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美德与丑陋（四）——引产风波
这天老虎刚进家门，戚妈就把儿子叫到自己的卧室里说事去了，还神神秘秘的。等老虎回到莫艾的卧室时，莫艾早已睡下。老虎推推莫艾：“宝贝，没睡吧，想不想我？和你说件事。”
“太晚了，什么事明天说不行吗？我想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我妈让你明天到他们医院去检查一下，再做个B超。她还要亲自为你检查呢。看我妈对你多好，有个当医生的婆婆就是好吧。宝贝，让我看看是儿子还是女儿。”说着话的老虎搂着莫艾伸手就去摸她的肚子。
“哎呀，别闹了。做什么B超！我才到医院去过，还办了个产前检查卡，定期去检查就完事了，不必让妈操这份心。就一个孩子，男女不都一样。”莫艾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甜甜的，因为婆婆从来没问过她怀孕的事，今天总算开始关心起孩子了。伸手把老虎的脖子一搂撒娇着说：“谢谢妈，谢谢你。不早了，快点睡吧。”
“不行！明天非得去医院不可，看看是不是儿子。如果是个女儿就打掉！”老虎的嗓门开始大了起来，态度也变地十分生硬。
“说什么？要是女儿就不要？”莫艾松开搂住老虎的两手转过脸去。
“那我明天不去医院。”
“你再说一遍？”说着话的老虎又搬过莫艾的身子，死死的盯着她，那双眼睛开始发出了绿光。莫艾知道他又要发火了，干脆闭上眼晴不说话，任他发火。
看着莫艾这副憋劲，老虎想想这也不是个办法，强忍着没动手。在父母眼皮底下，打她不好看不说，还解决不了问题。再说了莫艾犟着不去医院总不能把她拖去。不如先哄哄她，把这B超给做了，要是个儿子皆大欢喜，免得让莫艾生气，对肚子里的儿子不好。如果是个女儿坚决不要，非拿掉不可。决不能让我赵家无子。
“宝贝，就听妈的先到医院查查，顺了妈的意思。我们也就放心了。妈以后对你会更好的。”
看老虎的架势，莫艾知道这事儿是躲不过去的。去就去吧，反正孩子在自己身上，婆婆还能把自己怎么样，也就勉强同意了。这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B超结果一出来，家里就象翻了天，全家人一起上，七嘴八舌的，就连公公老赵也来劝说莫艾，非要她把孩子给引产了。态度坚决，一副不把这女孩子做掉决不罢休的架势！看这阵势莫艾想到自己的力量太弱了，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听她的，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干脆来个不说话。无论戚妈怎么劝说，莫艾就是不表态。倒是小姑子宏伟出面说话了：“女孩子有什么不好？我不也是女孩子，怎么没有把我给掐死呢？怎么这样，硬是要把一个活活的生命给弄死？！”
一场战争就这样不了了之，卧室里只剩下了莫艾和老虎两个人。她把房门关上，流着泪小声求老虎，希望他能占在自己这边，把这孩子留下。
“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虽说还是个没有完全成形的孩子，可我非常珍惜非常喜欢她，都这么大了，把她拿掉我于心何忍？她也是一个生命啊！她在我肚子里都会动了，每动一次我都感到好幸福，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母爱从心中升起。你了解这种感情吗？她也是你的孩子，难道你不喜欢吗？为什么非要把她拿掉，女儿有什么不好的？”
“你说的倒好，现在就只能生一个，留下她，我们赵家不是就没有传宗接代的了？喜欢孩子以后可以再怀呀。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总不能让赵家在我这一代断后吧，那我成了什么。”老虎阵阵有词。
“不是还有你哥吗？到时候他生个儿子不就行了。”莫艾满脸泪水苦苦哀求哽咽着。
“不行！我哥还不知到啥时候呢。这事没商量，同意得做，不同意也得做！明天就去把她做掉了，我妈说孩子小了大了都不好引产，现在正好。”
看着老虎一幅耍横的样子莫艾知道求他是无望了，也就拼上了：“孩子是我的，我决不会引产！”话音刚落那老虎的巴掌就打了过来，打得莫艾歪倒在床边。她只感到天昏地转，半个脸都麻木了，耳朵轰轰作响。暴怒的老虎撂下一句话：“你的？那也是我的。贱货！”接着就听到怦的关门声，他走了。
伤心欲绝的莫艾夜里醒来，也不知几点了，只见天空中点点的星光在闪烁着。窗外白玉兰的芳香随着轻风阵阵袭来，平时莫艾最喜欢窗外那棵白玉兰，那玉兰花的芬芳总让她陶醉。今夜的白玉兰给黑夜里的她带来的却是一种不协调气氛。
