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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泪(一 重遇)

作者: 回七   发表日期: 2006-06-01 09:52  点击数: 3903


闹市。
很普通的闹市。
各式各样的人物,各式各样的摊店,各式各样的声音,伴随着各式各样的动作。
卖者在推销着自己的货物,买者在挑选着喜欢的东西;饭店里,富者正在大快朵颐,高声论谈;茶馆里,穷酸正在清啜浅呷,之乎者也。
一切都很平常,人人都过着自己的生活方式。
但是你只要够细心,便可发觉在"平福酒楼"门槛边,有个人坐在那里,已经发怔了很久。
那是一个蛮年轻的少年,只是一头蓬乱的头发,一张英俊的脸孔,此刻却布满一种寂寞落泊之意,使人看起来竟有一种沧桑的苦涩,身上的衣服质料倒挺好,只可惜穿了几个洞,还脏兮兮的。
他坐在那里已有大半个时辰了,却还在发怔。
路过的人偶尔会很惊奇的看着他,却没有开口,但酒楼的伙计却快受不了。
若你家门口也有一个乞丐似的人物坐了大半天,你受得了?
所以伙计跑去告诉老板。他不得不这样做,他已赶了两次,却挨了三拳;温言劝说了三次,却受了两脚。
他已受不了。
很快,老板带着四五个腰粗滚圆的打手,气势汹汹的冲出来。
他站在那年轻人面前,挺着大肚子,瞪大眼盯着那年轻人;而那些打手则一字形站在他身后,个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谁知老板干瞪了半天眼,那年轻人却没反应,还在发怔,老板自己却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干咳了两声,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道:"喂,你在这干什么?"
那年轻人没反应。
老板提高了声音,道:"喂,我在问你在干什么?"
那年轻人还是没反应。
这下老板可火了,一把提起那年轻人,咆哮道:"你他妈的是聋子,没听到我在问你话?"
那年轻人被人提着衣领,自然是坐不了,但他的身体软绵绵的,似乎没着力一样。
但被人提着,却开始有反应了,他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道:"你贵姓?"
老板顺口答道:"我姓王……" ,但蓦然醒悟,勃然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刚才干吗不理睬我?"
那年轻人很奇怪的样子,道:"我在干什么?我在休息。"
老板样子更凶了,道:"那干吗坐在门口?"
那年轻人更奇怪了,道:"门口不能坐吗?"
老板有些哭笑不得,大声道:"当然不能坐,你坐在这里,那有客人上门。"
那年轻人"噢"了一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老板反而有些奇怪了,道:"你不知道?"
那年轻人却不答他,走到一边又坐下。
老板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到别处坐呀?"
那年轻人摇摇头,不说话。
老板也不像是极凶煞恶的人,见他离门口很远了,也就带着那些手下走了。
现在反而是那伙计发怔了,心里却在窝火,"老板不打,我可要打。"
他摸了摸还在疼了鼻梁,慢慢走过去,恶狠狠道:"喂,你刚才……"
话音未落,一只拳头又砸在他鼻梁上。

账房里,老板正呷着茶,细细品味着,半晌才道:"于管家,银票准备好了吗?"
一个精瘦但显得老练的干瘪老头道:"五爷,已照您吩咐准备好了。"
老板点点头,又道:"叫楚来。"

楚来垂着头,站在老板面前,面色苍白,神态恭敬而谨慎。
老板望了他一会,叹了口气,道:"你跟我已多久了?"
楚来道:"已八年了。"
老板道:"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楚来面色又苍白了几分,道:"知……知道。"
老板叹息道:"知道为何又要去触犯它呢?我一直都赏识你,楚来,你却令我太失望了。"
楚来不断地颤抖着,忽然"扑"一声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道:"老板,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下次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老板叹了口气,挥手道:"你该去休息一下了。"
楚来抖得更厉害,目中却露出狠毒之色,他忽然弹身跃起,双手挥动间,漫天闪动的银光已暴雨般向老板射过去。
他打出暗器,人却凌空一个筋斗向门外窜出去。
他的身形轻敏而快捷,他的暗器又快又狠,而且善于把握时机。
他了解老板的武功,自己的暗器绝对伤不了他,他只求阻拦老板的攻势,争取那一瞬间逃离书房。
但老板端坐不动,只淡淡道:"你何苦呢?"
他说到"你"的时候,他身后斜斜闪出一道剑光,如闪电,如雷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剑光在暴雨般的银光中一闪而没,但漫天银光却一霎消失,只听到"叮叮"一连串声音响起,宛如密雨敲窗,珠落玉盘,所有的暗器竟全部被吸附在剑身上。
这把剑竟带有吸附力!
剑出现时很快,却慢慢的缩回去。
老板说"何苦"时,楚来已窜到门口了,他的身体刚刚触到木板,忽然全身剧震,宛如被雷击一般,人已倒飞回来,"啪"一声,跌在刚才跪倒的地方。
这时老板的"呢"字才刚刚说完。

