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拂过,像是一只温柔女人的手,撒下她的温柔,播下情丝的种子。秋的到来,总是捎来一丝愁绪,一丝烦闷。
我常常独坐门外,依着家门口的槐树。在槐树的树冠的缝隙,漏着几处阳光;浅蓝的天空中挂着粉红的太阳;远处,在雾气中依稀可见的山峦,还有零星散落的村庄;晨露和花儿草儿嬉戏着,总是弄得它们氧呵呵地笑弯了腰。
晨曦的阳光透过无暇云层,轻声地唤醒了沉睡的大地。你听,悦耳的声音,是小鸟儿在枝头欢乐地歌唱哩。
今天早晨,空气格外清爽。我照例依着槐树坐着。天空并不十分晴朗,以往悦耳的鸟叫也令人烦闷起来;也许是我的心情不好罢。
“丁零零……丁零零”,电话响了。
“喂,向北么。我是村长。“电话那边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着,话语里似乎夹杂着些许不愉快。
“我是。您有什么事么?”我迟疑了。他是不常打电话给我的。今日的气氛全然不对,想不出到底为的什么。
我听得到。他在抽噎着,声音变得低沉,弥漫在整个空气中。我也被这声音染了苦痛,心里一阵酸楚。
“八爷……八爷他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会死呢”我大声嚷了起来。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来得太意外。它似晴空霹雳,炸开了我以往平静的心。
八爷真的死了?我愿这只是个玩笑。然而,电话那边的声音告诉我,他确乎已经断了气息,踏上新的路途了。
“起初,我并不以为然。一个村民报告说,在村子西边的荷塘边上发现了。浑身湿漉漉的,单薄的衣服上面布满了泥迹。只是再也不作声响了。我意识到八爷确乎死了。当我赶去打理他的后事时,令我惊奇的一幕出现了——他竟似活着的时候一样,慈祥的面容,和蔼可亲的样子。他的手里还抓着一把海藻。”
“这是昨天的事了。正值下午的光景,路上没有什么嘈杂,静静的。八爷起了兴致,去荷塘边垂钓寻乐。然而,这意外发生了——一辆马车路过荷塘边,不知怎的,车子翻个身,人翻出来,不巧碰到八爷。八爷落入水中,喊叫挣扎着,那人见事不妙,落荒而逃。路上人迹罕至,纵使这喊叫也无济于事。没过多久,八爷便从此不做声响了。”
“直到将近傍晚时分,有人看到荷塘中心飘着一件东西,那东西确乎是八爷的——一块翡翠玉佩。纵身一跃,找寻八爷的尸骸去了。”
“半个小时左右,八爷被抬到荷塘边上,之后便是——浑身湿漉漉的,单薄的衣服上面布满了泥迹。只是再也不作声响了。安置好八爷,便怯怯地回家去了。谁也不知这打捞八爷的人是谁。”
“接下来便是我所听到的消息:八爷确乎已经死了。”
我不免心酸的更为厉害了。想起八爷,便觉惋惜。这老天的不公平阿!它是得了个贤人,而我们却要为此悲愤起来!
他的好,我们全然了解。不论对待谁,都一样和蔼。小孩子喜欢他;姑娘小伙也喜欢;我不常做言语,然而和他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起来。总觉得他所知道的很多,像一本饱含万卷的书一般。
他虽出身豪门,有着茶馆的兴隆买卖,却不屑于有钱人的俗套。
“八爷,近来可好啊。”
“呵呵。小辫子,你今日可是风光起来了。全村里唯一的状元女!”
“八爷玩笑了!您这是要去哪?”
“溜达溜达。你看这风景,别有一番情趣吧。”
“谢了。我还有些事要忙。下次再来拜访您老。”说完,快乐的小辫子哼着小曲,慢慢消失了。
“呵呵。年轻人。忙些好,忙些好啊。”
八爷顺着小路,背起手来踱着。周围起了风,吹得杨柳弯下了腰,挠的花儿羞红了脸;倒是荷塘里,田田的荷叶,也颇有风致。荡起一波碧浪,霎时间传到荷塘那边去了。
在这里,他所作的事当中,数小辫子这事让人没齿难忘。是的,人们已深深记住了他——八爷。
小辫子小的时候,家里条件很不景气。她渴望上学,父母也很着急。
“孩子他妈,这怎么好啊。孩子总是要上学的。咱们不能再吃没文化的苦。可千万不能耽误了孩子。”
“你说的有理。不过咱们现在的状况很糟,如何出得学费。总不该去做偷盗的勾当吧?”