老虎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躺在身边打起了酣声，她全然不知。看着老虎这张英俊的脸，莫艾苦笑、无耐的摇了摇头。往事象放电影一样从眼前滑过。她后悔了！后悔自己结婚太早，才22岁。还不会去看一个男人的本质。如果不是怀孕，也许不会草草结婚。可看错了这个男人能怨自己吗？爸爸妈妈不也说这是一个好人家吗？结婚几个月来，莫艾发现在处事上老虎象一个没心没肺的没有长大的小男孩，有时活象个二百五。说起来还比自己大三岁，在一些正常的问题上两人根本无法交流，不知是他听不懂还是怎么了。老虎身上到底缺少什么，水平差、文化低，还是性格的扭曲？她自己也说不清，可他骨子里却有一种让她害怕的，随时都有可能暴发的东西。
结婚的时间并不长，要说还是新婚，可莫艾怎么都找不到新婚的感觉，就连女人最基本的情感都无处释怀。时常有一种难以排谴的郁闷和孤独伴陪着她。
夜，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漫长无边，莫艾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说起来，两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大院很大，有几十栋楼。住的人又多又杂，在莫艾的记忆中几乎没见过老虎这个人。恋爱一年多，俩人见面的机会也不多。老虎休假了，才会从南站回来一次。每次回来他都不会空着手，不是给她买这就是买那。手绢、沙巾都不知买了有多少条。那时候的奶糖又贵又不好买，可老虎不知从哪儿弄到的，经常给她带。走时还非要给她留下零花钱，他说他的收入高，家里又不用他的钱，让她买衣服穿。在她面前老虎从来不叫“莫艾”这两个字，开口是宝贝闭口还是宝贝。看上去修养又那么好，总是慢声细语的。偶而使点男人的性子，莫艾天真的认为男人要有点性格才好，不能太温不叽叽的。象这样的男人才会让她喜欢。
从小到大，莫艾穷怕了，家里姊妹多，大的有人疼、小的有人护，弟弟更不要说，只有自己夹在中间，父母又有多少爱可以留给自己呢！从小到大都是跟着外婆睡，能和妈妈一起睡一晚都是一种奢侈。老虎的出手大方和体贴入微，让她很快陷入情感之中。她这是第一次接触男人，也是自己的初恋，遇到这么一个知冷知热还很英俊的小伙子，心中的那团爱情之火很快就燃烧起来。
记得老虎第一次在自己的集体宿舍里过夜时，甜言蜜语的好话说了一大堆，非要留下来。那个年代不同，小地方的人又不开放。谈恋爱都还要偷偷摸摸，那敢留男朋友在寝室过夜的。如果让单位的同事们知道了，她还有脸在单位混吗？可经不住老虎一口一个宝贝，一口一个我爱你的死缠。还说：“整栋楼上晚上没有一个人，就连那个乡巴佬王志和今晚也不知跑哪里打野去了，那会有人知道。就让我留下吧，我也是为你好，担心你一个人害怕。”她就半推半就的留下了他。
那是一个明月高挂的夜晚，整个办公大楼在皎洁的月光下，幸福的进入了梦乡。
这栋大楼的一、二楼是办公室，三、四、五楼是青工的集体宿舍。院子里有个大花坛，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很多风景树围绕在花坛的四周，靠近大楼的地方是一排高大的梧桐树，夏天的傍晚坐在这花坛边的树下乘凉，微风吹过，好不惬意！
办公大楼的白天热闹非凡，人来人往，一个二级批发站一千多人的公司，一切行政事务都将在这里处理、解决。到了晚上却安静地能听到花儿的说话、梧桐的落叶。因为大部分青工家都在市区，在公司也只是占个床位，晚上都回家了。在这里常住的就只有莫艾和办公室的王志和。王志和是从学校分来的毕业生，家在外地。莫艾却是因为家里小没地方住，才住到了这里。
月光把莫艾的小屋照得如白昼般明亮，仿佛有意要搓合他们。事后她并不后悔。老虎给了她第一夜，也给她带来了这个孩子。她庆幸是上天送来了一个改变她命运的男人。
现在，结婚才几个月，就过成了这样。莫艾不由得想起了纳兰性德的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的诗来。
往事如烟，莫艾又晕晕沉沉的进入梦中。梦里中的莫艾躺在一个白色整洁的房间里，四周一片寂静，窗外还有盛开的鲜花，小鸟在欢快地叫着。这是什么地方、这地方真美。突然，进来几个白衣白帽白口罩的人来到床边，抓起莫艾就走，说是要把她带进手术室做手术。莫艾边哭喊边哀求：不要拿掉孩子。可那几个人死死抓住莫艾就是不放手，硬要把她往手术室里拉。莫艾痛苦的挣扎着……
“二嫂、二嫂，你醒醒，做恶梦了?”
