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mirror222 发表日期: 2006-05-31 10:47 点击数: 6574
一个人去看一场舞剧,剧中有一个美丽的舞者。
为了爱一个人,也为了恨一个人,面对丑恶、淫荡的继父,她缓缓脱下七层美丽的轻纱,裸露出身体。
最后,她得到了爱人的嘴唇,却没有得到爱情的吻别。
为什么她笑地那么媚惑,那么幸福,却死地那么快?让我无止尽地迷惘。
从剧场里出来的人90%都在谈论着“莎乐美”,他们在我眼里无比的虚伪与造作。谁会比我更理解这个圣经中注定邪恶的角色。她被当作“宠儿”当作“宝贝”般地抚养,其实就是一场背叛的青春。要有怎样的勇气,才能鄙视道德伦理、无视复仇的责任,只向往爱情。她只有七层妖艳的轻纱,不多也不少。她只有媚惑的舞姿,以换取一个终生的愿望。如果我也有这样的一次机会……
我不停地想象着,如果我有这样一次机会,我也要杀死无视我爱情的人。
天很冷,很黑。我独自走着,没有方向。
我问自己想去哪里,马路泛着苦恼的微光,象极了这个城市的未来。
终于决定回家,看见阿垠蹲在门口抽烟。
“你来拿东西的?”我问。
“是的。等你半天了,去哪里了?手机也不开。”
“去看舞剧了,剧场里不让开手机。”
他没有问我看了什么舞剧,也不了解我的心情。
我的屋子很大,有三个卧室两个客厅,大喊一声能听见回音。我20岁生日时老妈拿它作为给我的礼物,房产证上赫赫地写着我的大名:千代静。其实这大屋子没有带给我任何家的温暖,自从老妈搬去和那个香港老头子住以后,我更是觉得自己已经穷得家徒四壁了。
垠去收拾他的东西,我为他泡了杯咖啡。虽然他小气地连牙刷杯都带走了,我还是慷慨地请他喝杯咖啡。
“你老妈最近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这个可怜的男人到这个时候还在惦记我老妈。
“前天打过一个。”
“提起我了吗?”
“没有,她给我寄了钱,告诉我一声。”
“她真的忘记我了。其实她是个好女人。”他落寞地感叹着。
天哪,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别人说我老妈是个好女人。这么天真的男人,让我激动得都快同情他了。
“你大学快毕业了吧。”他问我。
“还早呢,我在读硕士研究生。”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你老妈亲生的,你单纯、善良,一点都不像她。”
他说这句话让我无比别扭,老妈不单纯、不善良你为什么还惦记着她,我单纯、善良你却不爱我,或者单纯善良本身就是贬义词。
他临走时掏出一封信,让我转交给老妈。
一封很薄的信,白色的信封。对着灯光我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内容:我走了,但我知道,很多年以后你一定会学会后悔,希望那时不会多到痛苦,也不会少到遗忘。
我的手垂下来,就像在西风里干枯的柳条。那封信也飘落在凌乱的地板上。
我13岁的时候,老妈问我长大了想做什么?我说我想好好地爱一个人。我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老妈爱过什么人,我想做一件她没做过的事情。
出生证上我姓陈,6岁的时候开始姓千代,虽然10岁的时候那个日本老头子又和老妈离了婚,但这个姓一直伴随我到现在。说到底也没有人在乎我到底姓什么。我时髦美丽的老妈穿梭在一个又一个男女之间,从某个城市的精英到那些社会的垃圾,她的容貌和风情从来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热情也毫不逊色。我只是她名义上的女儿,她说她爱我,但我不能影响和改变她的生活。我生活的意义就是乖乖地活着,感谢她寄给我的钱和礼物。所以我听话、乖巧、聪慧,所以我变成她世界里所有贬义词合成的综合体。
我寂寞,就像一个纯洁美丽的洋娃娃,等待她来哄我,点缀我,同时也要我欣赏她放浪形骸却引以为骄傲的生活。我的脸像她,我的身材、声音都像她。只是我的心,不愿意像她。我要好好地认认真真地爱一个人,虽然之前我没有找到,直到垠的出现。
我听见垠把东西装上车,然后开车离开。我想喊他,告诉他还有我爱着他,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开始就确定他是我想要好好爱的人。但我没有,我只是趴在厨房的窗户上看着他离开,因为我只是一只单纯、善良的可怜虫。
第二天很晚的时候,我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负责打扫的阿姨不会这个时候来,于是我出去看看情况。是老妈回来了,这让我十分意外。
“宝贝,怎么还没睡啊?”
