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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三月 发表日期: 2007-08-09 15:24 点击数: 480
黄面的轻车熟路,拉着狗娃钻街串巷屁大会功夫就到了黑蛋打工的商贸大厦工地。
商贸大厦在二环路一个商业开发区内。说是开发区,实际上是旧城改造,把原来的居民户迁走,扒旧盖新,建起了十五层的集购物休闲于一体的商贸大厦,取名为“民来乐商购中心”。目前工程正进行一半。脚手架、安全网、大吊车,还有忙前忙后的工人们一下子呈现在狗娃的面前,让他有点应接不暇。
“这么大个工地黑蛋他们在哪儿呢?”狗娃边思忖边往工地里头走。
“干啥干啥?你没瞅见这里写的啥!”刚走到安全网开口处狗娃被一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老头叫着了。老者边吆喝边指着网上挂着的写着“施工重地,注意安全。”、“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两个大木牌。
狗娃抬头一看,原来如此。他就陪着小心说:“大叔,我有个老乡在这里干活,我找他有事。麻烦问一下您知道不知道,他叫黑蛋。”
“黑蛋?有名的赖蛋,谁不知道!”老头一听是找人,一看狗娃文文静静很有礼貌,就有了好感。
“麻烦您老给叫一叫,我有急事。”不让狗娃进,狗娃不能就此半途而废打道回府,好不容易摸到这儿了,得见到黑蛋,他还指望黑蛋找活呢。找人心切的狗娃不得不假说有急事。
一看狗娃求着自己,也是打农村来打工的老头心就软下来了,答应给狗娃叫人。并让狗娃在门口等着,他进去喊人。
黑蛋来这个建筑工地已半年多了,和他在一起的老乡还有二毛、牛栓、铁锁、懒孩等十几个。黑蛋在农村懒得下力,早几年前就跟着村里的鳏夫条老陀头出来闯了。经事多了,就见多识广。黑蛋练得又滑又能说会道。眼色活,话头又上得去,跟一帮出来打工的哥们关第处得很融洽,跟工头们关系搞得也不赖。因此,黑蛋在工地上还是比较吃得开的。
没等几分钟,看门的老头就把黑蛋叫来了。黑蛋比狗娃大两岁,也比狗娃高一头,但没有狗娃白。因为在外闯荡,黑蛋比以前更黑更瘦了。
“狗娃,怎么是你?!”见到等在工地门口的狗娃,黑蛋有点意外,也有点兴奋。
“黑蛋,可找到你了。”狗娃比黑蛋还兴奋。
“正好到下工时候了。走,去我那儿。叫上二毛他们,喝一家伙。”黑蛋拉着狗娃就走。
“谢谢您,大叔。”狗娃边跟黑蛋离开工地边跟看门的老头打招呼。
黑蛋他们在建筑工地打工一般住工地,工地上有简易的工房,专门放工人们住的。黑蛋开始也住工地,因为和从乡同来打工的娟子好上了,就在不远处租了一间民房和娟子同居。
他们边走边说。黑蛋问狗娃为啥不上学了,为啥摸到他这里来了,又问家里庄稼咋样、白孩考试考得咋样。狗娃一五一十地向黑蛋做了报告,并心急地向黑蛋打听在外苦不苦累不累、活好找不好找、工钱如何等等。黑蛋一边说“就那么回事,出来就出来了吧,总比窝在家里强。”,一边给二毛他们几个要好的哥们打传呼,让晚上到他寒舍喝酒,有客人来。同时给娟子呼了一个信息让她没事早点回来,并捎几个菜回来。
黑蛋他们出来打工,多少也挣俩钱,也为了联系方便,也是烧包,学着城里人开始“斗”起来了。不过,他们买的传呼机都是别人打下来半新不旧的二手货三手货。买手机只是后来的事。
从工地到黑蛋的“家”有三里多地,黑蛋从不打的或坐公交,每回都是步行。三里路对农村长大的娃子来说根本不算路,再加上一路说这说那,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娟子比黑蛋狗娃早到家,已着手准备饭菜了。娟子是从另一个乡来的,跟黑蛋狗娃算是一个县,所以也是老乡。她年龄与黑蛋差不多,来S城也好几年了。她在棉纺织厂干过,在面条加工厂干过,在小食堂干过,也跟人家看过孩子当过保姆。现在一家名叫“米咪迷世纪风发廊”打下手当学徒。去年春节,留守城里不回家的几个老乡聚会时娟子和黑蛋认识的。他们一见钟情,于是,就交起了朋友好上了。今年一开春就住到一块了。
娟子虽是农村姑娘,人长得挺漂亮。白晰的皮肤,高挑的个儿,外带一双顾盼生情的丹凤眼。一到城市也学会打扮了,穿得也挺洋气,再加上一头披肩发,与城里的姑娘没什么两样。