门被推开,一个又干又瘦的老头慢慢走进来,竟是于管家。
难道是他将楚来击回来的?
于管家慢慢走到楚来面前,瞧了他半晌,才叹道:"楚来的武功退步了很多。"
楚来委顿在地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老板凝视着楚来,道:"我已看出了,他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武功最多只有的四成。"
于管家叹息道:"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重手了。"
他忽然抬起头,望着老板身后,笑道:"小江,恭喜你练成了'万宗归流心法'。"
老板身后没动静。
书桌后面是一道屏风,挂着一幅黑窗帘布,用剑的人显然是在后面。
哪他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于管家待了半晌,才皱眉道:"他走了?"
老板点点头,道:"你进来时他已走了。"
于管家目中立刻现出敬佩及伤感之色。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听力与警觉性并不比任何一位一流高手差,但现在连那剑手何时离开都不知道。
老板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道:"你刚才那一手'大雷霆掌'威力并不亚于当年,可喜可贺。"
于管家苦笑着,叹道:"老了,现在使起来已有点力不从心了。"
老板笑道:"你何必自谦,据我所知,天下能胜你的绝不会超过五个。"
于管家依然叹息着。
老板忽然道:"看楚来似乎是中了'霹雳刀'之功。"
于管家微微皱起眉头,道:"雷暴龙的'霹雳刀'?"
老板点点头,道:"所以楚来才会出卖我。"
于管家沉思道:"看来雷暴龙是不容我们存在了。"
老板淡淡道:"一山本不能容二虎,有了雷暴龙,又怎能容许我呢。"
于管家叹息道:"想我已风烛残年,想不到还是免不了江湖斗争。"
老板叹道:"人在江湖,本是身不由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们一生中,总要做一些我们不愿干的事。
或许有人大言不惭,我只干我喜欢做的事。说这话的人如果不是没长齐牙齿就是喜欢白日作梦。
在这世上,我们要生存,总要做一些违心的事。
只因为,我们要生存。
我们必须生存。

酒楼门外,那年轻人依然在发怔。
但却没人再敢来惹他了。
就在这时,酒楼里面走出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长身玉立,本是英姿勃发,但却是满脸落漠之色,双手笼在袖子里。
他腰间挂着一把剑,却是毫不起眼,破旧的剑鞘,剑柄的缠布也开始破了。
他整一个人看起来又洒脱又落泊,和酒楼外那年轻人倒有几分相似。
那佩剑的年轻人一出酒楼,便瞧到了那发怔的年轻人。
已此同时,那发怔的年轻人也抬起头瞧到了那佩剑的年轻人。
二人的面色同时变了。
那发怔的年轻人瞪着那佩剑的年轻人,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有惊异,有欣喜,但更多却是愤怒。
那佩剑的年轻人并不回避,但目中初时的欣喜之情随即转为痛苦之意,一双笼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二人对望良久,那佩剑的年轻人忽然转身向街中走去。
发怔的年轻人仰天长吁一口气,慢慢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不紧不缓,渐渐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而在这时,酒楼上偏西的一扇窗户打开,露出了老板与于管家的面容。

老板道:"你看出那人的来历了么?"
于管家道:"我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钟太流。"
老板叹道:"能让小江如此的人,也只有钟太流了。嘿,我刚才竟没看出来。"
于管家道:"他们会动手么?"
老板沉思着,半晌才淡淡道:"不会。他们要留力气对付雷暴龙。"

二人已穿过闹市,走到了效外。
此时已过中秋,青草开始枯黄;举目望去,满目凄然。
秋风夹着原野的叹息,吹在二人身上,增添了几分沧凉之意。
小江背着钟太流,秋风吹起他的头发,飞扬在风中。
钟太流望着小江,目中露出了怜悯之色;他看得出,小江这些年来也过得不好。
但一想到自己所受到的伤害,心爱的情人背弃,最好的朋友出卖,那满腔怒火便是怎么也抑制不住。
他一个箭步窜上去,一把抓住小江的肩头,厉声道:"江秋枫,玲玲呢?"
他很用力,小江却一声不哼,半晌才冷冷道:"跑了。"
"跑了?"钟太流大叫着,几乎跳了起来,"跟谁跑了?"
"雷放。"小江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雷暴龙的儿子。"
钟太流忽然平静下来,半晌才说了两个很奇怪的字,道:"很好。"
小江慢慢的点点头,道:"是很好。"
钟太流道:"再见。"
小江道:"再见。"他顿了一下,又道:"保重。"
钟太流道:"多谢。"
小江道:"不必。"