“我想想。对了,咱们试试吧?”
“你想到了什么?”
“八爷。他常常做善事,帮过许多人。咱们不如去试试吧?”
“那好吧。他若肯帮咱,咱也不能亏了人家,你说对不?”
商定后,第二天一大早,小辫子的父母带着她来到八爷的茶铺。
“咚咚咚”小辫子的父亲敲了敲门。
“吱”门开了。“志成,文娟,难得一见啊。来来来。里边请。”八爷一面笑呵呵的说着,一面领着志成一家到屋里。
“志成。坐。”八爷做了手势请他们坐下,自己坐在正堂。
“桂香,给客人上茶。”他叫来一个下人,身高六尺,体态丰腴,面色红润,走起路来一颠一跛的。
“老爷,马上就好。”桂香一边应着,一边走出门去。径直去了茶铺。
“志成,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说。看看我能帮些什么?”
“八爷,您客气了。我们的确有了难处。”志成的脸上挂着愁容,眼睛所散发出的光芒,冷冷的,似乎是对生活的绝望,然而,还可寻出一丝希望。八爷看到了志成的窘态,连忙掉转话头,慢慢说着。
“志成阿,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有啥不能说的。你有啥事尽管讲来,别不好意思。”
听了这话,志成心里像是吹进了一阵暖风。顿时,脸上的愁容也消逝不少。
“八爷,您真的肯帮我们吗?”
桂香端了泡好的茶进来,共四杯。顺次摆放完后,和八爷招呼了一生便下去了。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八爷继续说着,神情似乎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志成到底碰的什么难事,心底不免也焦急起来。
“八爷,不瞒您说。我和孩子他娘急呀。眼看着邻家的孩子都上学去了,而我家的小辫子却……,哎,都是我们不好,挣不得钱,怕是连孩子也要耽误,和我们一起受这苦了。”
“哦?是这样啊。志成,你千万别自责。小辫子的学费由我来负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志成。”八爷说着,同仆人招了招手。那仆人走进屋内,取了些钱出来,递给八爷。
“这些钱你们先拿去用,作些小本生意吧。”八爷招呼仆人拿了这钱走到志成跟前。志成显出一副不知什么样的表情来——眼泪不觉已流出,他感激八爷,说不出什么话来,显出踌躇的样子。
“收下吧!”八爷说着。
“谢谢八爷,谢谢八爷!孩子她娘,来,咱们给恩公磕头!小辫子,你也来,将来要记得,是八爷给了咱们生活的希望。”
三人跪在地上,正欲磕头。此刻,八爷起身过来,连忙扶起他们三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八爷的脸上不知从哪来了一丝不快,“兄弟,听我说。咱们是同病相怜啊。”他把志成拉到一边。“我年轻的时候,曾也有位恩公救我于水火。他是外地人,见我的祖业将不保,便与我些钱。只在那时,我也像你一样,要谢他的恩情。然而,当他扶我起来,便转过身去,边走边说,苦难并非苦难,许是成功的财富。就这样,消失在人海里。从此,这恩公却没再出现。”
“现在,这句送你。好好过日子吧。”
“八爷的恩情,志成永生难忘。”志成说着,不觉眼泪已布满脸颊,文娟也似泪人一般;只有小辫子,奇怪地望着八爷,眼睛也湿润了。
“志成,慢走。”八爷陪他们三人走到门口,挥了挥手。
志成一家边走着,边回头望着八爷。他们知道,八爷的善良,八爷的和蔼,八爷的每一个字,都已深深刻在心里。不觉中,泪已再次涌出眼眶……
志成后来告诉我,他们现在也学会做生意了,是茶馆。八爷的那句话时时提醒他,人不在贫富,支起一片天空,就有一生的荫凉。
八爷真的死了么?
故事写的不错哦!继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