“来,介绍一下。这是狗娃,我们村的,大学生。这是娟子,算你嫂子吧。”黑蛋热情地给初次见面的狗娃娟子介绍着。
“你好,家里地方小别见笑。”娟子边择菜边应酬着。
“嫂子好,打搅了。”狗娃有点不好意思。
“看说哪儿的话,出门在外,相互有个照应吧。再说咱们又是自家兄弟,外气个啥!”黑蛋边收拾火边有点不大满意地说狗娃。
狗娃把提包放到屋角,准备给黑蛋帮手做饭,被黑蛋推开了:“你歇着吧,大老远来了,也累了。以后有你干的。”
黑蛋和娟子手都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四素四荤八个菜收拾好了,摆在不大的饭桌上显得非常的丰盛。
摆席容易请客难。可对二毛、牛栓、铁锁、懒孩他们这一帮子哥们来说不用请第二遍。平时他们经常来蹭饭,都夸娟子嫂子的手艺好。有个节令的时候,就你带酒我带肉来黑蛋家吃份子。出门在外也过得挺温暖。
说到就到。二毛、牛栓、铁锁、懒孩四个人脚前脚后就来了,好像约好的似的。
“坐坐坐,咱们边喝边认识。”黑蛋老大哥般地发号施令。
这四个人当中只有二毛狗娃认识,因为他们是同一个自然村的。其他三人也是同村但不同一个自然村,狗娃也认识,但不太熟悉。
稍事寒暄,就开始喝酒了。农村人实在,喝酒也挺干脆。按照家乡的酒规,喝俩敬俩之后就开始划拳猜枚。他们一边喝一边说着城里的趣闻工地上的闲事,偶尔也“他妈的工头太黑了。”、“靠他娘,尽给我安排重活。”发几句没用的牢骚话。
因为是初来乍到,大家都争着敬狗娃酒。狗娃从未沾过酒,来者都拒。黑蛋主动打圆场,让大家理解万岁,放狗娃一码。狗娃的酒他替喝。
酒上人性,他们喝着喝着就有点多了。这个说现在的社会太黑暗了,那个说出来混真他妈不容易既当儿子又当孙子哪有在农村痛快。有的说城里的姑娘太会浪了,马上有人接腔说真是撑死眼睛饿死吊。真是胡论瞎侃。
狗娃听不进去,文质彬彬的他又不得不耐心地坐在那里陪喝陪聊。要知道这是为他狗娃接风洗尘呀,黑蛋他们义气呀。
狗娃不想扯那些咸淡事,只关心出来如何打工的事。于是,他见缝插针地问在这里打工的老乡多不多、活好找不好找一些他最这关注的话题。
他一问,喝得脸红脖子粗的那几个都抢着回答:“多,多得很,他妈的跟乌鸦飞来一样,黑压压一片片的。”、“光咱们乡在这里就有好几十号人。”、“要想挣大钱不容易,比种庄稼强些。”、“强个啥?顶多开开眼界,知道城里人咋过的。”……
狗娃有点不相信,他就把山妹做大生意从家里带钱来的事说给了大家。大家一听,有点不信。说山妹被酒楼给开了,这些日子她倒霉着呢,不可能时来运转。黑蛋倒有点相信,因为前一段山妹给他联系想让他也做服装生意。黑蛋没本钱,又不好意思开口向家里伸手。自从认识娟子后很少往家里寄钱了。也有的说八成是山妹受骗了,现在搞传销的坑死人,设着套让你钻,骗亲戚编朋友,你一钻进去就得鸡飞蛋打,钱没挣着还得往里贴钱,弄不好连命都会搭进去。
他们这样一说,狗娃心里有点害怕了。他担心山妹是不是真的在做生意,是不是真的受骗上当了。他要去打听个清楚。家里挣那六千块不容易,累死累活,七攒八攒,不能让山妹打了水漂。再说,钱是他带来的,如果被骗走了,他如果向山妹爹交待?!
狗娃一分析,大家有点信了。还出主意得想法让山妹逃出来,保证人没有事,钱也不能有事。
黑蛋还是比较能沉得住气,说:“现在天黑了,救人也得等到白天,再说一旦山妹陷进传销里,可不是说救就能救出来的。得见机行事。狗娃刚来,别给他找事。”
“狗娃,你也得沉住气。再说,活还没找着呢。先在我这里住下来,这些天娟子上夜班不回来。活的事呢,我找工头说说,看能不能增加个人手。”黑蛋胸有成竹地继续说着。
就这样,说着喝着,直到夜里十点多。二毛、牛栓、铁锁、懒孩四个歪歪扭扭地走了。娟子收拾罢剩菜剩饭简单吃几口饭就去上班了。狗娃就在黑蛋“家”里住下了。
也许是生地方,也许是喝了点酒有点兴奋,狗娃躺在黑蛋的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路途的劳累他不觉得,年轻人这点苦还是吃得消的。他脑海里想的是那六千元钱和山妹……
(待续)
忧萍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