一坛酒已快空了,钟太流的眼睛也有点发直了。
他挥手叫伙计再上一坛。
伙计在旁边一直瞧着,忍不住道:"你喝得太多了,歇会吧。"
钟太流笑了,道:"卖酒的叫客人少喝酒,倒是很少见。"
伙计也笑了,道:"我是怕你发起酒疯来把这里闹翻天罢了。"
钟太流大笑道:"我喝醉了只做一件事,就是睡觉。"
伙计笑着,却叹了口气,又捧了一坛酒过来。
钟太流一掌拍碎泥封,捧起就向嘴里倒,也不知洒了多少在衣襟了。
那伙计一直盯着,那神情又担心又心疼,忍不住叹道:"这一坛竹叶青算是浪费了。"
钟太流也不知是听没听见还是咋的,灌了几大口,重重放下酒坛,忽然用筷子敲击高歌:"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得意……"
钟太流的歌喉本来还是蛮可以的,但灌了一坛多的酒,现在听起来倒有点像驴子叫,最要命的是他唱来唱去还是那两句。
那伙计快受不了,又忍不住道:"你能不能换两句来唱?"
钟太流瞪起眼,道:"不行,我只会这两句。"
他唱得难听居然还理直气壮,那伙计瞧着他瞪眼的凶样,倒也不敢说话。
钟太流又反反复复唱了几次,声音渐渐低了,唱到最后,已满是黯然之意,跟着"啪"一声趴在桌子上,还真是睡着了。
那伙计等了好久,才苦笑道:"喝醉了就睡,他还真了解自己。"
他瞧了一眼外面的夜色,苦笑道:"本早该打烊了,却陪着这酒鬼疯。"
他边说边去准备关门,再去扶钟太流回房,然后自己再好好睡一觉。
谁知他还未走到门口,外面已有一人踉跄着冲进来,一坐下来就拍着桌子大叫道:"酒!酒!快拿酒来!"
看他的样子好像不喝酒就会立刻死去一样。
伙计有些头痛,走上前陪笑道:"对不起,我们打烊了。"
那人瞪起眼,又拍桌大叫道:"你以为我没钱付帐吗?"
伙计皱起眉打量了那人一下,他的确不像有钱付帐的人,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和胡子乱草一样,蓬头垢面的,只是那体格蛮魁梧的,惹怒他肯定是自己吃亏。
所以伙计苦着脸去捧了一坛酒来,当然是最便宜的那种。
那人好像沙漠人见了水一样,一把抢过来,一掌拍开泥封,"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也不知是什么味道,吁了口气,那神情就像获得重生一样。
他咂咂嘴,道:"有什么小菜?
伙计苦着脸,道:"灶里已熄火了。"
那人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他目光四周一转,"咦,想不到还有同道中人。"
他抱着酒坛,摇晃着走到钟太流对面坐下,道:"哎,朋友,一起喝两口吧。"
钟太流没动,只听到微微的鼻鼾声。
那人长叹道:"你也不想理我。"他也不再理会钟太流,坐在那里,喝一口酒,叹一口气,叹一口气,又喝一口酒。
那伙计多口的习惯始终是改不了,开始还很不耐烦,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侠,你叹什么气?"
那人长叹道:"我不是什么大侠,我是一个没胆鬼,懦夫。"
伙计赔笑道:"大侠这样威风凛凛,怎么会是懦夫呢?"
那人喝了口酒,道:"你懂个屁!我有个好朋友被别人杀了,我不敢去替他报仇,只会像条狗一样逃跑,不是懦夫是什么?"
伙计转转眼珠,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那人惨然道:"那些人还容我活着吗?说不定他们很快就追来了。"
伙计面色大变,扭头去瞧门外,唯恐立即有人拿刀冲进来一样。
外面黑沉沉的,鬼影也没一个,但伙计却怕了,赶快把门板拉上,插上门闩,又跑到柜台后躲起来。
那人也不理他,只管自己喝酒,喝了几口,又道:"我本来还有很多朋友,但一听到我那仇家的名字立刻不认我了,好像怕我给他们带来麻烦,嘿嘿,好朋友!哈哈,好朋友!"
他的声音嘶哑,满是悲凉之意。
那伙计还是忍不住伸出头来,道:"大侠,你不要喝了,呆会你没力气报仇了。"
他一说完,立即缩下头,好像有刀飞过来砍他一样。
那人惨笑两声,道:"来吧,趁老子没醉,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又喝了两口酒,喃喃道:"小许又没得罪你,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杀他……"说到最后,已是不知他在说什么了。
那伙计又伸出头,见那人的头渐渐低下去,好像要睡着一样,又忍不住道:"大……"
他的"侠"字还未说出口,那人霍然长身而起,将手中的酒坛用力砸在地上,"轰"一声,酒坛砸得粉碎,而那人却怒吼起来:"雷暴龙,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那伙计差点被骇晕过去,只见那人拳打脚踢,将一些椅子桌子砸成碎片,却是不敢劝阻,更不敢出声,只是干瞪眼。
接着他便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那人的怒喝声几乎能将半条街的人都吵醒,但钟太流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依然睡得像死猪一样。
伙计苦笑道:"看来喝醉酒还真有点用。"
突听有人淡淡道:"至少喝醉的人不会多嘴,也不会多事。"

