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是浓缩了的历史,确是这样。考古学者面对一幢房屋,便会说出它的建筑年代,考证出那个年代的风情世俗,人心思想。但并不是人人皆为考古学者,房屋的砖瓦木石也终沉默无言,当我们的后代望着自己的普通老屋时,有谁能知道其中隐藏的故事和苦乐酸甜呢?
我的这篇建房日志,就会弥补这个缺憾了。
它会告诉我的孩子,年轻的朋友们,什么叫做劳动的艰辛,因而什么叫做劳动的神圣——不单是脑力劳动,更包括体力劳动。物质世界的创建,永远离不开体力劳动的付出。体力劳动中,也有智慧的灵光在闪动。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对苦力和苦力者,我们永远要满怀敬仰之心,关爱之心。在我写这个日志的这些天里,电视和报刊上报道了好几位名人科学家创办我国几所高校的事迹,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参与了修建校园,身体力行,督察工程。我便暗想,现在的学子将来能做到这些吗?他们到时会不会说,我没学建筑,我不是劳力,而不会、不屑去修建校园呢?
翻修房子使我真切地体验到了建筑人才的奇缺。现在有种说法,把他们叫做蓝领阶层。他们本该构成人才金字塔的塔基。这个塔基如今却日渐萎缩。农村人有句大实话:都想坐轿,谁来抬轿?这是警世名言啊。
人是最没耳性,最容易遗忘的动物了。当我现在翻检我的这篇刚刚写下不久的日记时,我便会发现,啊,那天那时还曾经有过这回事?如果不是当时记录下来,我早忘了。这是活泼泼的原生态日子,它如实记载了2007年春夏我们时代的风云。三年五载,十数八年过后,这个日记会使阅读它的人倍感亲切和生动。它将比任何官方记载都权威具体。写到这里,我后悔不已了,因为疲累,因为懒惰,我将当时多少繁琐但丰富有趣的细节没有记下啊,它是难以弥补的缺憾了。
卑帚自珍。我将得意地保存我的这个日记,让我亲手抚摸过的钢筋水泥、每一块砖每一片瓦去说话。
(附言:《我的建房日志》至此全部贴出。感谢莲子不谢、燕北一杰诸网友们的关注和问候。)
如此辛苦得来的大屋,必定倍觉珍惜和不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