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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醉桔园

作者: 天马自在飞发表日期: 2007-07-12 18:55 点击数: 503

我从未觉得桔园是美的，除了去年秋天。对于生于此长于彼的我，四月桔花开，十月桔满园，摘桔吃桔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直到去年金桔飘香时，我的心情被迷人的桔乡秋色所感染，渐渐地有些醉了。
妻的同学平和丈夫涛一直邀我们去位于县城以北的桔原镇品桔赏水，那里是涛的老家，以盛产蜜桔而闻名遐迩。在一个秋意浓浓的周末，我们便骑上摩托来到了桔园镇。涛的家就在升仙村，此地北靠秦岭，东依胥水河，西望老庄镇，南向城固县城，距县城15公里。
路过升仙故地时，我们下车凭吊了让这故土名扬天下的张公。传说中张公一家于此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仅存一祠及一棵百年老桂树，枝丫伸展下，凉爽宜人，清香泌远。祠中香火甚旺，几位老人悠闲地坐在桂树下青石条上摆着龙门阵。
到了涛家，热情的叔婶忙要为我们倒茶，还要热情地为我们烧开水。可别以为只是一壶水而已，那就大错特错了，是每人一碗荷包蛋或蛋花酪醩，端上来准让你吓一大跳，六个或八个荷包蛋你能吃的掉吗？因为早已和涛说好，千万不要“烧开水”，否则打死也不去的。在我们的一再婉拒下，叔婶才作罢。
女儿和平的儿子远远喊着要去吃桔子，带上筐，我们步行去涛家的桔园地，走过桔原镇街道时，见一车车，一筐筐，全是黄灿灿的桔子。很是惹人爱怜，客商桔农在忙着讨价还价。
我们一行人走到观光便道时，见两边全堵得满满当当，许多外地的游人下车直发牢骚。涛说走路好，周末游人和车辆太多，总是堵车，开车还不如走路快。路两边尽是绿油油的桔林，枝头上挂满了无数黄橙橙的桔子。
转眼间，我们到了涛家的桔树地，一树树、一枝枝的金桔让我们口水直流。涛给大人每人发了一把剪子，说看上哪个就自己剪。我是行家，专捡皮薄、圆亮、光泽好，色度满，大小适宜的下剪，剥开时，桔皮上的桔浆如雾样射向眼睛，迷住了眼不说，还有一股冲冲的酸酸醇香的桔味直泌鼻孔。可等到一瓣桔子下口，酸酸甜甜那个爽啊！恨不能把舌头一块咽下去。
女儿吃了个大大的桔子，直叫难吃，看见我剪的个小味甘好吃，干脆过来提筐带白吃。期间，还和远远嘻笑打闹，欢快畅意无限。
秋阳如虎，我们纷纷汗出如浆，急急地齐唰唰回到涛家，每人手里提的是满筐的桔子。给我们装箱时，涛说我们剪的桔子把太长，已把其它的桔子戳烂了。这样就不好保存了。现场，他还教我们如何将桔根把剪平整和美观。
吃饭中，我们围坐一桌，我随口问涛，桔子很好管理吧？叔接过话说，不好管啊！秋收完后，要除草，开春每月至少要打一次农药，春天夏天还要上肥，不然就没收成了。病虫害很厉害呀！这东西不能旱，也不能涝，更不能受冻，很难伺候里。
一别故乡十余年，不识农人愁滋味。我总以为的懒人桔，现在始知吃到的甜蜜，里面包含着辛勤和汗水啊！
饭后，女儿要到河里捉螃蟹，向东行一里路，有渠一道，旁有小朋友数人在钓鱼。再向东行一里路，那是胥水河，水清见底，下河搬石，一只只小螃蟹匆匆忙忙地想跳，说是迟，那是快，我闪电般地捉住放入袋中，引来女儿一脸的佩服。
水中的白石如水洗的玉石那样洁白，绵沙软软，光着脚丫，与妻子和女儿在长满青苔和狗尾巴草的河水里嬉戏，引得女儿格格直笑，笑声顺水顺风，蔓过河岸，吹动了两岸的桔树的枝枝叶叶。
