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
元旦快要到了！
在学校里，元旦是最受欢迎的节日，也许是青年人的特性，也许是因为在紧张的学习中可以名正言顺地有一个狂欢的夜晚。
高三的学生更看重元旦，除了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更因为它是高中阶段的最后一个同窗好友一起欢乐的日子，具有永恒的纪念价值。
这是某县城一所重点中学的九六级高三文科班，整个班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元旦而躁动。在元旦之前，主持人的人选似乎比节目的编排更能挑动每一位学生的神经。
汪倩是班里的文娱委员，开联欢会是想当然的官方代表，权威人士。何况，她那一口字正腔圆纯正的普通话和多次主持学校演讲比赛、联欢会的经验，更是无人望其项背，理所当然是班里开联欢会无可非议的女主持人。
男主持是谁呢？
这是一个令人关注的话题，因为男生的普通话大多不敢令人恭维。
在班委会上，汪倩力荐风辰。她说：“我与他同桌，我知道他的普通话是很标准的。他虽然内向，一向腼腆，但文笔清新流利，知识广博，是一定可以胜任主持人的职务的。”
班委会拍板决定男主持人人选，并将这一决定立即通报了当事人。班长还特别对他说了一句话，“你是我们班男生中普通话最棒的，文章写的也好，大家都相信，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何况，这也是我们兄弟姐妹在高中阶段最后一次盛大的联欢会，我相信你能把这个工作做的非常好！”风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脸苦笑。
汪倩笑眯眯地看着风辰，“怎么啦，不高兴？”
“被你害苦了，我怎么能做得好主持人，赶鸭子上架！何况，我也没有领带，在咱们班大约借都没地方借去。”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好主持人的，我的感觉从来都没有骗过我，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汪倩明亮清澈如同秋水一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风辰，一脸的灿烂笑容深隧而玄奥，“至于领带，包在我身上了，到时候肯定会给你系上一条最适合你的领带。”
“谢谢，谢谢你，我的好同桌。”风辰避开汪倩专注的目光，轻轻地说。
汪倩神秘地笑着，向风辰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调皮地说：“怎么谢我呢？”汪倩看着窘迫的风辰，抿嘴笑了笑，接着“别紧张，我又不叫你真的谢我，况且这只是为班级荣誉，又不是为你。如果单单为了你嘛……”
“单单为了我们风辰怎么样？”突然飘来的声音令汪倩与风辰都大吃一惊，他们还以为在这乱糟糟的教室里，没有人会注意他们在干什么呢！
恍然抬头，他们才看到水波正站在汪倩的背后，一脸坏笑。“这么神秘，说什么呢？我都站在这儿有一会了，居然都没有发觉。”
汪倩脸上掠过一丝红晕，“没……没什么。你站在这儿干吗？也不打个招呼，想吓死人呵？”
风辰依旧靠墙坐着，没有动，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水波是他的好朋友，他不想解释什么。
“来报我们组的节目呗。”水波把一张纸放在汪倩的桌子上，坐在汪倩前面的一个空位上，“报多少了？”
“你问风辰，他知道！”汪倩看着风辰，一脸高深莫测的笑。
“你是文娱委员呀，不都是交到你这儿吗？”
“他是主持人，他编排节目，问他，难道错了吗？”
“谁都知道风辰不会唱歌，他也不熟悉歌词，怎么能编排节目？”水波说着，把目光转向风辰，“告诉我，风辰，是不是汪倩欺负你，给你没事找事干，别害怕，有我给你做主呢！”一副正义天神化身的样子。
“别听她瞎说，她骗你玩呢！你只管给她要好了，准错不了。”风辰笑着说。
“好呵，风辰！”汪倩故作生气的样子盯着风辰，尖起嗓子地大声说，“咱们俩是同桌，你竟向着他欺负我！何况，这台晚会咱俩还是搭档呢，节目怎么就不该你编排？！”
“别把矛头指向我。”风辰一边摇着手一边说，“当着水波的面，给我点面子嘛。你不妨把节目单拿给他看一看，免得他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哼！没理了就改变话题，偷梁换柱！奥楚蔑洛夫！”汪倩娇嗔的样子引得风辰和水波都笑了。
“不过，节目单还真在你那儿，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汪倩故作神秘地说。
“在我这儿，我不知道？你放那儿了？” 风辰仿佛很惊讶，边说边打开桌洞。
“真聪明，居然知道我放在哪儿了！”汪倩用夸张的语气说。
“心有灵犀嘛，怎么会不知道呢！”水波戏谑地笑着说。
“你想死啊，说什么哪！”汪倩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娇嗔的样子妩媚极了。
