力，民众热情高涨，投资环境宽松，现在上海的发展速度可以称得上是日新月异，成为了全球瞩目的焦点。
然而，再清的水流也会有泥沙。自今年年初开始，中央纪委“重建监督委员会”陆续接到一些群众匿名举报，反应浦山钢铁集团伙同上海宝桥城建开发公司及德国“德尔钢铁”中国公司，在浦钢重建及与“德尔”合作开发的过程中，利用非法手段，大肆侵吞和向境外转移国有资产的事情，所涉资金数额十分庞大，令纪委领导非常震惊。经请示卫华和伍维权，“重建监督委员会”决定派出工作组，由委员会副主任兼要案组组长章剑锋亲自挂帅，进驻浦钢进行调查。
章剑锋带着工作组已经进驻浦钢5天了，调查却毫无进展。章剑锋感到，他似乎碰到了一堵极厚的高墙，或者说是一张严密的大网。这高墙或大网，是由一股极大的势力砌成或织就的。这股势力你看不见摸不着，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最让章剑锋感到吃惊的，不是被调查三方的往来帐目做得滴水不漏，而是工作组的每一步行动，那些群众举报的主要嫌疑对象都似乎很清楚，并事先有应对之策。这不能不让他怀疑，在工作组内部，“重建监督委员会”内部，甚至是中央纪委，都可能有他们的人存在着。他甚至怀疑，在工作组的周围，有眼睛在暗中时刻盯着。就是工作组的电话也有可能被窃听！
章剑锋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支烟点上，重重地吸了两口，在心里说：“是墙，再厚我也要把你推倒！是网，再密我也要把你撕开！我章剑锋还就不信这个邪！”
他想起临行前卫书记召见他和工作组的同志们，说的一句话：“不铲除严重的腐败，中华民族的复兴是不可能的！”
为了能较快地打开调查的局面，他必须有所行动。
他拿出手机，换了一张卡，拨通了伍维权的电话。他所使用的这个电话号码，是通过卫星加密频道传送信息的，一般的手段无法窃听，是中纪委发给少数具有一定级别或执行特殊任务的人员紧急情况下使用的。
“伍书记，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我们的调查工作现在根本无法展开。我想，他们肯定有一张严密的网，我们的行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对我们的调查问询，那些主要嫌疑人应对自如，从容得让人吃惊。”
电话里，伍维权说：“剑锋同志，不管问题有多严重，调查起来有多难，查是一定要查到底的。你有什么打算？”
“伍书记，我想来个欲擒故纵，让他们紧绷的弦松下来，这样他们才可能露出马脚，我们才有机会。我有个同学在上海开了家中型公司，我想向外界放风，说他的公司有问题，然后我们工作组明里在他的公司调查，实则暗中对浦钢集团进行监视和查访。不过，伍书记，我有两个请求。”
电话里，全维权思索了片刻，说：“我原则上同意你的考虑。说吧，要我做什么？”
章剑锋说：“第一，我们大张旗鼓地对我那同学的公司进行调查，肯定会对他的公司造成一定损失，我们事后得对他有所补偿；第二，请您向公安部或武警借一名侦察高手来，对付这帮人，有时候得用点特殊手段。这帮人很厉害，连我们平时往来的电话都监听了。”
伍权说：“这应该没有问题。我们破案后，抄没的资金可以拿出部分作为对你那位同学公司的奖励。至于侦察高手嘛，我明天就叫她到上海向你报到。你只要把这帮国家的蛀虫给我挖出来就行。”
章剑锋兴奋地说：“谢谢伍书记。就是钻地三尺，我也一定把这帮家伙挖出来！”
【2】5月21日，8点30分，上海虹云饭店，1011房。
章剑锋和他的助手李龙正在吃服务员刚送上来的早餐。他们的早餐很简单，就一份鲜奶、一份白粥、一碟咸菜、一个咸鸡蛋和一个面包。
李龙把那一小碗粥和着咸菜，咕嘟两下喝下了肚，拿着鸡蛋在桌上敲了两下，一边剥，一边对章剑锋说：“头，我估计，昨晚王新莲去的那个地方，是他们的‘影子工厂’。”
王新莲是浦钢集团的副总裁，是工作组的头号怀疑对象，也是今年上海滩女性中的风云人物。章剑锋和李龙昨晚秘密跟踪她到了浦西安亭工业镇区的一处地方。那地方除了几座较周围的丘陵高很多的山，其它什么也看不见。王新莲进了一个山谷，便不见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跟进山谷。