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但说完的时候人已在店内了。
人是从门口进来的。
本来伙计已是将门闩上得死死的,但竟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断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青衣秀才。
他长得斯斯文文的,很和气的样子,手中还拿着一把摺扇。
他全身上上下下,没一处像个武林人士,而且他的神情,悠悠闲闲的,倒像个饱读圣书的学士回到家一样。
那伙计有点怀疑了,但也不敢出声。
但那人瞧见青衣秀才,面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全身都冰冷了。
他当然认得青衣秀才,也见过他杀人。
他杀人时动作非常优雅,他喜欢将人的骨节逐一敲碎,骨头的碎裂声和人的惨叫声,在他耳中听来却是一种享受。
被他杀死的人全身没一处是完整的,也没人能认得出那是一个死人。
没人能形容那种残酷,简直连野兽都有过之不及。
所以江湖上都称他为"鬼秀才",但他的名字却非常的斯文,如同他的长相一样:左青书。

那人已是满头大汗,刚喝下去的好像全部变成了冷汗。
左青书微笑道:"铁如龙,你有力气在这发酒疯,怎么不留点力气跑呀?"
铁如龙咬着牙,忽然一声大喝,道:"来吧,老子的头在这,有本事就来拿。"
他的一声大喝宛如平地惊雷,那伙计差点骇晕了。
但左青书却面不改色,淡淡道:"你本是我掌中之物,又何必操之过急呢。"
铁如龙狂笑道:"就看你有没有有这个本事。"
左青书却不理他,目光闪动,停在钟太流身上,飘飘然走过去,但眼中却露出刀锋般的目光。
他走到钟太流前,摇动摺扇,却凝力不发,轻敲钟太流后背"灵台穴",轻唤道:"朋友,醒醒;朋友,醒一醒。"
钟太流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睡得死猪一样。
左青书凝视了钟太流半晌,才笑道:"一醉解千愁。这句话倒一点出不错。"
他不再理会钟太流,飘飘然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瞧了一眼须发皆张的铁如龙,忽然举起摺扇向桌面轻轻一敲。
只听到"咔"一声,桌子一点破裂也没有,但是四条桌腿压着的青砖却裂成几瓣。
好惊人的内力!好惊人的隔山打牛!
铁如龙的面色已死灰,那伙计更是吓得站也站不稳。
这人瞧起来文质彬彬的,却有如此惊人的绝技,若让他在自己的头上来一下,那还得了。
伙计忽然后悔了。后悔得要命。
左青书很满意看了一下地下的青砖,抬起头来,淡淡道:"你还是省点力气来喝酒吧。"
铁如龙用力咬着牙,但紧握的拳头却渐渐松开来,最后长叹一声,坐了下来。
左青书目中带着残酷的笑意,就似猫看着爪下的老鼠一样,道:"喝杯酒怎么样?"
铁如龙铁青着脸,不说话。
左青书抬起头,道:"伙计,上酒。"
他的声音很文雅,也很有礼貌,但伙计却见了鬼一样,机伶伶打了个冷颤,道:"是……是……"
他半滚半爬的从柜台后抱了一坛酒,赴刑场一样送到左青书面前,已是连裤裆都湿透了。
左青书笑道:"碗呢?"
那伙计道:"是……是……"他两腿发软的拖到柜台,拿了一只碗,战战兢兢送到左青书面前。
左青书笑道:"怎么只有一个?"
那伙计的牙齿"格格"作响,全身水捞过一样。
铁如龙长身而起,沉声道:"我的自己拿。"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挟起伙计走回柜台。
那伙计已是全身发软,面色苍白如纸。铁如龙不禁黯然,伸手按上伙计的睡穴。
