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又一春（小说）
作者: 遗忘的露珠 发表日期: 2007-07-28 15:14 点击数: 860
一 已经是秋日了，太阳还是那么不知趣地炎炎地炙烤着大地。公共汽车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行驶着，坐在车里的人像是在蹦迪一样浑身疯狂地抖擞着。突然汽车嘎吱一声，猛地停下，我那可怜的脑袋撞在了旁边的把手上，疼得我龇牙咧嘴。一摸脑袋，竟然有颗土豆大的包突兀在额头上，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司机回头冲我像牛叫一般地喊：“金川中学到了。”我生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里无名的怒火直往上冲，我想他要是再说一句话，我就得冲上去揍他。心情糟透了的我慵懒地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慢吞吞地走下车去，似乎脚上绑着千斤大石头，沉重的一踏糊涂。站在公路边上，看汽车吐着闷气离去，心里郁闷极了。一屁股瘫软在公路边。乡村的空气湿漉漉的，夹杂着果子和庄稼成熟的香味，在我的鼻孔周围萦绕。清清的溪水在公路下边的河道里淙淙的流着，微风吹来感觉身上凉爽多了。抬头遥望公路上边的学校，心里不觉阴云密布：四排刷得洁白的窑洞出现在我的眼帘，想想以后就要在这座土得不能再土的学校里工作，心里似乎涌出一股热热的东西，想吐出来。 沿着水泥的坡路而上，便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大门，门楣上那四个“金川中学”上的红漆也班班驳驳的，认字都要使劲里瞧才能看清楚。两边菜畦里散发出浓浓的粪臭，刺激着我的嗅觉，我一阵恶心，把早晨妈妈给我做的好吃的东西，汹涌澎湃地喷射了出来，脑袋像一块僵硬的石头，没有了思维。行尸走肉般的进了校门。晕晕眩眩地来到校长室。校长正看着报纸，看着大约50多岁，左手端着一杯茶，哧溜哧溜地喝着，见有人进来，眼光从老花镜上边向我直射过来：“你是新来的老师？” “是，校长，我是乔梁，刚从师院毕业。”我看着校长那枯黄消瘦而沧桑的脸，我自己感觉身体像风中弱柳一般摇摆着，轰然欲倒的样子。觉得有无数的星星笼罩着校长。 “我看你是累了，我带你去你的宿舍休息吧，一会还要开会。”校长从椅子上站起来，关心地瞧了我一眼，说：“你的办公室在三斋6号。”我跟着他上了两个拱洞台阶，在一间窑洞门前停下来，从手里那一大串一路哗啦哗啦响着的钥匙串里寻找好半天，才摸索出一把黄色的铜钥匙，打开了房门。 “你进去吧，两点开会。”校长没有进去，转身走了几步，回过头来，上下看了我两眼说了句话，边走了。我走进办公室，到处是灰尘，窑顶上的泥皮已经脱落了一大片，像个秃了头的老人头，有的泥皮还挂在那里，摇摇欲坠，似乎马上要掉下来，砸在你的脑袋上，让人特担心。 “我的天，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我手中的被子和行李被我轰隆一声丢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再也不想动了，心情糟得一塌糊涂。糊糊涂涂的我就进入了梦乡。自己躺在舒适的床上看书，妈妈给自己端来香喷喷的荷包蛋，笑盈盈地喊着：“乔梁，乔梁，吃饭。”我猛一下地，却载到了地上，头碰在了桌子上，把我疼醒了。我睁开眼一看，原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在了地上。听见院子里有人喊“乔梁，开会。”我揉着疼痛的身子站起来，眼泪直想往出涌。在家里，自己都是公子，妈妈生怕自己饿着，累着，一切都有妈妈来照顾自己。可是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吃不到一口饭。浑身疲乏得动也不想动一下，我真想自己装成尸体躺在地上，再也不起来。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我进去，大家都以异样的目光瞅着我，似乎我是一外星人。赶紧找一空座坐下来，校长扫视了一下整个会议室立马清清嗓子，开始了讲话。 “新的一学期又开始了，我们学校又增添了四位刚从学校毕业分派来的老师，现在我们已经有63为老师，可以看出，我们学校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受到上级的重视，所以....”我听着听着，眼睛又懒懒地闭上了，校长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在短暂的时间内，我又溜达进了梦乡。我正独自在梦里享受着美味佳肴，突然我的胳膊被人猛撞。我正准备发作，一睁眼，看见所有的老师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刺来，我成为光的焦点，快要着火了，我赶紧坐端正。校长瞪了我一眼，咳嗽一声又开始了讲话。这时，我才看到我身边的那位撞我的女老师，她脑后软软地扎着一束马尾辫，娇娇嫩嫩的脸透出几分妩媚，她向我笑笑，把眼光转向老校长。原来我是的呼噜声打断了会议的继续。我不好意思地朝周围望望，开始认真的听了。校长总结了上学期的工作，宣读了新学期的计划，然后才宣布了老师的分课情况。我这学期带初一的英语，四个班，任务也够重的。会议终于结束了，老师们都纷纷走出会议室。我的天！！漫长的讲话终于完结了。我长长的舒了口气，也走出了会议室。原来屋外的风景是如此的美丽. 二 我坐在到处是灰尘和垃圾的办公室，老虎吃天似的，不知从那里下手去收拾。愁眉苦脸的环视着屋子，心都要被闷扁了。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工作呀！可是没有办法，不收拾，这晚上连睡觉的地都没有了。唉！收拾吧。我拿来一张报纸，折了个帽子，捏着拳头，整整精神准备战斗，可是屋子里搜索连一把扫帚也没有，真是倒霉。我便跑到隔壁的宿舍去借扫把。 隔壁的窑洞似乎比我的高级多了，窗棂似乎也很光洁，窗纸也是刚糊上去的，看起来特舒服。撩起洁白的窗帘，轻轻地敲敲门，门吱一声开了，一位女老师出现在我的眼前，她看看我，抿着嘴笑了，嘴角的两个深深的酒窝特迷人。我有点脸红，我知道，是我戴了纸帽子的滑稽样逗乐了她。 “需要我帮忙吗？”那声音如春风吹过窗前风铃的声音，动听极了。她把身体向旁边退了一下，把我让进去。 “哦，我要收拾房子，结果没有扫帚，过来借把用用。”看着她的房子，我惊呆了：整个房子一尘不染，窑顶上脱落了的地方被纸贴住了，四周的墙壁上贴着明星的剧照，床上收拾得温馨极了，粉红的床单，粉红的被子，让人一看，就有一种想躺上去享受的感觉。办公桌擦得泛着亮光。桌子前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许多书，桌面上有一本已经打开的书。看来我来之前，她正在看书。 “哦，你的办公室收拾得挺温馨舒适的。”我拿过她递给我的扫把，羡慕地说。 “哦，我提前来了几天，收拾的。也费了番功夫。”她淡淡甜甜的笑颤着我的神经，望着她射过来的眼光，赶忙躲开了。“需要什么生活用品，可以到总务处去领取，学校免费供应。” “好的。”我走出了她的屋子，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顿时感觉到从天堂到地狱的感受了。我开始扫窑洞的墙壁。刚扫两下，灰尘四起，像春天的沙尘暴席卷着整个屋子，呛得我气也不敢出。我瘫坐在炕沿上，眼睑湿漉漉的。我的窝囊废老爸呀。如果你提着名酒去到你那个当教育厅厅长的学生那里走一趟，儿子我何必受这份罪呢？想到这里，我心里对老爸有一股无名的恨。无论妈妈怎么求他，他总是那一句话：“年轻人，到农村学校去锻炼一下，不会有害处的。”为此，妈妈也不和他说话了。 太阳眼看要落山了，赶快收拾吧，房子是不会自己干净的。强打着精神又开始扫了。我愤怒地挥舞着扫帚，和日本人进村一般，胡乱在窑洞四壁飞舞扫射一番。这时的窑洞像投了颗原子弹，烟雾迷蒙，什么也看不见了。我扔了扫帚，和逃兵一般冲出窑洞，坐在院子里的矮墙上，哇哇地干呕起来，拿出卫生纸一擦，满嘴满脸满鼻孔都是泥。一阵如风里花瓣颤抖一般的笑声传来，我抬头一看，见那位女老师有站在了我的面前，脸笑得像春风里的一朵绽放的桃花。我知道自己这时一定就一出土文物。 “我忘告诉你了，扫前，要先洒点水，灰尘就不会那么猖狂。一会灰尘散了，我帮你收拾吧。”我感激地向她一笑，都回过头去望着那从窗户里奔涌而出的黄色的灰尘。 尘雾终于散尽，我和她走进窑洞开始了大扫除，她管收拾床铺和墙壁，我管收拾地下和桌柜和糊窗纸。