章剑锋感兴趣地望着李龙，问：“何以见得？”
李龙一面嚼鸡蛋一面说：“昨天我在街上碰到一位浦钢的工程师，他把我拉到一个隐秘的角落，跟我说，现在钢材市场上卖的浦钢的产品，百分之八十可能都是假的，浦钢出口的产品很多也可能是假的，叫我们留意。我正想问更多事，那位工程师就匆匆走了。后来我到附近的一处钢材市场上转了转，找了几种标着浦钢商标的产品，但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头，你想，如果那个工程师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就需要一个甚至几个和浦钢同步生产的影子工厂。如果那影子工厂真的存在，就等于国家替他们出钱办厂，浦钢的大部分运营都是为他们做的。浦钢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变成一个空壳。”
章剑锋听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诺大一个在全国数一数二的钢铁集团，虽说刚恢复生产不久，其生产规模也不可小视。要仿制其占市场份额百分之八十的产品，那样的影子工厂要多大？要多少人力物力？搞这么大的工厂不办任何手续，为什么政府部门不管？是不知道还是不管？看来，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政府中上上下下有一批官员，都陷进了这个不知有多深的泥潭！
章剑锋抑制住内心的震惊，问李龙：“你说的那个工程师是谁？我见过吗？”
“见过，就是王新莲的同父异母弟弟王新平。”
“哦？”章剑锋脸上显出很意外的样子。
李龙吃完了鸡蛋，又端起牛奶咕嘟两口喝了下去，说：“我开始也有些奇怪，但转而一想，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章剑锋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李龙，“看来，得在这个王新平身上下点工夫。”
李龙正要说话，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李龙说：“进来吧，门没锁呢。”他以为是组里的同事过来了。
门开了。章剑锋和李龙都不禁眼睛一亮。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个颇有点漂亮的女孩。年龄约有二十七八，中等身材，圆脸，大黑眼睛，短发，牛仔衣牛仔裤，显得很精神。
女孩一进门，便冲章剑锋行了个军礼，“报告章主任，侦察员秦月前来报到。”
章剑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站起身来，“哎呀，原来是贵客到了。不是说9点半到上海么？我们正准备吃了饭去机场接你呢。”
秦月放下手中的包，和章剑锋握手，说：“章主任，您别见怪。动身前听伍书记说，对手厉害，你们在上海让他们给盯死了，我就临时改了时间。”
章剑锋点点头，“嗯，是干侦察的本色。”
李龙心中嘀咕，上边怎么派了小姑娘？她能是侦察高手么？
李龙走上前去，向秦月伸出手。他要借握手的机会试试这个姑娘究竟有没有点真本事。
秦月大方地向李龙伸出手，脸上一片温和的微笑。
章剑锋在一旁作介绍。
李龙一开始，手上用了六成力，见对方浑然没感觉，又将力道一点一点地加上去。
秦月依然笑着，对李龙说：“我研究过你的资料。往后还请李大哥多照应。”
李龙心里非常吃惊，自己的力气使在对方手上，可都如石入水中，没有反响，对方的手依然那么绵软。这是练过高深气功的人才会有的现象。
李龙尴尬地放开秦月的手，说了两个“好说”，便退到章剑锋身边，轻声对章剑锋说：“是个高手。”
章剑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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