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博客网 >> 原创文学 >> 短篇小说 > 《<绝色倾城>短篇集》 > 炼舞

《绝色倾城》之《炼舞》

作者: shkk小开发表日期: 2007-06-30 12:42 点击数: 969

描述：配图

图片：

有人说炼狱中的火是为了惩罚

有人说炼狱中的火是为了净化

……

[attachment=500719]

1．

地狱……地狱……爹爹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呜……噩梦醒来云缈一身冷汗。

一封信飘落闺床下，这封信不是给云缈的，也不是云缈给别人的，而是一封父亲的手书，是一封与七王和议谋反的罪证。

两年来官居丞相的父亲忽然变得脾气怪异，易怒，寡言，还不让任何人进入他的书房，云缈的母亲早逝，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如今父亲距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云缈却不知道是何原因。她常常挑弄着窗台上的兰花，眺望着另一重院落中的父亲的书房，想着曾经与父亲讨论诗文，论评家国大事，闲来时为父亲歌一曲，舞一支。父亲夸她的舞姿胜过汉时的赵飞燕，云缈便笑，依偎在父亲的怀里撒娇的说：“将来她要跳一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舞，会说话的舞。”

而这些快乐在两年前的一天里忽然被父亲否认：一个女孩家读什么书，一个女孩家讨论什么家国，唯独没有否认的就是她的舞，可是父亲却也再没看过她跳舞。就这样，父亲走远了，父亲也从来没有向她解释过原因。

直到昨日，云缈无意中路径父亲的书房，撞到一小童，小童不慎将此信遗落，一切才真相大白，原来父亲变了，父亲要帮助皇帝的弟弟七王谋反，这不是将全家的性命往虎口里送吗，晴天劈雷骤然响起，云缈的身子都似乎晃了三晃。

2．

“爹。”云缈一夜未睡安稳，被恶梦惊醒，捡起信迟疑着往书房走去，沉重的步子似是要将脚下的砖踏碎。

父亲坐在书桌前书写着什么，又是一封信？看到云缈来赶忙用案上的书挡住。

“爹……”云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将袖中的信先递到父亲面前，看着父亲面容失色，一把抢过云缈手中的信，疯狂地撕着，每一个动作都如同在撕云缈的心。“爹……”云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爹，你休手吧，为了我们全家，你不要再帮七王了。”

“胡说什么，你懂什么！滚，滚出去！”云缈被父亲地神色吓呆，这是她的父亲吗，那咆哮的样子就像一只猛兽要将她吃掉，我的父亲去哪里了？那个慈爱的亲人，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云缈向外跑，背后传来父亲下达的对自己的禁令：看好小姐，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她接触任何人，不要让她去任何地方。

从此她与父亲隔墙相望，也与这个世界隔墙相望。

爹爹，您这样会使多少人无辜惨死，多少亡灵得不到安宁？

她不愿意自己的爹爹再错下去，为了这个家，更为了那些无辜的性命，她要阻止一切不好后果的发生。

3．

不能说话，不是因为不会说话，而是因为没有人听……

跳舞吧，舞蹈也是一种言语，把所想的跳出来，把想说的舞出来。

从此云缈的闺楼上不再关窗，她开始舞，她穿着着通身的红色为的是引起父亲的注意，没有曲子，没有固定的套路，她跳的是心中所想的，她舞的是她想对父亲说的，每一个动作都似是在苦口婆心的劝说。

“爹爹，回来吧……回到从前，回到缈儿身边……请您就听女儿一句话。”

可是父亲在花园到书房的小径上走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抬过头看过她一眼。

难道他真的无法回头？还是他不愿意回头。

云缈哭了……父亲啊，就算无边杀戮之后，功成名就了，登上宝座的七王会将一个背叛过前主的人留在身边吗？

于是她更努力的舞着，哪怕父亲看一眼，看到她的心声与规劝，看到她的希望与彷徨。

4．

晚秋，入夜，一队官兵包围了相府，灯笼火把将夜空映如白昼，府中瞬间乱作一团，还好皇帝开恩，传下旨意，丞相因涉及谋反本应抄家诛灭九族，但念其昔日佐政之功，其家人贬为庶民。父亲惊慌着跑上云缈的闺楼，云缈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狼狈的父亲，脸色煞白，虚汗淋漓，全身颤抖着一把扶住云缈，因为过分紧张已然不会说话，眼中饱含泪水，云缈望着这从父亲眼眶滴落的眼泪，此时她的爹爹才又回来了吗？

可是已经晚了，晚了。云缈挣脱爹爹的手，又舞起，爹爹你看看这是女儿这些日子以来想对您说的言语。

“女儿……爹爹看到了……”父亲看着这一袭红衣翩翩如飞跃的火焰，这是什么舞？

云缈缓缓道：“这舞名叫炼舞，听说它可以惩罚世间的一切罪恶，亦可以净化世间的一切混浊。”她舞得很美，身形时而轻拂如柳、时而流转如光、云袖伸展出最美的弧度划出却是无限凄凉。

“爹看懂了……”父亲渐渐平静下来，看着他的女儿舞着，这场火来的曼妙无比，却也猛烈异常，是惩罚，还是净化？

父亲是重犯，要在三日后开刀问斩，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看着家中的奴仆四下而逃，却不忘席卷着财物，官兵从奴仆手中抢着东西却塞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看着白色的封条贴在门窗之上，她笑了，她依旧舞着，带着灵魂一起舞。

5．

既然能看懂，为什么不在之前看上一眼，若是可以净化，又何须接受惩罚？

红色的轻纱在风中舞着，似一团火焰在跳动，扬时如云，展时如水，拂时如蝶。

有孩童拍着手喊道：“真美，真美，像蝴蝶！”，还有人为她奏起管弦，她舞的更痴狂，纤手在空中相互缠绕直至面前轻轻地打开，露出那绝美的面容。

没有掌声，没有赞美，只因观舞的人已都忘却身在何处，这舞者带着众多灵魂一直飞或者一直落，飞入九霄，落入炼狱。

就这样舞着，无视周围的一切，忽地向前一跌，所有的人都被她牵动，目光跟着一起跌下去，直到她重重地摔在地上，人们才觉得是一场惊梦方醒，慢慢散去，只留下她浮在地上，一滴晶莹自脸颊划过，留下萧瑟的泪痕。

周围人流如潮，一袭红焰就在人群之中颤颤发抖。许久她才踉跄着再一次站起，张开双臂甩开红袖。

没有人知道舞者来自何方，没有人知道舞者姓自名谁，更没有人在这之前听过世界上有这样一个舞者，传言说她来自炼狱，她从炼火中而生，她要为这个世界而舞，忘情而不绝情的舞，来净化或者惩罚。

闻声而来的贵族停马歇轿，站在高阁之上摆着百折扇向下望着，宫廷深宅内都不曾有的舞步，可是在偶尔红袖伸扬后，他们又会不经意地打个哆嗦。

舞的这般疯狂，这般醉……她用她的舞诉说着，那欢乐，那悲痛，那彷徨和那无法挽回的凄凉。

这舞叫什么？

她在胸前画了一朵莲花。

炼狱。

炼狱……有的人惊恐了，想跑时腿已经瘫软，眼看那火蔓延到足边，点燃全身，大喊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