睁开眼，看到小姑子赵宏伟坐在床边在叫她，自己一身冷汗，满脸的泪水。窗外早已露出了鱼肚白，身边的老虎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看着小姑子，莫艾一脸的茫然。
“二嫂，把泪擦擦，别难过了。看你难受的，我站在你这边，永远都支持你！”
得到平时对自己很冷漠的小姑子的关心，莫艾一阵感动。心中的痛苦突然减轻了许多。
苦笑着说：
“怎么这么早？”
“哦，我要去晨练。”
宏伟笑笑又说：
“二嫂，我二哥就是个没有主见的人，什么都听我妈的，别理他们。生女儿怎么了？生下来看他们能把你怎么样，都几个月的孩子了，亏他们想得出来要引产！什么年代了还非要儿子。”
宏伟顿了一下：
“不过有一点，你如果不听我妈的话，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这个家本来就没安静过。听我的，不如搬出去单过！”
说完小姑子就走了。
莫艾听听客厅里还没有动静，知道婆婆还没起床，赶紧起来趁早离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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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
这一集里老虎只是因为要依母亲的意思强行给自己的“宝贝”做引产，在没有强有力的理由的情况下，又打了自己的“宝贝”，似很生硬。因为，据我的理解，一般来说，新婚夫妇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比如说外遇，或者根本不爱自己的妻子，是不会出手伤人的，因为矛盾还没有激化到令他动手的程度，即使是他有“爱发火”的毛病。
——云中剑浅见。
等待提高更多。
我本淡云
你这样写人性恶劣，封建家族制的丑陋，过于草率，好像B超鉴定胎儿性别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事实上不是这样的，胎儿在娘肚子里就受法律保护了，男女都一样，为什么不是男孩就打胎？如果这个故事必须要以打胎为切入点去发展的话，也要把婆婆为了得到胎儿信息，耍得何种手段、都有谁昧着良心去配合、儿媳又是怎么被威迫同意检查（即胎儿性别鉴定）等等一些细节写进去，这样可能更说明问题。
好像泼了冷水，别放弃动笔时候的激情，叙述还是相当地老道，只是常识的东西必须要考虑进去。要不怎么说生活是创作的源泉呢。哈哈，最近很忙，极少上来，在此问好，祝下集更精彩！
我在写作上水平有限，让我没有根据的情况下来去编个故事这不可能。知道我为什么写这篇小说感到很难吗？就是因为小说中所有的事都是事实，而所有人物的特性都不是太明了，你说为什么戚妈会这样？为什么老虎会这样？而为什么莫艾这么多年忍受没离婚？更不要说一个男人怎么会动不动就拿刀要杀人，用莫艾的话说，她老公是个变态的人。不要说我不明白，连莫艾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想把人物按我的意思写出来，但是我没有这样写，也许失败的原因就是这里。莫艾婆家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那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但做事的思维方式却让人不可理解。
谢谢你能直言。
如果我们的确不知道现实中人物（素材）的发展命运，那就要依靠作者的想象力进行创造，一定要给读者一个明确的“答复”，否则，就是对现实社会的简单摹写，就缺乏创造，也缺乏典型性。难怪有的网友怎么看都像是散文呢！就是你还没有从现实社会中抽象出来，完成一个有代表性的具有普遍意义的人物典型。
不知道我的认识是否准确————云中剑再拜。
杨光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