回到涛家，女儿玩兴正织，还要去山腰高处观景。我只好建议我们一家去，并且快去快回，以免让涛们忙乱劳累，他们笑着答应了。
骑上摩托，与妻女从街上行过，下午了，依旧是忙碌热闹。西行两公里，转至西边山岭向北行，折而向东至山腰处，下车坐草坪上，面向南方。坡下万亩红透，坡上是新种的小桔树，偶尔挂着一两颗红桔。坡顶和路旁淡黄色的野菊花开的满坡满眼。南望县城，高楼林立，汉江飘渺如玉带，东望胥水，白纱临风，轻柔妙蔓。胥水再向东是原公镇，桔林一望无边。
西看群岭如龙，附首向秦岭，村陌隐于烟蔼中，桔树绿于眼尽处。
游人已少多了，热闹过后是清冷，三三两两的游人还在照相录影。我也赶快为妻女们照了几张。
我知道，胥水河出秦岭口处，有拦水工程，听说是国民政府时期的惠民工程。一渠沿秦岭向东，灌区从城固县直达洋县。胥水河出口处，早上风沿河往山里吹，傍晚则从山里往外吹，所以夏季凉爽，冬季无霜。我不仅感叹天公造物的神奇了。
河两岸的桔子最甜最香，皮薄肉嫩，远近闻名，现已注册为“升仙蜜桔”。虽然全县有二十余万亩桔园，东至原公镇，西达老庄镇。但最正宗的桔子还要数胥水河两岸的桔子。县上的桔柑研究所就建在胥水出山口西岸，研究所往南就是升仙村，升仙村下游不远处是远近闻名的五门堰，也许真是人杰地灵吧！
若到霜降来临，生长期最长的贡桔冰糖桔就成熟了。它们生长周期长，糖分高，土生土长，是古代送往皇家的贡品。它们金黄透红，大如拇指，入口即化，甘甜爽口。要论桔子品位，首选贡桔，再次冰糖，三为嫁接后产量高的桔柑。
在这民风淳厚，人杰地灵的地方赏桔品秋玩水，我不觉已沉醉其中。秋风送爽，天高云淡，金灿灿的桔子笑盈盈的，果农高兴，游人尽兴，桂香和着桔香，胥水更清，桔园更靓。
山上的野菊花忽啦啦迎着清凉的秋风起舞，她们在为背后成片的苍苍茫茫的松林一展才艺还是为桔园丰收祝福呢？牧童赶着群羊和牛儿从山顶坡上牧归，沐一身金色的夕辉。远处的山峰被落日映红，如披上云霞那么灿烂，桔园、村落、游人都镀上了一层玫瑰红。闻着空气中传来的清雅微苦的野菊花香和醇香甜美的桔香及淡淡泌脾的桂香，呼吸着在闹市中很难呼吸到的清新干净的空气，不知不觉间，已经抹抛开了俗世中的烦心琐事，身体和心灵都觉得空灵起来。
当夜，留宿涛家。徜漾在心神俱香的桂花树下，才觉着这是农历八月十六了，一轮婵娟在高天上明静地散射着清辉。漫步在柔美宁静安祥的胥水河岸边，胥水在缓缓地清吟浅唱，河两岸如雪似雾的芦苇如片片白云，那是我最爱的富有诗意的芦花。她朴素低调、洁白晶莹、柔静多姿，尤其是在秋月下，一点忧伤，一点感叹，一点思念，三分桂花酒，加杂着些许淡淡地不知名的惆怅，使我不由自主地在月夜里走近她，想化作一朵芦花。
仰望天空仍然柔亮清澈，几朵白云诗韵般地点缀着幽雅的夜空，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和谐。心胸不仅豁然开朗，觉得一个人真是太渺小，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桔叶上亮亮地反射着迷人的月光，抬头见高山夹岸耸立，伟岸静穆，我忍不住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桔园美的让人窒息，真是一个令人放松心灵的人间天堂。是不是秋天也会被充满诗意和仙气灵气的桔园所吸引，所陶醉呢？
夜里梦中，我眼前展现的是一幅秋意无限的桔园油画，画里嫦娥仙子微醉在桔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