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看过一篇言情文,佳人与才子誓定鸳鸯盟后两者生死相隔。才子死前有言:“相处时浅,奈何情深,若来世再见,我必权倾天下,与尔再续前缘。”佳人闻之悲恸欲绝,答曰:“若你来生愿权倾天下,我便为倾世红颜。”
刹那间,我因这份誓言而感叹作者的煽情手法确为高竿。然后突然想起李延年为其妹李夫人向汉武帝刘彻献唱的佳人曲——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是篇千古传唱的爱情至上调,但事实是否真是如此?虽然词曲里说佳人难再得,但我总忍不住想把这前词推翻。就以首次听到佳人曲的汉武帝刘彻来说好了,他的废后陈阿娇也可算是一代红颜,到最后还不是因政治问题而被废掉。歌词里传唱的词意再动听再美妙,可惜佳人一旦与江山比较孰轻孰重便自可分明。
如是,言情文里的那种类似爱江山更爱美人的论调就有点幼稚了。而我在上文里提到的那个誓言就不会再令人感叹,权倾天下对倾世红颜听起来固然美好,但若真到彼时结局可能就无法这般美满。
江山,美人。有人说两者只能得其一,但归根究底江山与美人并非有所冲突。若权倾天下,美人势必不再难得,纵然女子有倾世红颜,便也不过是庭院深深中的一缕芳魂。如是红颜想在宫闱中站稳脚跟,那佳人的双手也必染满血腥。即使不愿不想那至高后位,也终有一日被周遭环境波及,导致最后泥足深陷,可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根本不可能有独善其身这一说。
千古帝王必有雷霆手段,若想为明君便不会有慈悲心肠。有道是最是无情帝王家,一将功成万古枯。其中的悲凉或许只为旧时流离失所之人的言及尤心,高处即使不胜寒对君王来说也只是一时的喟叹。人一旦陷入阴谋权利的纷争里,哪里还有时间为爱情而多愁善感。若然曾经有一丝真心,但也随时可被摒弃。
历史架空类小说《何处金屋可藏娇》内,便描述了这一道理。金屋藏娇,本是一千古帝王给其正妻的诺言。奈何历史尘沙推演,如今的金屋藏娇竟被比为男人养小老婆的蜜语甜言。也不知这千古帝王在死前是否曾想过年幼时对自己的废后陈阿娇曾说过:若有阿娇为妻,必当以金屋贮之。
狠绝,乃多数女子对这位帝王手段的评断,《何处金屋可藏娇》的作者对刘彻的描绘也以这两字为主。人说陈阿娇是活在感情世界里的女子,留一真字,只说她天真的活在曾经的誓言里面却看不见已成为帝王的皇子。这不由让我想起某文里的一段话——
童话里的公主都爱上了王子。不只是因为门当户对,而是因为那是通往幸福的唯一途径。他们都还稚嫩,都还有着天真的梦想,都还怀抱着浪漫的情感,不懂得如何隐藏。在浪漫的童话结束之后,他们即将面对着现实的残酷,一起碰壁,一同在政治的路上跌跌撞撞,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会手牵着手一同成长。懂得割舍那不必要的情感,懂得狠下心肠,懂得褪下了天真的光芒,在高耸的王座之上,成为皇后与帝王,统治着他们的城疆。
公主不应该爱上帝王。因为她还来不及成长,她还承载着太多梦想,她就像是一个带着太多沙袋的热气球在天空中缓缓飘荡,她还来不及学会什么时候将不必要的梦想抛弃增加她的速度,她还沉浸在明媚的风光。成熟的帝王化身为空中的王,狂风拂过他的羽翼,让他得以在天空翱翔,瞄准着猎物给予致命的一击,从不迟疑,他飞的太快太急,公主追不上。
她追不上,所以注定哀伤。
陈阿娇与刘彻本可一起成长,然而刘彻已成为帝王时,陈阿娇却还沉醉在天之娇女的梦里,没有瞧见那帝王的利爪已在某个时刻做出决定。所以她注定哀伤,注定被帝王当做不必要的东西而撇下,因为做为公主的她早已追不上他的步伐,无法陪同他统治天下。
多数种马小说里的帝王们都写的太过愚蠢。帝王多情待之众女,后宫佳丽和平共处……这不单是将权谋看得太过简单,也迟早会将江山败。若是不顾一切的爱众多女子,岂能狠下心肠诛灭外戚势力扩张?若是为巩固江山,岂能不收功高势强的将臣之女入后宫宠幸用以平定将臣之心?若为一帝王之身,恐怕临幸谁宠爱谁都有千万只眼睛在看,有时甚至连睡哪个女人都会牵扯到平衡朝中势力的问题。但如此这般,纵然有无上权势又如何能活得淋漓畅快?若将来有子女结臣交党,为众臣心之所向,种马小说里的帝王能否铁石心肠灭亲以待?