许多年以后,伙计对着穿着青衣的人依然惧怕,特别是穿青衣的秀才。
但别人问他时,他却死活不肯说原因。
铁如龙默然半晌,拿了一只碗,大步走到左青书前坐下,捧起酒坛倒了两碗酒,举起一碗一饮而尽。
左青书拊掌笑道:"好酒量!难怪人称阁下'海量若龙,千杯不醉'。"
铁如龙不理会他,自行倒满又一饮而尽,然后再倒满,却是洒在地上。
左青书皱眉道:"阁下如此糟蹋美酒,岂不可惜?"
铁如龙"哼"了一声,沉声道:"这是给小许的。"
左青书道:"许剑平?"
铁如龙又"哼"了一声,将碗一摔,后退两步,大喝道:"来吧!"
左青书悠然道:"杀人的不急,被杀的反倒着急。你说怪不怪?"
铁如龙一言不发,拉开拳势,凝神注视着左青书。
左青书淡淡道:"素闻阁下'破天神拳'威猛异常,能让在下开开眼界吗?"
铁如龙一声暴喝,踏上一步,劲风扑面间,他已击出了三拳。
这三拳确有石破惊天之势,而且拳风刮面,端的威猛。
左青书却叹了口气,道:"'破天神拳'也不过如此。"说话声中,他连人带桌已后退了数尺,桌面上的那碗酒也没见晃过一下。
铁如龙连声暴喝,抢上数步,刹那间击出了七八拳。
左青书淡淡道:"这招'乱石穿空'还有点像样。"
铁如龙连声怒吼,双拳始终不离左青书,却沾不到左青书的一片衣角,倒是店内的桌呀椅呀遭了大殃,被拳风震成碎片,撒满店内。
只有钟太流一桌没损。
有几次左青书引铁如龙到钟太流前,铁如龙却硬生生顿住了拳头,只是有一次收势不住,将两个酒坛击得粉碎。
左青书长笑道:"铁如龙,你若能沾到我一片衣角,我不但不条你,还任你处置。"
笑声之中,左青书已避开铁如龙四拳,退到钟太流身前。
铁如龙的拳头随形而至,直击左青书左肩.
左青书下身不动,左肩微微一摆,便想御去这一拳。
谁知他左肩刚动,只觉左臂"曲池穴"一痛,半身刹那麻木。
他大骇之下,凌空翻起,却是力不从心,只听到"砰"一声,铁如龙的拳头已实实击在他左肩。
纵使他有惊人内力,也痛得彻骨,但挨了一拳后,半身却得到以恢复。
铁如龙惊喜万分,忍不住狂笑道:"左青书,我铁某还是击到你啦。"
左青书惊怒交集,悠然的神情已看不到了,事情的发生前没有一点联兆,就好像自己突然抽筋一样。
在那种情形下,他当然不会抽筋。
那么只有是别人偷袭了!
左青书身形一闪,后退两丈,厉声道:"阁下何人?何不以面目示人?难道只会暗中伤人么?"
刹那间,店内静悄悄的,只有铁如龙粗粗的喘息声。
左青书刀锋的目光已盯在酣睡的钟太流身上,缓缓道:"阁下还要装模作样么?"
钟太流没反应。
左青书冷笑一声,身形闪动,凌空翻起,一声大喝,手中的摺扇已击下。
他这一击当真有千斤之力,加上在空中优势,足以将一头大水牛击毙。
钟太流不是大水牛,却似一头熟睡的猪。
铁如龙见情形危急,一声大喝,挥拳直击左青书小腹,逼他回身自保。
左青书冷笑不止,左手翻过来去扣铁如龙右手脉门,右手却加劲击下。
击至中途,熟睡的人忽然伸出一只手,似乎想抓摺扇。
左青书心中狂喜,满以为能将这只手击得粉碎。
谁知那只手伸至半空,忽然一翻手腕已扣住了左青书的脉门。
这一变化当真惊人,左青书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手腕一紧,全身当即麻木,想扣住铁如龙的手自然也松了。
只是他松,铁如龙的拳头可没松,只听到"砰"一声,铁如龙双拳同时实实击在他的小腹上,已此同时,扣住他手腕的手也松开。
"轰"一声,左青书重重撞在墙壁上。
这一次可痛得左青书嘴唇发紫,面色苍白,眼前金星直冒。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人淡淡道:"鬼秀才也不过如此而已。"

