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烦恼
作者: xjyyxhsdz259 发表日期: 2007-08-08 08:33 点击数: 1486
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为着还有的两个月，有人暗地里窃笑不已，有人紧张的饭不香、觉不甜。
关山月也莫名其妙有点紧张，其实高考与关山月并无半点沾连，他既不是高三学生，也不是高三任课教师，更不是学校领导，他也没有亲戚朋友在读高三。他的子女还小，离高三远着呢，他的亲戚更远，比天边的星还远，天边星虽然摸不着却看的见。他的亲戚却远的既摸不着也看不见。他基本没什么朋友，大街上人流熙熙，为名来为利往，来时如春夏之交潮湿闷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去时如秋天肃杀凄凉的狂风呼啸而去。这来来往往滚动的人流中却找不出关山月熟悉的面孔。
按理说，关山月确实没有理由紧张，但无来由紧张，总的找出一点理由吧。于是关山月为自己的紧张搜肠刮肚了半天,居然被他找到了一条不是理由的理由，原来他是一所学校的教师，“教师”是一个神圣的词语。关山月为自己是一名教师而沾沾自喜，他抬起头长吁了一口气，昂昂头，挺挺胸，几乎就要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态了。
早晨起来，天清朗朗的,云轻飘飘的。关山月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心情顿时轻松的如憋了半天终于放了一个响屁般畅快淋漓，他精神充足、抑扬顿挫、饱含感情的给学生上完两节课，脚步铿锵的要到一个叫做"教师休息室"的地方去坐坐。
“教师休息室”是校领导为教师身心健康特意设置的，它装模做样的端坐在教学楼正中间。在学生眼中，它就是威严的象征、至高无上的君主。其实关上休息室那扇呲牙裂嘴的门，里面却是热闹非凡、异常躁动，女教师在这里一个比一个更像天使，长袖舞动裙裾飘飘，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法国香水气味，谁家的男人和谁家的女人有了一腿便从这些飘飘的裙裾下端弥散开来。男教师们在这里毫无顾忌，开口"×你妈"，闭口"我操"，时不时几句纯属玩笑的荤段子引来肆无忌惮的纵声大笑，挑逗得春心萌动的猫儿也忍不住要悄悄遛到门边，瞪着一双绿豆似的眼睛从大门下方的缝隙往里窥探几眼，还要用耐不住寂寞的爪子在门上扒骚几下，然后“喵呜”一声，心满意足的去了。
关山月也想去偷瞥一眼女教师不经意泄露的春光，当然关山月不是一个窥私症患者，他自问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不过女教师身上那股怪怪的气味确实有点撩拨人，法国香水味里还夹着丝丝狐狸精的味道，“男人嘛，自然是见不得狐狸精的”，程发自嘲的笑笑。
就要到休息室的门口了，面前却突兀耸起一个人影，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实习老师年轻开朗，一件半透明的真丝长裙有点像皇帝的新装罩在那越减越肥的硕大的肉体上，一对高耸的乳峰像两只小白兔在关山月面前耀武扬威。关山月的眼睛被攫住了，慢慢的面色有点上火，内心深处开始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关山月不免一惊，为自己动物般的想法感到羞愧，眼光消去了先前的神色，双手垂放在胸前，一幅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一个等候发落的囚犯，实习老师发现了关山月的窘态，报以一个暧昧的微笑，撅撅屁股走了。