风辰听了，用眼睛看了看水波，那意思是说“不要胡说”！
水波仍旧戏谑地笑着，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汪倩脸色的变化，也没有看到风辰眼睛里的语言。
风辰从桌洞里拿出几张纸，用眼睛扫了一下就递给了水波。
“还真不少了呢！”水波仿佛自言自语。
“谁像你们那样落后，到现在才送过来。”汪倩用同水波一样戏谑的语调说，接着又一本正经地说，“说真的，节目的编排和台词还真的得由风辰来写。”
“为什么啊？”风辰忍不住地问。
水波也用迷茫的目光去审视汪倩，脸上写满了期待。
“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何菲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汪倩的后边。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水波身边，用手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娇嗔地说，“这么没眼色，见我来了还不坐里边去，给我让个位，真是的！”
“唉，这才多大一会没见面就追来了，真是焦不离孟。真可怜啊，水波！”风辰故意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很难过的样子。
“想死呵，风辰！你也学会胡说了，真长进！”何菲先嗔后笑，坦然地坐在水波让出的位子上。
何菲在高二时与汪倩同桌，与风辰前后位，都是老朋友了，彼此说话什么都不介意，开个玩笑，一笑置之。
“这是节目单呵，快，给我看看！”说着，也不管水波同意不同意，就一把夺了过去，大约抱定了先睹为快的念头。
“风辰是我们班有名的大诗人，文章写的好，博学多闻，对不对？”汪傅看着水波一字一顿地说。
“对！”水波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何菲也不再看节目单了，两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汪倩，似乎怕漏掉了任何一个字。
“别夸我，你一夸我准没好事！”风辰笑着说。
“别打岔，听汪倩说。”何菲霸道地说，“对，我看过风辰写的诗，也看过他写的好几篇文章，都挺漂亮的。”
“诗和散文的语言都是美的呵，节目的台词和晚会的开场白需要的不正是这样的美文吗？！而我们的风大才子正是这样的人才，有这样的人才放着不用，忌非暴添天物。”汪倩顿了顿，见水波和何菲都在认真地听她说话，心里得意极了，又偷偷地看了一眼风辰，风辰一脸的无辜和莫明其妙的表情，差点忍俊不禁，接着又故作认真地说，“所以，为了我们班这台隆重的晚会，为了给我们全班同学的耳朵一次享受的机会，请允许我代表我们班几十位同学建议……”汪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水波、何菲也都大笑起来。
“各位同学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风某不才，这般重担放在我的肩上，放在一个对歌曲不学无术的人的肩上，忌不天下苍生尽失所望！”说着，风辰又低低地叹了口气，似乎真的有千万苍生正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呢。
“别装可怜了，汪倩说的一点没错，这事儿就该你来干！”何菲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汪倩说的不错，风辰的文章写的是漂亮，但他对歌曲不了解也是事实。不过如果你们两个一快干，忌非珠连璧合，梦幻搭档。”水波一脸坏笑，老谋深算地看着汪倩和风辰说。
“对，对，水波说的对！以汪倩对歌曲的熟悉，加上风辰的妙笔，真是天下绝配！”何菲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快乐地说。
水波忍不住大笑起来，还一连迭地说“不错，不错，何菲说的一点都不错。”
汪倩两颊红了红，微微地笑着，但没有再说什么。
风辰也笑了，但笑的仿佛有点苦涩。
在大家的期盼中，十二月三十一日终于来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铃声终于敲响了。
上课的老师脸上洋溢着微笑，少有的温馨。
同学们兴高采烈，自动组织起来打扫教室，搬桌子，用彩色纸带缠绕日光灯，在教室的中央挂起五颜六色的拉花，在每一个必要的地方挂上缤纷的气球，到处都充满了欢笑，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汪倩笑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条火一样红的领带，在风辰的面前晃了晃，“看，这条领带怎么样？”
“很好！”风辰含糊地回答。
