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艾第一次被老虎毒打,是孩子满月后刚从戚妈家搬出去单过没多久。
起因很简单——孩子有病发烧。
莫艾在医院给孩子打完点滴,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初冬的夜又黑又冷,她抱着孩子顶着寒风回到家,等把孩子哄睡自己又简单吃了点饭睡下都一点多了。
莫艾进门时就看到老虎在床上睡觉,也不知他啥时候回来的,她怕吵醒他就没敢叫他。悄悄把长沙发撑开铺好和孩子就睡下了。
这间租来的房子很小,不到15个平方。一张床、一个沙发一放就没多少空地了,做饭还在外面的过道里。老虎有个习惯他睡觉的时候不能有人影响他,无论谁吵醒了他,他都会发火会发疯。从莫艾满月搬出来单过后,只要老虎一回家,莫艾和孩子就自觉地挤在沙发上睡,把双人床让给他。
习惯成自然,老虎在这件事上也毫不歉让。用他的话说;他是家里的男人,是个有高收入的男人,一切都应该以他为中心。唯我独尊这就是他的观点。他是不会再意那母女俩睡沙发好不好受的。
等莫艾刚躺下还没睡着,老虎醒了,他睁开睡眼蒙胧的双眼坐到沙发上:“怎么才回来?到床上去好吗?快想死我了。”说着话的老虎把嘴就往莫艾脸上亲,手就往莫艾的怀里摸。莫艾躲闪了一下说:“太晚了,我累得很,孩子又有病实在是没兴趣,还是明天吧。”老虎虎视眈眈的盯着莫艾说:
“你没兴趣?你还是我老婆吗?老子又不是天天在家!刚满月的时候你说你那儿没长好,老子还没完事你就说疼,现在你又说带孩子辛苦没兴趣。你是我老婆就得陪老子睡,不然我从南站回来干吗?你以为老子没地方睡觉是专门回家来睡觉的?今晚不陪老子睡就不行!”老虎边说边用的手去扯莫艾身上的被子。
经他这么一闹,把孩子也给吵醒了。孩子的烧都没退,哭起来就没完了。老虎听到孩子的哭声就更火了,站在房子中间用手指着莫艾骂道:“哭、哭、哭,哭个球!个婊子养的,把她扔出去,看她还哭!”
莫艾一听这话就火了:“你还是个人吗,动不动就扔了她!孩子有病你问都不问,她不是你的女儿?你就不想想我一人带孩子辛不辛苦,你怎么这么自私!”莫艾这还是第一次骂老虎。她什么也顾不上了,管他什么左邻右舍睡没睡觉,大不了大家都没面子。
她要把心中积淀的委曲全发泄出来。莫艾边哭边骂,任凭老虎的拳脚象雨点一样落在身上,也不还手。他打够了、累了,眼里的绿光开始慢慢地消失,那咬牙切齿的一张脸开始放松下来:
“滚!你们两个婊子养的都给老子滚出去!老子要睡觉!。”说完就上床了。
夜,突然安静下来,一场狂风暴雨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窗外的大地上多了些狂风暴雨袭击后的枯枝、落叶、残花。
莫艾用手把嘴角的血迹擦去,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公,眼里流露出的是恨、更是绝望。都说狼是最惨忍的,狼眼发出的光是绿色的,可狼通人性,更通狼性。为什么老公的眼晴在发疯时也会有绿光发出?难道他真的长了个狼心狗肺?
就是从这天开始,她对赵宏新的称乎变了。赵宏新这个名子从此在莫艾的记意中消失了。老虎,成了赵宏新的代名词。
事后赵宏新为有“老虎”这个名字不但不生气,还非常得意。他说:“这女人就是欠打!”
老虎的毒打让她彻底失望了。从他身上她还指望得到什么?她理了理头绪后突然明白了,不能再这样过下去,这样生活下去不被打死也会气的短命。离婚!不管别人如何看她,就算说她是个坏女人也要离。
莫艾不顾身上的疼痛,爬起来洗去脸上的泪。她要心平气和的和老虎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莫艾来到床边小声说:“宏新,我们分手吧,做了一场夫妻不容易,我们就好说好散。我没能为你生个儿子,你可以再找一个比我好的女人,可以为你生个儿子。”
“说什么!离婚?你吃错药了吧!”老虎粗暴地回答
“我没吃错药,我在和你说正事。我们离了吧!这种日子我实在是没法过下去。”莫艾的态度坚决。
“真想离?那好,我让你知道和我谈离婚这两个字的后果!看你以后还敢说这两个字!”
