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枫,这个忧郁地走进我心灵的小伙子,在这样的季节里,用脉脉的温情守侯着我的萌芽和含苞。他总用各种理由,在黄昏时分邀我到校园旁边的“野蔷薇咖啡厅”喝咖啡。开始,我对咖啡并不感兴趣,毕竟那是属于富有人士的品味,带有浓烈的西洋色彩。可是,当我跟他去了一次,便被它深深地迷醉了。那是个古色古香的咖啡厅,环境幽静雅致,灯光淡雅如水。当我和沁枫在西北角靠窗的檀木茶几旁落座后,衣着典雅的服务员便翩然而至,用纤细如柔葱的手,将两只的晶莹剔透瓷杯搁到了跟前,选用上等咖啡豆新磨制的咖啡便弥漫起浓郁的香味来。记得那时,沁枫用铮亮的钢匙将两颗方糖加到我的杯子里,然后优雅地示意我品尝。我执起带着微微凉意的钢匙,轻轻地搅拌着咖啡,钢匙碰着瓷杯壁,发出悦耳的轻响。
薄薄的雾气升了起来,透过雾气,我看到沁枫眼神迷离地痴痴望着我,心尖不由得悠悠一颤。那时,小提琴悠远的旋律便响了起来,只见一位秀发飘逸、美丽脱俗的妙龄女孩,俏立在大厅中央的圆形小台子上,《梁祝》的凄婉和苍凉在她玉指的揉绕里轻泻如泉,在温润的灯光里凄迷地流淌开来。我的思绪在旋律里变得极其绵软,眼前浮现的是自家小院的阁楼,母亲用她深情纤指在丝弦上滑动,父亲坐在藤椅里,如痴如醉地望着母亲,爱的光晕环绕着他们,那么美丽,那么迷人……我在那个幽静典雅的咖啡厅里,找到了阔别多年的感觉,让我无数次沉浸在回忆的温馨里,使我深深迷上了它,最后竟已无法割舍了。
记不得是哪个日子,我们依然在咖啡厅里静静地听曲,细细地品着苦涩的咖啡。忽然,我的手被那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握住了。我浑身一颤,回头看见了沁枫燃烧着炽热的眼神。他轻声呼唤:“芸……”我轻轻应了一声,这亲昵的呼唤使我心底腾起了甜美的忧伤。我迷蒙蒙地望着他,他的眼里流动着浓浓的爱怜,那么浓,浓得要融化我的灵魂,我开始温柔地释放我的心香,感觉自己已经纵身投进了他浓浓的爱意里了,很心颤地被那么温柔地包围着……迷迷糊糊里,他的声音在我耳边说:“芸,毕业后留在师大吧,让我好好爱你,疼你,守护你……”第一次在这样幽静的气氛里聆听他深情的表白,我几乎变得晕忽忽的了,脸颊滚烫如火。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了,我竟然轻轻地点了点头,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如梦呓般呢喃道:“枫,这是真的么?是真的么?”他重重地点着头,很郑重地说:“芸,今生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我会为了这份爱,甘愿分担你所有的痛苦和伤痛!”他轻轻将我揽进怀里,将脸深情地贴在我的头发上。我在他特有的男子汉的气息里,迷醉得恍惚如梦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从甜蜜的恍惚中醒来。我轻轻推开他,羞涩地垂着头,忐忑地绞着垂落的鬓发。不经意转头一瞥窗外,刹那间,我脑子里一声闷响——我看到明净的玻璃上贴着一张苍白如雪的脸,满脸挂着历历的泪痕,一双杏眼含着无尽的悲伤、怨恨和鄙夷!是雨兰,是雨兰!!我头晕目眩,心如坠冰窖——天啊,我在干什么?在干什么??我在横刀夺爱么?或者是可耻的第三者??我怎么可以忽略雨兰的存在?怎么可以??我身体如弹簧般弹起起,吓了沁枫一跳。我抛下惊诧莫明的沁枫,飞快地冲出门去。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寒雨,蒙蒙烟雨里,哪还有雨兰的踪影?想到那眼泪、那眼神,我浑身颤栗,双脚一软,便要瘫软在地。这时,赶出来的沁枫双手扶住了我,他惊异地问:“芸,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我无力地说:“我看到雨兰……在窗外,我出来……她,她却不见了……”“雨兰……”他脸上掠过一丝阴影,难耐的沉默笼罩了我们。一直到回到宿舍前分手,我们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段时间,我们都沉浸在两个人的甜美世界里,谁都忽略了身边所有的人,包括雨兰。但当我忽然意识到雨兰就时刻在身边时,我才知道,我的爱,在错误的时空发生了,它是那么脆弱和胆怯,只要一句话,哪怕一个眼神,它都会粉碎成风中的尘埃,而使我柔弱的爱情粉碎的必然是我的雨兰妹妹!
宿舍前,我没有和沁枫说再见,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我听见他的脚步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追上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竟然象做贼一样躲着雨兰,当然也包括沁枫。可我躲得掉沁枫,却躲不开雨兰,她约我了,并且也是在“野蔷薇咖啡厅”!