帝王,注定只能活在日以继夜的计算里。
帝王之位,有能者居之。但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守住这位置。成为帝王的多情男主角难免可笑,万事尽为主角所归的大圆满结局太过荒谬。趋炎附势与驱吉避凶,本乃人之私心。君王有时要得不是忠心为国,而是忠心随君。若明君以国为重,则臣子自然效国。然而明君,本就可遇而不可求。誓问谁无私心,纵是忠诚于刘彻的卫青这一大将,也是向着自己的妹妹卫子夫的,也是希望自己的妹妹坐稳后座的。而忠心为国的霍去病,殚精竭虑抗匈奴,享年却年仅24岁。
我是不喜欢帝王的,但我却钦佩那种为国而生、抑止自己感情的君王。虽说帝王无情,但帝王如是重情,只怕死的却是重情的帝王吧。将臣可称英雄,然若为帝王,必是枭雄。
江山,美人。得天下便得天下美人,可绝世佳人也不过是得君王的一时之宠儿。因为天下太广阔,无数美人各有风情。因为权势太诱人,江山便是美人冢。就是君王有所深爱,却终是天下佳丽趋之若骛之人,面对的诱惑自然是普通人的几倍,甚至几十倍。将心比心,我虽是女生,但若是男人若是帝王,确也不过如此。
有句话说的精辟巧妙,男人通过征服天下来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天下。但假设男子心中所重者是天下,女子又如何能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天下?征服天下的男人必定不会是好易与之辈。最重要的是,费尽心机成为帝王前他们必须学会心狠手辣。然而纵是终于好不容易征服这样的男人,除去得到一丝随时可被摒弃的真心外,留下的也不过是天长地久的担惊受怕和心惊肉跳。如此小心翼翼的生活,即便是征服天下,做为女子又有何足幸?
不过这里不得不值得一提的是,部分男性作者能将争霸天下时行军打仗的战策计划刻画的天衣无缝,但是若论到权势争斗权谋诡计便不如女性作者写的曲折离奇,至少部分女性作者能将帝王的风采描写得入木三分,三十六计奇招损招花样迭起层出不穷,其中过程包准比《三国演义》还精彩万分,而弦断秋风的《清国倾城之摄政王福晋》便是部权势纷争的经典作品。也许初接触原创网文的新鲜读者喜欢看意淫类小说,图的唯有一个爽字。但这种小说对于资深读者而言未免显得无趣至极,根本经不起读者长时间的推敲和品味,没有一丝猜测的乐趣存在,总免不了生出一种食之无味大同小异,丢之可惜因为没其他书能看的感叹。
我曾经不是很喜欢看历史架空类的小说,因为我觉得那种冷冰冰的陈述不适合我这种天真细胞繁多的生物,我总是厌恶着被束缚的感觉,而宫闱中讳莫如深的危机四伏更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惊魂凉。然而现在,当洋溢热血的冒险故事、叙述追求的仙侠小说、光怪陆离的玄幻小说终于被日益泛滥的意淫思想侵蛀时,我却宁愿去看那些冷冰冰的历史架空。多数男性作者勾勒的女主角与爱情论在我心目中岂止是一烂字可表,某些俗毙的种马情结更是一如既往的单调,这种描写不单止是重复式、广泛式、轮回式的无聊,简直就让我有种男性作者将自己的春梦公布于众后夸夸其谈的感受。
而所谓的女尊小说,也请作者们将痴情至上的言情调丢掉,不要因为男人在种马小说里妄想的妻妾成群而一时愤慨到去构思收复美男们的过程,不如暂且将脑袋里的浪漫主义删进回收站。若不屑种马,不愿见意淫小说猖獗于世,那便既学学历史中的男人在成为帝王后的绝情和凉薄,也拿出豪气干云、运筹帷幄的本事来让男人们见识见识,以一点实际行动向他们证明证明在他们眼中的感性动物也绝都不是秋风悲画扇之辈。女尊,既想为尊者,就要懂得如何让某位角色做到算无遗策。大女人主义也不是光体现在宠男人上面的,必要时在行文中抹煞一两个美男角色玩把帝王作风。就像历史中的每位帝王一样,对自家的亲人爱人,也是可以狠的。假设只是简单的写写类似于种马小说的“单蠢”帝王之家,那女尊之流也不过是女生们闲暇时的憧憬或意淫作品罢了,只能供人一笑忘之。
以上近千字感叹只是想要陈述一个自己的感叹,盼望看到更多更认真的构思。种马的泛滥导致众多文章变得千篇一律,何不让有些主角们狠绝的彻底一些,造就一代枭雄?多数小说里的男性主角总是因为自己的女人而去伤害其他配角式人物,肆无忌惮的霸道作风全以自我为中心的角度出发,还说得慷慨激昂我们是因为爱……这真是可笑又可叹,以爱为名的伤害固然能为人所接受,可这推脱之词的效用却令我不屑至极。且不说众多男主角们反复因不同的女人而去伤害书里的配角角色,就单说作者的这种另类的人生观表达方式就令我不敢苟同。呐呐,不要以为主角的感情就是最真挚最唯美的感情,也不要以为只有主角才有感情。脍炙人口的励志动画《海盗路飞》里照样描写一群人的故事,即使是坏蛋角色亦有他们的坚持和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做为作者就是赋予书中的人物灵魂,难道这不才是一个人写作最感动自己的事?