“关山月狗日的，主任找你呢!”说话的是荤段子创作专家胡侃。胡侃最得意的作品是一首打油诗：“半山腰里一条沟,青草丛中细水流，不见老牛来饮水，只见和尚来洗头。”他成名的机会来自一对教师的洞房之夜，当晚，他作了一幅对联，送给姓金的新郎和姓毛的新娘，联曰：“金将军单枪匹马勇闯台湾岛，毛姑娘城门洞开活捉蒋光头。”横批是“出浆(将)入响(相)”。从此一鸣惊人、一飞冲天、一发不可收拾。休息室里的荤段子，大多来自他的创作，他也被女教师奉为“欢乐使者”，就连那些平时自命不凡、自视清高、超俗脱尘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骨子里也心甘情愿、俯首帖耳被他的荤段子轮流强奸。
关山月对这种人打心眼里瞧不起，面子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向胡侃扬扬嘴角，表示虚假的谢意，倒是后半句“主任找你呢”让关山月不得不考虑脚步的方向，最终狠下一条心，生生在原地转了180度，脚尖对准主任室的门，笃笃的去了。
主任是多年的主任了。多年的丰厚待遇把他的身子养的油光锃亮，尤其滋养的他的头皮比脚上的进口皮鞋还要亮。关山月把主任室那扇高贵的门推开一条缝，像木匠吊线般往里一瞄，主任正把他那油光锃亮的身子扔在名贵的沙发靠椅上，两条粗短圆浑沾满了豪华标间高贵灰尘的腿架在楠木做成的办公桌上，那两条价值不菲的腿此刻正得意的在楠木桌上做着一上一下运动，仿佛一个精力过剩的男人趴在一个婊子身上重复着不堪入眼的动作。
“主任，你找我?”关山月怯怯的问。
楠木桌上的运动倏的停止了，像泥鳅一样迅速从桌面转移到了地下。
“是老关啊，请进。”主任脸上漾着一丝笑意。
“主任，找我有事?”关山月小心的把鞋底印在猩红的地毯上。
“ 噢，坐吧。”主任脸上又多了几条笑纹。
关山月把自己猥琐的屁股放在名贵的真皮沙发上。“我操，感觉就不一样，柔软舒适的就像女人的大腿，难怪那些做领导的一个比一个精力旺盛。”关山月不由的想。
“老关，高三统一摸底测试又要开始了。”主任的笑意里多了几分诡秘。
“噢，又要我监考，阅卷?”每年这个时候，这类只流汗不讨好的差事准会落到关山月之类讲话不响、放屁无声的小人物头上。
“不，这次你只负责阅卷，枯燥的监考工作由我们几个领导负责，不能每年都辛苦你们这些奋斗在教学前线的尖兵们，不是吗?”
关山月的眼睛有点湿润了，人家做领导的为我们考虑的多细致，多周到。
“喝点水吗?”主任和颜悦目的拿出一瓶矿泉水。
“不了，才喝过。”关山月有点受宠若惊了……
沉默，短暂的沉默……
“还有事吗?”主任抬抬头。
关山月被这莫名其妙的问句弄的有点不知所措，是主任找他有事，怎么倒反问起他来了，但他不敢把内心的疑问说出来，只是机械的应了句：“没有了，主任。”
“你看，才坐了半天，就有点乏了，年纪不饶人啊。”主任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您休息吧!”关山月不想影响主任的休息，他想，像主任这样体贴下属的领导应该多活几年.。
走出主任室，天空瓦蓝瓦蓝的，几只叫春的猫儿在油菜地里疯狂的打滚。关山月浑身充满了力量，那旺盛的力量比公驴延续香火的工具还要强劲。他要把全部的力量投入到轰轰烈烈的为学生阅卷的运动中去。
“关山月，遇到啥喜事了?看把你小子美的。柳如茵坏坏的笑着。
柳如茵是前年从一个艺术学校毕业的，据说她七大姑八大姨的一个叔叔是县里一个什么局的局长，于是，她堂而皇之的分到了这所全县最高等中学。柳如茵人长的漂亮，又生性风流，尤其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随便往哪个男人瞟上一眼，哪怕是基本丧失原始本能的男人，也会情不自禁想把她压在身下。就因为她的这一优势，身边总缺不了男人，包括那些逐渐进入更年期的校领导们。 柳如茵也看到了自己的优势所在，总喜欢去领导办公室走走，说说笑话，抛抛媚眼，让自己成为领导当天工作的中心。当然，柳如茵更喜欢去的地方是教师休息室，毕竟这里的男人阳刚味浓些。她喜欢把自己身体某一部位有意无意的展示给这些男性，比如故意挺起胸，露出一点若隐若现的乳沟，故意穿着旗袍，双腿交叉坐着，让膝盖附近白如凝脂的大腿呈现在男性眼前。那些座位恰到好处的男人，便会为自已暗中发现的秘密而心跳加速,没来由的面燥耳热。时间一长，领导的秘密、休息室的新闻，便也如闻着腥味的猫儿情不自禁投进了柳如茵精心编织的温柔怀抱。