入夜时分,我忐忑不安地向咖啡厅走去。咖啡厅外,我看见雨兰就坐在我和沁枫常坐的座位上,着一身雪白的羽绒服,颈子上围着黑色的丝巾。我浑身一抖,天啊,我今天穿的居然和雨兰一模一样!甚至连颈上的丝巾也是一样的黑色!!我硬着头皮走进咖啡厅,缓缓地在雨兰对面坐下。紧跟来的服务员看看我,又看看雨兰,满脸都是迷茫和疑惑。雨兰看见我的打扮,也吃了一惊,眼里掠过一丝苦涩。她闷着嗓子对服务员说:“给我们来两杯咖啡吧。”言罢,死死地看着我,眼里交织着痛苦、哀怨和无奈!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半天没有一句话。最后,还是雨兰打破了沉默。她低头喝了口咖啡,抬起头来,无限伤感地说:“紫芸姐,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在师大转眼就快三年了……”我愣了愣,只得接口道:“是啊,过得真快……”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猛然发现她憔悴了很多,也忧郁了很多,和三年前那个活泼可爱、俏语如珠的雨兰简直判若两人。她忧伤地说:“紫芸姐,你不觉得我们俩很悲哀么?同时爱上了一个人……”我的手一颤,心里痛苦极了。她接着说:“其实我真的不想我们这样的,我真的不想和你争什么!我也曾试着忘记他,可是,可是紫芸姐,我真的做不到啊……”她痛苦地抓着头发,泪水如雨飘洒。
我坐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张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泪也哗啦啦地泻落下来。半晌,我控制住情绪,艰难地说出连我自己吃惊的话来:“雨兰,我知道你爱沁枫。我和他其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只是纯洁的友谊,我们永远只能做朋友的……”看着雨兰狐疑的眼神,我接着道:“雨兰,你是知道的,我是朵残缺的昙花,我不想带给别人痛苦,更不想在走的时候,带走更多人的眼泪!所以,你要相信姐,姐不会和你争什么的,永远都不会!”“紫芸姐,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想这样的啊……”雨兰一把搂住我,嘤嘤地哭泣起来。我知道我背叛了自己的情感,只木然望着窗外,任泪水在脸颊上奔涌……
等我们都平静了下来,竟也陷入了难堪的沉默。周围的人都向我们张望,当《梁祝》再次萦绕在心头时,我悲怆无比,只得轻声对雨兰说:“我们走吧……”雨兰点点头。我们都垂着头逃出了咖啡厅。
门外的香樟树下,却伫立着我们此时谁都不想见到的身影。沁枫双手揣在风衣兜里,落寞而悲愤地望着我们。他跨前一步,雨兰却缩了缩身子后退了几步,我浑身也弥漫起浓浓的寒意来。他猛然伸出手来,呼的将我拽到了他身后,强大的力量几乎将我摔倒。他冷冷地对雨兰说:“够了雨兰!这不是游戏,我不喜欢这样的游戏!”
雨兰浑身剧烈地颤栗起来,她噙着泪,尖刻得令人吃惊:“沁枫,究竟是谁在游戏?是我吗?不是!同时爱着两个人,游戏的人是你!”
“你,你胡说!”沁枫气得浑身发抖,“我什么时候说过爱你?什么时候??”
“你,你……”沁枫满脸通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拉着我的手,急切地说:“紫芸,你别听她胡说!根本不是那回事!你要相信我……”我的心一下子破碎了,羞辱让我无地自容。我摔开了他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沁枫追上来,抓着我的双肩,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说:“芸,连你都不相信我?我真的只爱着你的,你难道感觉不到!你真让我失望!”
我挣开他的手,却漠然地一句话也懒得说。他极度迷茫和痛苦:“芸,你不知道,雨兰她很可怕……在你不接受我的那些日子里,她真的很象你,穿着打扮,甚至连表情,说话的语气,都那么象……我,我居然被这种假象迷惑,不能自拔……你明白吗?”
我被一种说不出的悲哀笼罩着,感觉我们三人真的是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游戏中了。我冷冷地说:“沁枫,够了,这游戏结束了,我该退出这无聊的游戏了!别再跟着我,我不想再看到你!”
“哈哈哈!”沁枫的笑声极度苍凉和悲哀,“我的心,连我心爱的人都不懂!罢了,罢了……是我错了,是我自作多情了……你走吧,走吧……哈哈哈……”他转过身去,失魂落魄地走开,边走还不时仰头大笑几声。
我呆呆地望着他夜色里落寞伤心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悲,是恨,还是解脱。我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唐,象一折播了一半的戏剧,开始也莫名其妙地成了结局,也许结局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我们的幻想,才有虚化的让人期待的结局,我们都被这虚化的结局欺骗了!我也莫名其妙地笑了,洒落一把凄凉的泪水……
问候你,朋友!!希望你永远快乐!!!!!
问候你,朋友!!希望你永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