她赶起活来特利索，没一会时间，就收拾得清清利利，让人看着特别舒服。然后帮着把我的工作也全满地完成了。当太阳收起自己最后一缕光线，黄昏抑郁的蒙着灰纱来临的时候，我们俩已经打来了水，把自己也 收拾得一尘不染了。可是这时候，我的肚子大叫特叫了起来，和里面养着一只饿狗似的，呜呜地呼喊个不停，她听着我肚子里的呼叫，又是抿嘴笑着。我这个肚子多给我丢人那。一点都不给我一个潇洒男子的形象。看着她我不好意思地也笑了。 “饿了？走吧，我刚才已经做好了饭，就等下面条了。”她向我笑笑，那笑让我感觉特温暖。 “别，我们去街上吃好点的饭菜，我请你。表示我的一点谢意。” “得了吧，这个小镇上也没有什么好饭店，就凑合着吃我做的吧。”她说完就走出去了。我望着她帮我收拾的房子，舒心而感激地笑了，终于我也有了个温暖的办公室。哦，对了，我一拍脑袋，她帮我收拾房子，我竟然连她叫什么也不知道，真是头笨猪。我把脏衣服脱下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里荡漾着一股香香的饭菜味道，我的肚子更加肆无忌惮地叫起来。只见她把煮好的面条里添上臊子，然后放在我的面前。 “多不好意思，你帮了我收拾房子，还要给我管饭。”我不好意思地拿过她递给我的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色味俱佳的面条，勾出了我不少口水，“哦，你瞧我笨的，竟然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别客气，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叫肖雨。是教初一语文的。“她也坐在我的对面开始搅动着面条，吃起来。 “那我叫你肖老师吧！”我看着她正把一快子面条往嘴里送，见我这么一说，惊得瞪圆了眼睛望着我，似乎吃进去了一只苍蝇。 “怎么了？”我看着她那惊讶的表情问。 “呵呵哈哈————”捂着嘴突然笑起来，一瞪眼睛，把那口面条咽下去，说：“你怎么那么有意思呀，我们的年龄也差不了多少，干吗叫我肖老师呀！真逗。” “那，那我叫你肖雨？”我睁大眼睛望着她。 “对，这才听起来亲切。”我们相互望着开心地笑了。 三 我的生活慢慢步入了正规，每天上课改作业备课之外，就是玩乐的时间。可是做饭却成了我的一快心病，我什么也不会做，老是蒙肖雨的饭吃，多不好意思。于是，我便开始学习做饭。这天早上没有课，我便早早地收拾做饭，给肖雨一个惊喜。我把大米洗好，然后来生火，先把柴点燃放进炉灶里，然后盖上碎煤渣，还好，或着了，我心里一阵兴奋。这第一道关过了，接下来开始做饭。我把盛米的盆放进锅里，水开了，米盆在过里轰隆隆的响。这时肖雨上完课回来了，听到我屋里的声音，便走进来，说：“呀！逍遥公子会做饭了，我看看。”她揭开锅盖，看了看，咯咯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你呀！真是一公子，蒸米饭不加水，能蒸熟吗？”她把锅盖放在旁边，往盆里加水。 “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做过饭，又不好意思老麻烦你，所以....”我这七尺男儿，羞得面颊通红。 “那以后给我交学费，我教你。”肖雨骄傲地向我一笑。 “好吧，只有这样了。”我一脸的无奈。 星期天，闲着无事，学校另两位刚分来的老师来串门，黄岩，家在农村，脸黑黑的，经常笑容满面。陈梅，也是农村出来的，但长得挺娇气，像个十足的城镇女孩，整天乐呵呵的，天真无邪的样子。 “咳，今天我带你们去我家的果园玩，去不去？保证你们去了以后，就不想回来。”黄岩向我神秘地眨眨眼睛。 “有那么美？”我半信半疑。 “不信，就跟我去看看呀！”黄岩转身对陈梅说：“对吧？” “不错，你没有去过农村的果园，就知道其中的美妙。”沉梅娇娇的说。 “那我们去一趟？”我看着肖雨说。 “哦...”肖雨有点犹豫，“我还是不去了，今天还有点事，你们去吧。”肖雨躲开了我的目光，低下了头。 于是我们骑着自行车沿着柏油马路，一路欢歌笑语地直奔黄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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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