闲话扯过,言回正转。
江山美人梦,梦的美丽是因为它是梦。梦里我们只看到最美好的部分,而现实却告诉我们最残酷的部分。就像小说与历史,然而我却认为这两者并不矛盾,女性作者勾勒的历史架空类小说里并不匮乏言情主义的穿插。也许汉武帝是千古之帝,但亦不能否认他是个没心没肺的负心汉。可纵然他是个负心汉,我们也无法否认他做为一个千古明君的功勋。只是这其中优劣,已超脱了书中的角色们可议论的范畴。应该说,即便是我们也无从评断。
《何处金屋可藏娇》,我喜欢这本书的名字,这是做为一个女生来说对于金屋藏娇这四字成语的由来和转变的一种唏嘘。这本书描写一个现代女生穿越成废后陈阿娇的故事,将善妒的公主变成云淡风清的女子,可以说是正版历史的篡改小说。它的铺垫冗长,稍显拖沓。应该说全文里有一处败笔就是将此文的主题切换,起初行文里作者以废后陈阿娇的故事为主题来讲述一个何处金屋可藏娇的感叹,但后文里越渐逃脱了这个主要部分,转而进入了陈述着历史里其他人物的命运的改写形式。将此文变得更加晦涩深沉,从而让我有种觉得拖沓的感觉。这并不是我不喜欢配角占有太多戏份,只是作者的描写与前文的主题已然背离。
坦白说,我其实很看好《何处金屋可藏娇》的前文铺垫。虽然略显冗长,却将历史中的汉武帝勾勒的入木三分。从务实的角度出发,显然比《金屋恨》一书里的安排要好上些。应该说后者的刻画里,作者遗漏了汉武帝因陈阿娇的背景……也就是外戚势力强劲这一点而废后的因素。这点从两本书里的陈阿娇与“义兄”的相处就可参详,《何处金屋可藏娇》里的陈阿娇与自己的义兄假装没有什么联系,而《金屋恨》里的陈阿娇却将自己与她两位义兄们的关系坦于明处,两者孰高一筹自是不言而喻。
所以,就这点而言我是比较欣赏《何处金屋可藏娇》的前期安排的。《何处金屋可藏娇》比起《金屋恨》来说,前者书中的汉武帝更像是名帝王。将其帝王本身的政治考虑写的明朗,即使后来刘彻又为自己的废后陈阿娇而动心,但依旧没忘记自己是位帝王。也就是说,《何处金屋可藏娇》的一个亮点在于,一个做为帝王的男人即使狠绝如斯,却终究也是一阶凡人,心中也终究有那么一点最柔软的部分。帝王与凡人间的转换,从狠绝到柔软再到狠绝的变化……《何处》里汉武帝的表现可谓恰如其分,精彩至极。
因为《何处》我迷上历史架空,也迷上汉穿类小说。有些JMS说《梦回大清》经典,可是我却不知为何看不下去,也许它的排版问题是一个因素,也许是因为我看过《何处》这类让历史架空凌驾于感情描写部分之上的小说。总之,我觉得两厢比较下来《何处》比《梦回大清》要好看许多,也大概是我看乏了亲情友情爱情冲撞的调调吧。
其实,最近我一直在思考陈阿娇这个女子。历史上说她任性善妒,有些JMS说她真,而故事里说惟独她才将汉武帝当作一个丈夫来爱。但她真的是单纯到只会持宠而娇的女子吗?有时我甚至认为历史中对她的点评可能侧重于当时的社会判定。我发现某位作者在她的文中写得很有道理——历史只是冷冰冰的简短陈述,而其中微妙而复杂的爱恨情仇却不留一字,凭添了可供我们臆测揣摩的空间。
陈阿娇,我由始至终都不相信这个从小就生活在宫闱里的女子会天真到不晓得自己善妒的表现会让刘彻更加排斥她。我也不相信她始终活在梦里而没发现梦已经远离于她,我觉得她是个有点可悲的女人,可悲在于明明察觉梦已消逝君已变后却执迷不悟的紧紧抓着记忆的碎片,宁可沉醉在破碎的梦里歇斯底里,也不想要承认誓言中的永远确实已经太遥远。
感触繁多,现不论历史人物的是非,我的总结却只有一句话。
若生于汉朝古时,宁为富贾妾,不为帝王妻。
TND END .
不过猫阿,很喜欢开头的话呢,就算是幼稚的爱情又如何,希望的,不过是文字带来的感动,就算是瞬间也好啊!
小说中的故事让人心有所感,而历史中的故事总是冷冰冰的
最近在看一本历史年表,里面的皇后妃子的结局,大多被杀,溺死,饿死,自缢……看的心拔凉
这才是所谓的真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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