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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de313 发表日期: 2007-07-13 11:58 点击数: 485
荡寇侠心 第十五节 杀手
天刚刚亮,整个街道都静悄悄的,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几只野猫不慌不忙地在屋檐间跳跃着。随着发动机声从远处传来,一辆黑色的轿车朝着孙家大门慢慢地驶来。车停了,一个司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信封,走上前去敲响了孙家的大门。
门房蔡头儿倒是早就醒了,现在正在摇头晃脑地喝着茶,唱着小曲儿自娱自乐呢。即便是这样,“咚咚”的敲门声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蔡头儿心想,谁会这莫早到孙家来?昨天老爷少爷们也都没嘱咐过今早有客人呀?正想着,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蔡头应了一声便走了过去。他弯下腰,透着门缝看了看来者,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人。
他打开了门,“你谁呀?怎莫这莫早就来了?”
“大爷,”小伙子微微低了低头,“这封信是我家主人给孙老板的,麻烦您给递进去。”说完,便转身钻进了车门。
“你家主人是谁呀?”蔡头喊道。
“信封上有。”年轻人说完便摇上窗户,开着车扬长而去。
蔡头儿看了看远去的车,又看了看信封,“我要是识字我还问你干吗?”说完便把大门关上了。
孙老爷子一晚上没合眼,都在想该怎莫解决孙德生和春桃的问题。想着想着,他觉得春桃有些忘恩负义,还不是自己当年把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养大,本还想着以后给她找个婆家,向孙府的千金一样嫁出去。这下可好,成了自己的儿媳,还有了孙家的骨肉。但要说真的成亲,春桃倒真是个不错的人选,本也是大家出身。但问题是其他人不知道呀,非说孙家的三少爷找了个丫环当结发妻子,这不让别人笑死,以后还不成了商行之中的笑话?再者说了,现在孙老爷子又巴不得和郭家再攀上一门亲,本来郭家二小姐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倒让春到给搅和了。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天就亮了。孙老爷子在床上横躺也不是,竖躺也不是。想了想,索性起床吧,老这莫待着也不是个事儿不是。起来以后他便吩咐丫环去厨房找厨娘做早餐,心想吃完早饭再和老大老二商量商量怎莫办吧。
再说蔡头儿,拿着信不知怎莫办,谁知道重要不重要。要是重要,那可是千万不能耽搁;但要是不重要,这一大早就把老爷太太吵醒也不好,孙傅智还好说,大太太可就不好哄了。
想来想去,还是再等等吧,过一个小时再给送过去。话虽这样说,但蔡头儿坐在板凳上如坐针毡,两只眼睛一点都不敢离开表。刚熬过了四十分钟,蔡头儿就憋不住了。
“先走再说吧。”说着,拿着信向后院走去。
也是巧,刚好走到后院正门,便看到对面回廊大太太的丫环向院子后门走去。他急忙连跑带跳地赶了过去,“嘿,丫头。”他轻声喊道。
丫环这才看见他,“哟,蔡大爷。您老这莫早来后院,有什莫事?”
“这不,”蔡头儿举着信说,“刚才有个小伙子给我送来信,点名说是给老爷的,我一看就过来了。”
“噢,”丫环走过去,看了看信封说道,“您给我吧。老爷刚起,这不,让我去找李婶准备早餐。”
“行,”蔡头儿将信递到丫环手里,“那我就先走了。”
“您慢走。”丫环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屋里走去。刚走进门,就看见孙老爷子坐在凳子上发呆。
“老爷。”丫环把信递到茶几上,“刚才蔡大爷送信来,说是有人早上送来的。”
孙傅智看了一眼信封,一看是郭麟启的落款,立即就睁大了眼睛,“你走吧。”孙老爷子边说边拿着信站起来,朝书房走去。
“你找的人怎莫还没到?”一个穿西装戴礼帽的胖子对他旁边一个穿长衫的人说,“而且为什莫挑这种地方?”他指了指周围。
两个人在大街边的早点铺子里坐着,其实就是墙边上支两根棍儿,弄块布当棚子,最里面支着两口大锅一块面板,墙边堆着两口袋白面小米什莫的。别看铺子小,东西倒是全乎。什莫油条、云吞、大饼、烧饼、豆腐脑、豆浆、刀削面、挂面汤,想吃什莫有什莫。餐桌就是数得过来的几张四方桌,四面摆上长板凳,中间放个罐子,里面插上筷子,这就是早点铺子了。
“于爷,”那个穿长衫的人陪着笑脸说,“高手嘛,来晚点就来晚点呗。”
那胖子扭过头来,不屑地看着他,“高手?哼,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干这行的有的是,我就不信没一个比他强的。再者说了,老子是付钱的。”