这样一个可爱的女人就这样毫无遮拦的出现在关山月面前，关山月的眼睛一下自发直了，虽然在休息室能经常遇到柳如茵，也曾经偷窥过柳如茵的乳沟，但那种场合不适宜性格孤僻的关山月，他不敢像胡侃那样在柳如茵手背上突然袭击一把，甚至连开句俗气点玩笑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柳如茵就在关山月眼前，供他一个人欣赏。
柳如茵身体上散发出的无形浪味像一条巨毒的蛇，隐隐盘踞在关山月心头，关山月越发连眼睛都不敢斜视了，他感觉口有点干，嗓子有点紧。
“傻B，问你呢。”语气有点调侃。
“噢，噢……”
几句俗不可耐的话从柳如茵嘴里吐出来，怎么就显得那么赏心悦目。关山月弄不清为什么，只知道柳如茵轻启朱唇时比芝兰还芬芳、比月季还妖娆的气息沁如鼻孔时，骨头都酥了，整个人软绵绵的，内裤好像也有点湿润，关山月已不知身在何处了。
“今晚在商都大酒店有个晚宴，你去吗?”柳如茵似乎并不在乎，丢下一句话，轻烟般飘走了。
男人都是动物，永远放不开年轻漂亮的女人，因而男人自然就成了妓女心中最佳的谋生工具和赚钱手段。
说实话，关山月对柳如茵并没有好感，他像所有的动物一样，只是欣赏柳的肉体，但鬼使神差，他居然决定今晚去赴宴。
酒店里，霓虹灯以各种妖艳的颜色，从各种不同的方位把食客们打扮的比野鸡还要居心不良。
萨克斯手吹起了一首抒情的《耶利亚女郎》。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中，关山月远远看见柳如茵穿着一身素白的拖地长裙，如一朵鲜花站在一堆牛屎中。
关山月走近去，却发现那堆牛屎就是学校的几位领导，在柳如茵嗲声嗲气的魔力驱使下,大快吃肉、大碗喝酒。关山月出自一种对领导的天生敬畏，悄悄退到了一个黯淡的角落。这时只听那个头皮锃亮的主任说：“自从狠杀吃喝风以来，好长时间没这么痛快过了，你们看柳小姐的腰身都瘦了一圈。”说着，眼睛像一贴膏药贴在柳如茵的水蛇腰上，其他几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也一点一点迎了上去，他们那比狗还灵的鼻孔从妖艳的灯和抒情的歌中嗅出了某种原始的特殊气味，这种气味只有成妖成精的狐狸身上才有。他们血管里的野性被酒精点燃，在体内横冲直撞，他们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除了更频繁的碰杯之外，便是长啸一声，发泄心中的烈火。
长啸声中，柳如茵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今晚确实痛快，不过，这帐……”
主任把眼光从柳如茵的腰部拉到胸部，不屑的说：“明天我们几个领导就要上考场了,领导为学校不辞劳苦，一顿便饭作为犒劳。”
“好!”
“说的好!”
“主任英明!”
“下星期还来!”
欢呼声此起彼伏。
欢呼声中，肠胃不好的主任放了一个震天的响屁。
萨克斯手换了一曲《北方的狼》。
关山月强忍着悲哀，偷偷溜出了商都大酒店。街道两旁，路灯眨巴着鬼魅样的眼睛，把红男绿女们从黑暗中拽出来，玩弄一把，又丢进无边的黑暗。
“我操，连猫都不如。”关山月骂了一句粗话。
2007年4月28日初稿
2007年8月5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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诙谐的现实。
呵呵
-------逸
希望你不要把高考说的这么可怕，否则我会怕得高考的。
幽谷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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