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初中时,只要在上学的路上听到轰隆隆列车驶来的声音,而只有一辆摩托车疾驰而过,那一定是安山红。他把他的摩托车的消声器拆掉,以最大的嗓门刺激着寂静村庄里村民的听觉神经;安山红是我们村唯一住着二层楼,骑着摩托车上下学的学生,他爸爸在县城开着一家布庄,号称“万元户”。而在那个年代,其它学生连买个自行车上学还是奢望!
我知道安山红其实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他除了有个有钱的爸爸,几乎一无所有:学习不好,个头又矮,并且他的父母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他家的二层楼里很少传出笑声。
可是安山红的行为既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也引起了别人的反感,在九十年代初期,一个人可以没有钱,可以没有貌,但不能学习不好,更不能露富,那样只能让人瞧不起。可安山红是个孩子,他不懂。
于是就有
其实安山红算不上调皮捣蛋的孩子,他那年15岁,正值青春叛逆期,可是他没有值得依赖的朋友,没有关心爱护他的父母。没有肯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也没有人肯让他趴在耳边说悄悄话。我想他只是孤独,可又想不到摆脱孤独的办法。
所以当我刚接手这个班的时候,我就把目光聚集在安山红的身上:我首先取消了以前的“红椅子惩罚法”--即成绩排名后几位的学生名字用红笔重点描出来,因为那明显的不尊重学生;然后把安山红由后排调到了前排,因为他个子矮;最后去见他的万元户父母,因为只有他们的配合,才能更好的呵护一个孩子的心灵。
万元户爸爸见到我时神情很不屑,他说
万元户狐疑的说:“那您是为了什么?”
我说你想过孩子接替你生意以后的生活吗?他不爱说话,不善交际,也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结,您觉得他将来能把生意打理好吗?退一步说,即使您手把手的把生意经传给他,您觉得他将来会幸福吗?会有一般孩子的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吗?
万元户开始有些迟疑,我也有些怀疑我这些话的效果,因为在那个年代,哪有时间精力谈幸福、满足和成就,只要能全家平安,吃饱穿暖,人们就是知足的。没想到万元户说到:“
我说是的,条条大路通罗马,成才之路并非只有求学一条,对于安山红,他的前途可能比同龄人更光明一些,但我们什么时候也不要忽视孩子的心灵需求。我们不但要呵护孩子的身体,更要呵护好他的心灵。你比如他骑摩托车吧,对于一个15岁的孩子,他无法办证,属于无证驾驶,万一出了事,所有损失都是你们承担。
坐在屋角一直用一双敌意的眼睛盯着我的安山红,忽然转身走进里屋,给我端来一杯茶……我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开始融化的冷漠。
后来,安山红再也不骑摩托车上下学了,他开始试探着和别的孩子交往,试着好好学习,试着参加一些集体活动,那年元旦搞联欢,我才发现,安山红的歌唱的还是不错的。
那一年,我们毕业班考试成绩也不理想,我想我的教学水平的确仍需提高,安山红最终按他爸爸期望的那样,捧到了毕业证书,到布庄接手生意。但安山红送了我一件大红的布面,真诚的向我致谢,并且也是一直在教师节坚持与我联系的学生之一。
安山红的事例告诉我:哪有什么坏孩子?只不过你戴着变色镜!
学生没有坏学生,
是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
是我们的教师出了问题.
我是你的新朋友,
牧野泥鸣的问候!!
我连接你了.
欢迎去我的家园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