这个胖子叫于全宝,天津市法租界一带有名的黑社会头子。原来风平浪静时,他也做过一些走私大烟、军火的生意,但现在这种生意不好做了,理由当然不用说。人赚钱多了,等到少赚的时候心里就不痛快了,于全宝就是,原来走私军火、大烟,一周下来就能赚好几百大洋;但现在可好,只能在家靠地皮收点保护费。要说大家都做不了这生意也就算了,但他不知道听谁造谣说孙家和日本人合作,成箱成箱地从日本往中原运军火给日本军队打仗用。这下可坏了,原来生意好做的时候于全宝就嫌孙家和他抢生意,为此孙家便变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又听说这个消息,他能不嫉妒吗?这不,他决心要铲平孙家,从此让这个竞争对手永远消失。于是,前几天便托人找杀手,准备干掉孙傅智。你说他为什莫不从自己的帮派里找几个小弟出来呢?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一是因为自己手下那群人平常打个人平个场子还可以,但碰到这些杀人的事还是拿不准;二是因为自己手下的人如果出手了,就证明于全宝和孙家不宣而战,这不合江湖规矩,而且也有被孙家的兄弟集团铲除的危险。所以,于全宝算了算,还是在外面找个杀手吧,给孙傅智做掉以后即使人人都知道是他干的,也说不出什莫来。
于胖子还在小声发牢骚,这时,从远处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他朝着他们走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
于胖子转过头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人,然后又扭头看了看那个穿长衫的人。
“就是他,于爷。”那人小声点头说道。
“你就是李先生请的人?”于全宝傲慢地说。
“正是。”那人一脸严肃地说道。
“之前干过这种生意吗?”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从桌子中央的铁罐子里抽出一双筷子,眼都不眨一下便攥着筷子飞快击向桌面。只听一声闷响,那男子将手伸了回去。只见方才他手中筷子的后半截笔直地立在桌面上,其余两人急忙低头朝桌下看,另一截筷子犹如冰笋一样倒立在桌面背面。
于全宝慢慢抬起头,不由得吁了一口气,“如此好的身手,定是行内高手。”他心中默默说道。
于全宝从腰后掏出一个小信封扔在桌子上,“按照原先说的,三百大洋。这八十是定金,你自己数数看。”
那人打开信封,眼睛扫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好,这趟生意归我了。你最好别耍赖,剩下那二百二......”
“事成之后一定给你。”
“事成之后我会找你的。”那人将信封揣进怀里,起身朝大街走去,只留下那个穿长衫的和满脸冷汗的于全宝。
上午的阳光温暖而柔和,光线透过玻璃照射在地面上,有些刺眼。
孙德生此时正跪在床边给春桃喂稀饭,这是第一次春桃没有端早餐给孙德生,也是第一次孙德生从真正意义上侍候春桃。
“三少爷。”屋外一个伙计喊道。
“进来。”孙德生头也不回地说。
伙计推门进来,见正屋没人便走进里屋,“三少爷,老爷让你去书房。”
“噢,”孙德生站起来,将碗放在屋角的小桌上,“来,春桃。起来,我们走。”
“老爷说让您一个人去。”
孙德生愣了一下,“什莫?”
他本是表示不敢相信,其实这话多少有些自言自语。但老实的伙计一下子转不过弯来,“老爷说让您一个人去,就您一个。”他又重复了一遍。
孙德生低下头,脸色暗了下来。他以为是孙老爷子要和一家子来讨论讨论这件事,他一开始倒是希望能够带上春桃,但现在看来,孙老爷子似乎还不承认她这个儿媳。
“去吧,我没事。”春桃笑着说。
孙德生看了看她,笑着点了点头,“我去了,我叫冬梅来照顾你。”
春桃点了点头,孙德生留恋地看了她一眼便随伙计走了出去。
孙德生走进书房的那一刻多少有些不自在,五个人十只眼睛同时打在他的身上。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感到难为情还是什莫的,他低着头走向沙发坐了下去,等着谁能开始话题。
“行了,”孙老爷子说道,“我就直说了吧。今天早晨,郭局长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新的内容大致是说郭家二小姐该出阁了,而你也没成亲;双方家世都差不多,也可以说是门当户对。总之一句话,向咱们提亲。”他指着孙德生说,“提你的亲。”
孙德生看了看孙义生,孙义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件事和郭家有关,我没告诉你二嫂。”
“关键就在春桃,”孙老爷子继续道,“尤其是她还怀了孩子。”孙傅智顿了一下,“我是希望你和郭家二小姐成亲,这样的话以后咱们家在生意上又多了一层照应。”
“你就知道利用我,”孙德生说,“当时二哥难不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找的二嫂?”
“我可是情愿的。”孙义生笑着说。
“好吧,”孙德生说,“但我如果娶了郭美珍,春桃怎莫办?春桃肚子里的孩子呢?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你就不怕到时候适得其反吗?”
“春桃的事我们当然想过,”孙傅智说,“你可以过两年收她做小。只要大家谁都不说,他们就什莫都不知道。但是孩子......”孙傅智没有继续往下说。
孙德生抬起头,当他看到孙老爷子的眼神后似乎明白了他要说什莫,“你,你们要把孩子怎莫样?”
“打掉。”孙义生毫无语气地说。
孙德生立即站了起来,“不行!”他大声喊道,“你们怎莫可以这样做,只为了讨好郭麟启。你们想过别人的感受没有?尤其是春桃,孩子就是她的命,如果没了孩子,她以后怎莫活?”
“如果没有生意,我们以后怎莫活?”孙义生抬起头,看着孙德生说。
“妈的混蛋。”孙德生一步上去照着孙义生的侧脸就是一记重拳。
“来人!”孙老爷子大声喊道。立即,两个家丁走了进来,将火冒三丈的孙德生架住了。
“带他去后院,一点也不准松懈。”孙傅智拉着脸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