钟太流站了起来。
凌乱的头发,破烂的衣服,整一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落泊憔悴。
只是那一双眸子,却比星星还亮,比刀锋还锐利,半点酒意也没有。
他盯着挣扎站起来的左青书,淡淡道:"江湖称阁下'鬼影秀才,搜魂摄魄',但今天瞧来却不太像。"
铁如龙忍不住道:"那像什么?"
钟太流淡笑道:"'鬼样秀才,头晕胆破',还差不多。"
铁如龙忍不住笑了。
左青书沉着脸,嘎声道:"阁下何人?为何处处相对?
钟太流淡淡道:"我只不过不喜欢我的朋友被人揍而已。"
左青书道:"你的朋友?铁如龙?"
钟太流点点头,道:"从现在起,他就是我的朋友,你若敢再碰他一下,我要你后悔一辈子。"
他的语气虽有点冷淡,却是斩钉截铁。
铁如龙惊喜万分,左青书面色死灰,道:"阁下真的趟这浑水吗?在下的主子阁下恐怕惹不起。"
钟太流的目中忽然精光暴射,道:"雷暴龙?"
左青书心中一寒,不敢再说,也不想再逗留,拱手道:"既然阁下有意插手,在下也无心为难,请阁下留个名号,好让在下向主子有个交代。"
钟太流不答,却淡淡道:"你想这样就走了吗?"
左青书面色一变,道:"阁下还要怎样?"
钟太流沉下脸,冷冷道:"你难道一点江湖规矩也不懂吗?"
左青书面色惨然,道:"阁下要留什么?"
钟太流冷冷道:"一双手。"
左青书面色惨白,已是说不出话来。
钟太流淡淡道:"我知你没什么仇家,因为你的仇家都给你杀光了,但想杀你的人比你杀过的人还要多,你虽没有手,还有脚嘛,你可以跑,跑到那里都行。"
左青书面色转青,目光已露出了恐惧之色。
钟太流道:"你知我为何要留下你的手吗?"
左青书知道,却摇摇头。
钟太流沉声道:"你杀人太多,也太残忍。"
左青书面色又青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道:"我一双手在这里,你要拿就来拿吧。"
钟太流淡淡道:"你还要我动手吗?"
他边说边走过去,眼睛始终盯着左青书的手。
铁如龙忍不住道:"恩公,小心有诈。"
钟太流道:"你放心……"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转了一下,似乎想看铁如龙,但立即转回。
但就在他眼睛转动的一刹那,左青书已动手了。
他左掌雨丝纷飞般击出,刹那掌影翻飞,劲风笼罩钟太流上身大穴。
而在掌影中,他手中的摺扇一分为三,劲风凌厉,直点钟太流眉心、咽喉和胸口三处要穴。
这一着可为左青书毕生的功力所集,即使一流的高手也难以闪避。
铁如龙已吓呆了,呼叫声也忘了。
但在那一刹那,钟太流的身形忽然向后闪出。
他的身法可为是海洋中的暴风雨,之前一点联兆也没有,忽然发动,总是令人防不胜防。
但钟太流的身形刚动,只听"叮"一声,扇端突然射出一蓬银针,暴风雨般射在钟太流的胸口上。
这才是左青书真正的杀着!
钟太流一声怒吼,人"啪"一声跌倒在地。
左青书一招得手,狂喜之下,踏上一步,手中摺扇已击下。
这变化来得更突然,铁如龙还未知发生什么事,钟太流已倒下。
他蓦地一声大喝,挥拳直击左青书后背。
左青书一声轻叱,反手扣住其手腕,借劲将铁如龙挥出一丈多外。
钟太汉捂住胸口,不停的喘息,嘴边却有一丝鲜血渗出。
左青书狞笑道:"你想不到会有今天吧?你是不是还想要老子的手?"
钟太流已是说不出话来。
左青书狞笑道:"我要将你骨头一寸寸敲碎,让你听一下那种声音,你会发觉那是世上最美的音乐。"
钟太流瞧着他本来很斯文但现已扭曲的狰狞面孔,忽然想吐。
左青书的声音已有点疯狂了,道:"我要你听自己的骨头碎裂声听上三天三夜,少一刻我就对不起你。"
钟太流忽然笑了笑,道:"如果我说我现在要杀你还是易如反掌,你信是不信?"
他笑容因疼痛就得有点扭曲。
左青书面色变了变,但立即大笑道:"我倒想瞧瞧你如何杀我?"
他的笑声虽响,却有点变音了。
钟太流慢慢站起来,手依然捂着胸口,他的脸色已有点变形了,但声音却冷得像冰,道:"我数三下,你再不滚,我便杀了你。"
左青书的脚一步步向后移,面色又苍白如纸,忽然凌空一个筋斗,撞破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他逃跑的时候绝对不会比一只中了箭的兔子慢。