“我在写论文呢,你怎么回来了?”
“我突然好想你哦,所以回来看看你啊!”她抱住我亲了一口。“咦,东西少了,垠来过了吗?”
“是的,他昨天来拿东西的,还留了一封信给你。”我把信递给她。
“哈哈……”她看完以后对里面的内容笑了起来,“我已经好多年没收到情书了,他还是很浪漫的!”
然后她去我房间给垠打电话。
“喂?是我,睡了吗?”她一边讲电话一边对我拌鬼脸。
“我收到你的信了,所以……好象……又有点想你了。”
“现在吗?我在我宝贝家里呢。”
“还是我去找你吧。”“今天晚上我不去见他了,我是你的。”
“恩,好,亲一下。”
“BYE—BYE!”
挂了电话,她开始在我的衣柜里乱翻。
“宝贝,你的那条红裙子能借妈妈穿一下吗?妈妈明天给你买一条更漂亮的!”
“你不是说来看我的吗?这么快就要走了?”
“好宝贝,妈妈下次一定陪你。”她找到了裙子,然后当着我的面换起了衣服。“对了,钱够用吗?妈妈再给你点。”
“不,够用了!”
她还是留了一叠红红的人民币给我,然后整了整亚麻色的卷发离开了。
我拿起那封被丢在桌子上的信,慢慢地再读一遍。“我的老妈和我爱的男人在一起,他们会下流地互相亲吻,然后做爱,然后拥抱着彼此的裸体入睡,然后再分开。”我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心里的仇恨像泡了水的豆芽,苍白、脆弱却充满生命力。于是,我拿起手机。
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我接到老妈的电话,她说她需要我,求我帮帮她。我很想离开那个香港老头充满腐烂气息的身体,但是我没有,我痛快地关掉电话,对我身边的那个人说:“她太丑太脏了,我不想再见到她!”那个人说:“我的宝贝,你要的我都会给你,你要你肯跳美丽的七层纱舞。”
就这样,第二天的报纸上说:一个年过40却依然风韵尤存的风尘女人,于12月6日晚与其情夫偷情的时候,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入室行凶,乱刀砍死。其情夫受伤现在医院治疗。现警方正在追查过程中。报纸上居然还登了一张老妈被人砍得血肉模糊的照片,注目度非常高。
几天以后,我在老妈的葬礼上哭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垠也在哭,但他还是耐心地安慰着我。入葬以后,我问他:“我和老妈长得像吗?”
“很像,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不爱我呢?”
他愣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爱你。我曾经对老妈说过,等我长大以后,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好好爱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
“小静,我……”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因为什么都晚了。”
我抱着骨灰盒离开满眼狐疑的垠,一个满头银发身穿名牌黑西服的香港老头把我搂进怀抱:“你和他说什么呢?”
“他说他知道老妈曾和你一起,要我小心你。他说他会去报警的。”
“那他一定想不到……”
“那你应该怎么做呢?”
“放心吧,我处理得很干净的。我的好宝贝!”他用力地握着我的手。
我没有读完研究生就去了香港,我已经习惯和一个满身皱纹的老头子一起生活。他没有子女,只有我,所以我有无穷的时间和财富去享受人生,忘记曾经许诺要好好爱的那个男人,毕竟他不是我的,而且现已不在人世。
我在读王尔德的传记,看到他写莎乐美的一段就把那页撕了,莎乐美不会死,她活得很好,如女王般享尽人间欢乐。她时常开车到海边独舞,艳丽的纱裙和舞姿就是她丧失情爱后的完美青春。
只是觉得爱太沉重。伤情。
好伤感啊 确实很残酷
愿你以后可以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