说着老虎突一下从床上跳起,跑出门,从过道的案板上拿了把菜刀进来,架在莫艾的脖子上:
“还离吗?如果再提‘离婚’这两字我就把你杀了!再把这个丫头也杀了。”
看到老虎眼里的绿光又开始往外喷发,那咬牙切齿的表情又一次出现。一种恐惧突然向莫艾袭来,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老虎会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如果就这么被他杀了,她不甘心。但她很清楚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已感到脖子上的皮肤开始裂开,剌疼传遍了全身,有种东西在往外流。她开始颤抖,眼前出现了迷离,仿佛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雪山,天空还飘起了大朵大朵的白花。她感到好冷,冷的牙齿开始打架。
也许是她那出奇的冷静,也许是她脸上出现的怪异表情,也许她没有向老虎低头,反而把老虎给镇住了。
老虎把架在莫艾脖子上的刀拿开,嘴里不停地咕叨着:“贱东西!不挨打不知道我是谁!”顺手把刀往地下一扔,躺倒在床上就睡去了。
莫艾用手一摸脖子全是血,划的不深但划破了皮,血正在慢慢地往外浸,她也不去理会任它流,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这一夜,莫艾在沙发上坐了一宿,望着漆黑的夜色,思绪万千,心中如翻江倒海,有种恶心的东西要往外喷发,她想吐。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就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个女儿他才会这样?她弄不明白。她,只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是畸形,什么是变态,什么是神经病。她想起了婆婆曾说过的话:“我儿子有点畸形。”莫艾那双本来就哭胀的双眼,眼泪又一次奔流而下,泪水把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她想到了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又能去哪儿?孩子才几个月,父母怎么办,工作怎么办?外面能有自己的栖身之地吗?就这么过下去,她又不甘心。她怕有一天他发疯,真的会杀了她们母女。思来想去,她也想不出摆脱目前困境的方法。
莫艾的头好象要炸开一样的疼痛。
离家没地方去,离婚又离不成,自己的路在那里?!
命,她开始相信命,这大概就是她的命,是个贱命,所以只能这样活着。
看着睡熟的孩子,莫艾所有的想法,都被自己一次次推翻。
女儿有什么错?赵家却要这样对待她们母女。她在心里为自己,为女儿鸣不平。她可怜起女儿,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为什么别人的孩子是宝贝,总有一大推人围着抢着抱,自己的女儿却象个多余的人,无人疼无人管,还遭到家人的唾弃?
第二天,莫艾找到好友小雨:“小雨,如果昨晚赵宏新把我给杀了,今天我就见不着你了。”
“赵宏新拿刀杀你?他是吓你的吧?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二百五!还象个男人吗,哪有拿刀吓唬老婆的!我们几个朋友中都说就你嫁的最好,比我们都强。怎么会这样,真是的!”小雨非常生气为莫艾不平。
莫艾苦笑笑说:“这日子该怎么过,我昨晚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办法来。婚离不了,认命我不甘心,可不认命我又能怎么办?”
“离婚不是个事,孩子还太小。再说了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离了婚的女人日子同样不好过。不如找你婆婆。再不行就找他的单位,不信就没人管得住他!”
小雨又说道:
“夫妻将就着能过,就不要走离婚这条路。他不好好待你,你就别把他当个人看!就当他是你养的一条狗,一条看家护院的狗,有了那条狗,外人不敢欺负你,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是啊,小雨这么说有她的道理。莫艾记得小雨离婚时,她的孩子才两岁。就是因为老公在外找了个小丫头,她一气之下离了婚,可离婚后她就后悔了。
有次小雨告诉她说:“男人犯点作风上错误很正常,我何苦非要离婚。古时候一个男人接几个老婆怎么办?那女人就不活了。你知道吗?我最怕晚上有男人来敲门,还是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咋说?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女人活的是一张脸,这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只会说我不守妇道。因为这是在中国,毕竟我还年轻,不到三十岁。我现在一到晚上,洗完后就把客厅的灯关了。只当家里没人。”
莫艾看看小雨,想想她说的话,苦笑着说:“小雨,听你的,我就先这么过着吧。等我找到婆婆,看她怎么说。
莲子不谢
有种栩栩如生的画面。
苦难史写到这真让人怒不可遏了。
那位老兄借把刀给我,我去把那老虎阉掉!
杨光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