钟太流瞧着左青书逃跑的方向,嘲讽的笑了笑,但目中却带着深思之色。
他转身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对铁如龙道:"你没事吧?"
铁如龙摇摇头,却说不出话,他四肢百骸仿似要散了一样,胸口气海翻腾,他怕一说话会吐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钟太流身前,慢慢跪下来,一跪下便磕头,却是不敢用力。
钟太流叹道:"你要谢我也不必如此,而且也谢得太早了。"
铁如龙愕然抬头,却还是不敢说话。
钟太流淡淡道:"左青书绝不会走远,他还会回来的。"
铁如龙面色一变,微微转头瞧外面。
钟太流道:"你不用瞧,也瞧不见他,"他笑了笑,又道,"他不知我伤势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可以杀了他。"
铁如龙勉强压住喉头的那口热血,开口道:"但如果他来了,我们怎么办?"
钟太流淡淡道:"走一步算一步。"
铁如龙喘了口气,道:"那他要杀我们呢?"
钟太流笑了笑,道:"他不敢冒这个险,没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铁如龙喘了几口气,才道:"那如果他回去找帮手呢?"
钟太流又笑了笑,道:"他不会。"
铁如龙道:"为什么?"
钟太流道:"左青书素来是独来独往,自名清高,更何况是我们两个伤兵,他根本不敢让人知道。"
铁如龙道:"他丢不起面子。"
钟太流笑道:"对。"
铁如龙顿了顿,道:"但我们若被他那些同伴瞧到了呢?"
钟太流沉吟道:"那要分两种情况。"
铁如龙道:"两种?"
钟太流道:"嗯,第一种是不及左青书的。"
铁如龙道:"嗯?"
钟太流道:"左青书一定会杀了他们灭口,根本不会让他们帮手。"
铁如龙道:"但左青书如果让他们来试探你呢?"
钟太流道:"左青书不能等。"
铁如龙道:"不能等?什么意思?"
钟太流道:"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那时候肯定很多人,人多口杂,左青书根本不会让别人来试探我。”
铁如龙道:"为什么?"
钟太流道:"雷暴龙的势力很大,这里一带也是他们势力范围,到处都有人接应……"
铁如龙眨眨眼,抢着道:"如果让他们插手,消息就会越传越广,左青书杀不了两个伤兵。"
钟太流叹道:"你总算聪明了一点。"
铁如龙"哈哈"了几声,蓦地脑袋一阵发晕,喉头那股热血迅速涌上,他拼命抑压住,但还是有丝血从嘴角渗出。
钟太流凝视着他,道:"看来你伤得不轻。"
铁如龙将那口热血咽了回去,喘息着,苦笑道:"还死不了。"
钟太流望着他,目中又露出那种深思之色。
铁如龙喘息了一会,道:"那第二种情况呢?"
钟太流道:"比左青书更厉害的角色。"
铁如龙一惊,道:"比左青书更厉害的?"
钟太流道:"嗯。"
铁如龙道:"哪怎么办?"
钟太流苦笑道:"那就比较麻烦。"
铁如龙望着他,也不知说什么。
钟太流苦笑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对付左青书还可以,但若是更强的对手,那就不太好办了。"
铁如龙迟疑着,还是道:"你伤势不是很要紧吧?"
钟太流目光闪动,低声道:"其实我根本杀不了左青书,他用一根手指都可以点倒我了。"
铁如龙一惊,道:"真的?"
钟太流笑了笑,忽然转头道:"阁下吹了那么久的风,也不怕着凉么?"

铁如龙一惊,转头一看:只见左青书铁青着脸,慢慢走了进来。
钟太流笑道:"阁下一向是风度翩翩,但为何今天如此潦倒?"
左青书道:"哼。"
钟太流道:"想当年鬼秀才一手'搜魂摄魄掌'曾令天下群雄魂飞魄散,傲视武林,为何今天对两位伤残人士迟迟敢动手?"
左青书咬着牙道:"哼。"
钟太流道:"哦,难道阁下已不屑动手了?还是不忍动手?哈,这倒奇怪了,一向杀如麻的'鬼秀才'竟会大发慈悲,这倒是江湖一大大闻。"
左青书瞪着钟太流,仿佛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如果目光能杀人,钟太流早已死了几百遍了。
钟太流毫不在意,又道:"如果阁下不便出手,可以另找他人呀;唉,劳烦阁下动手,我们也十分过意不去。"
左青书瞪着他,半晌才冷冷道:"你想激我出手么?"
钟太流叹道:"我现在已是阁下囊中之物了,早出手迟出手还不是一样么?"
左青书冷冷道:"你以为我不敢么?"
钟太流淡淡道:"'鬼秀才'不敢杀一个已伤了的人,那岂不是弥天大笑话么?"
左青书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钟太流胸口那片越来越大的殷红,冷冷道:"我倒想瞧瞧阁下的血还能流多久?"
钟太流一眼也不瞧,淡淡道:"大概可以流到明天吧。"
左青书冷冷道:"用不着到明天。"
钟太流道:"哦?或许阁下可以帮忙,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呀?"
左青书又开始咬牙。
钟太流道:"你不能确定我是不是还真的可以杀你,是么?"
左青书道:"哼。"
钟太流道:"所以你只能拖时间,等我血流光了才敢来对付我,是么?"
左青书厉声道:"你以为我现在不敢去杀你么?"
钟太流淡淡道:"那你为什么不试试?想不到'鬼秀才'是一个胆小鬼。"
左青书铁青着脸,瞪着钟太流,慢慢向前跨进一步,又跨出一步。
铁如龙握着拳头,瞪着左青书。
钟太流却满不在乎,笑嘻嘻的望着左青书。
左青书盯着钟太流的眼睛,停止脚步,冷笑道:"你骗得了铁如龙骗不了我,你已是毫无还手之力了,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钟太流面上立即现也很怕的样子,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左青书凝视着钟太流,一言不发。
钟太流又笑了,不过笑得似乎有点勉强,转了转眼珠,又道:"你不敢过来杀我,我……也不想杀你,既然如此,你还是……还是……"
左青书的眼睛突然一亮,冷笑道:"你不是说你随时都可以杀了我么?那你为什么不动手?是因为你根本动不了手么?"
钟太流的面色微变。
左青书一直在注意着钟太流的面色,此刻踏上一步,高举摺扇,厉声喝道:"你纳命吧!"
钟太流长叹一声,似乎已是无话可说了。
左青书一声狞笑,手中摺扇已直击下来。
他虽然认定钟太流已是毫无还手之力了,但依然不敢托大,出手出际还是留有后着,只望一见情形不对,立时撤招后退。
他击至中途,钟太流似乎想伸手去挡,突然手腕一反,竟又扣住他脉门,右手已无声无息按在他胸口膻中穴,却凝力不发。
这同一样的变化只将左青书吓得魂飞魄散,他预先准备的后着竟一招也用不上,道:"这……这……饶……饶命……命……"
钟太流笑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可以杀你?"
左青书满头大汗,道:"我……这……饶……饶命。"
钟太流汉了口气,道:"为什么我说的话总是有人不信?去!"最后一字喝出,他右掌屈指成拳,击在左青书的左胸上,将其震出数尺远,"砰"一声又撞在墙上,倒在地上时,吐出一大口鲜血。
钟太流道:"可知我为什么不杀你么?"
左青书面如死灰,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钟太流道:"我知道你们这两时辰换一次班,所以要用一下你的面子来挡驾,以免其他人闯进来,想必你自己也不想让别人见到吧?"
左青书爬起来,默默向外走去。
钟太流道:"慢着。"
左青书停下。
钟太流淡淡道:"我的血流不了多久,你还是有机会杀我的。"
左青书不说话,慢慢走出了小店。

铁如龙在一旁,目瞪口呆了半天,才嗫嚅道:"恩公,这是怎么回事?"
钟太流笑了笑,想说话,但突然面色惨白,身体一阵摇晃,跌倒在地。
铁如龙大吃一惊,挣扎着扶起钟太流。道:"恩公,你受伤了?"
钟太流不答,用力撕开胸口的衣服,只见殷红一片的左胸上,插着十来根半寸长的银针,已有大半扎入肉里,若不是钟太流内力深厚,这些针恐怕已全部射入体内。
钟太流喘息道:"将针拨出来。"
铁如龙一惊,道:"什么?"
钟太流道:"我说将针拨出来。"他的声音虽低,却带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铁如龙颤抖着,但还是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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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6条回复
guest 发表于 2006-12-30 17:41
#6
今天拜读了贵作,觉得风格很独特,有点古龙遗风,却不乏拓新。谢谢你的作品,以前我也写过些像这样不成器的小作,想想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很希望看到你的下一部作品,有时间我们多多切磋切磋吧!!!谢谢
zhye5130 发表于 2006-09-19 22:20
#5
看了回味无穷
guest 发表于 2006-07-07 02:15
#4
感觉你真悠闲,幽默,有种百毒不侵的感觉!

很有自己的风格与个性!

呵呵!
我是“人可木子”、
谢谢来我博客坐坐
guest 发表于 2006-06-10 05:24
#3
很高兴读到你的文章,从中写出了自己的风格,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每一篇文章的背后都有他的故事,相信你的文章也有不同寻常的故事吧,有时可以发邮件给我啊.我邮箱是289769765@QQ.com
wanls 发表于 2006-06-09 18:11
#2
呵呵,你好,我是流沙
能看到你这些文章真的是偶的容幸,
欢迎加我的链接
或者到我们的群里去坐坐,很热闹呢。。。
清末 发表于 2006-06-08 19:15
#1
很古龙的感觉。
但是模仿痕迹太重,当然亦可以说成是自己的风格。
总体来说还是不错。
语言方面处理的有些不太当:)
共6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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