“哼！你看清了吗？哪这条呢？我看这条才好呢！”汪倩的不满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她又拿出一条米黄色的来在风辰眼前晃着，回嗔作喜地问道“你看仔细了，喜欢哪一条？这可是我哥最喜欢的两条，他还不想让我拿呢，可是我要拿，他还一点办法没有！”
“是啊，就你这一个宝贝妹妹，父母的掌上明珠，又聪明可爱，讨人喜欢，换了我也不舍得得罪呵！”风辰的声音很低，低的似乎只有汪倩才能听的到，他顿了顿，用讨教的口气说，“这两条都挺好看的，难以取舍，又不能都系上，你说，哪一条更好些呢？”
看着风辰殷切的目光，汪倩心里得意极了，却故作不屑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会喜欢哪一条！不过要我说嘛，还是这条红色的好看。你看，你穿的衬衣是白色的，西装是黑色的，佩上这条红色的呢，显得热情奔放有活力。不过要是佩那条黄色的呢，则显得明快洒脱，也不错。”说到这儿，她诡秘地一笑，脸颊上微微现出些红晕，“你说，你想用哪一条？”
“既然你喜欢红色的，就用红色的那条吧！”
“这可是你选的，与我无关。”汪倩说着就把那条红色的领带递了过去。这领带已经打好结了，只要套在脖子上就行了。
“啊，想的真周到，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打领带？”风辰一边往脖子上戴一边笑着说。
“哼，山人自有妙算！”汪倩得意洋洋，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风辰捣鼓领带，风辰笨拙的样子惹得她笑的更加灿烂。
“说你不会吧，你还不承认。”汪倩以幸灾乐祸的口吻说，“唉，碰到你这么笨的人神仙都没办法，还是我来给你整吧。”说着就向前挪了挪，伸出纤纤小手为风辰整理领带。
“别不服！”汪倩看着风辰窘迫的样子故意尖起嗓子大声说，“我比你会整。”似乎唯恐这声音不能传遍整个教室。风辰无奈地伸长脖子，象待宰的羔羊，可怜而无助，虽然笑着，却是一脸的惶恐和窘迫，心中充满了既滑稽可笑又无限悲壮的情怀。他偷偷向四周看了看，几个要好的朋友正挤眉弄眼的看着他们俩，前边的很多女生也时不时地看他们一眼，一脸高深莫测的笑。
“好了！”汪倩响亮地说。她退后一步，象鉴赏出土文物一样仔细地审视风辰。
“这是我的杰作！”她想。
“我成了她的艺术品！”他想。
“啊，上帝，我佛慈悲，终于好了！”风辰叹了口气，故意夸张地说。
“哈哈……”汪倩忍不住笑了，“老夫子，你什么时候拜在了基督的门下，既然皈依了上帝，又去念佛陀，不怕被打入阿鼻地狱啊？”
“刚才比进地狱还难过啊！”风辰故意作出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说。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该回家了，还得早来呢！”汪倩边说边匆匆收拾书包，“不过，你可别乱跑，在教室里等我，咱们还得对台词呢！”说着，她就背起书包匆匆向外走，一边走一边还喊着“千万别忘了呀！”
晚上，到处都闪烁着彩色的光线，到处都充满了欢笑，节日的氛围更加浓重了。
风辰所在的班的教室里，中间已然留出了一大片空地，这便是舞台了，上边悬挂着五颜六色的拉花和缤纷的气球。除黑板的方向，其余的三面都摆上了桌子，这里既是观众席，也是贵宾席。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魏碑体的“欢庆元旦”四个大字，并用鹅黄色镶了边，下边用行楷写着时间与主题，健行如飞，金钩铁划，仿佛出水蛟龙。黑板的前面放着租来的电视和影碟机，正播放着迪克牛仔，强劲的旋律使人们禁不住地踏起舞步。
这时，同学们大多已吃过晚饭，三三两两走进教室，教室成为欢笑的海洋。
风辰独自伫立在教室前的花园里的石子路上。冬青的叶子在斑驳的灯光下呈现出黑色。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发现他突然害怕教室里的嘈杂了。他想起了吃饭时水波的话，“老兄，你出名了，许多人都知道你是咱们班的主持人。”“因为汪倩是众人注目的对像，谁都想知道她与谁搭档，更何况你们是同桌呢。”风辰用手掌拍了拍额头，他的脑子里乱极了，“如果我的名字要借助她的名字来传播，与其这样，勿宁不！”他的脑袋有些涨痛，思绪如脱缰的野马，早已在千里之外了。他又想起了远在异地的那个她：“她在干什么呢？她为什么仍然对我是那么淡淡的？我为什么对她仍旧是一往情深，难道是我上辈子欠了她的感情债？我与她算什么关系呢？她拒绝了我，可是她又一直在与我通信！她的每一封信都是那样淡淡的，却又无不都在关心着我。我该怎么办呢？再这样下去，我想我会发疯的。也许……也许她只把我当作了好朋友？？她曾经这样说过的。如果这样，我是不是应该放弃呢？毕竟她的面容在我的脑海中也已经很模糊了，也许？？也许只是一种意识支持着我对她的思念吧……”
“风辰，你在干吗？”汪倩匆匆吃过饭，就飞也似地回到了学校，放下自行车就提起书包风风火火地向教室跑，偶然一瞥，却发现风辰一个人站在花园的小径上，“这家伙在干吗？”她心中不禁疑惑起来，于是连书包也不放回教室了，就转向风辰站着的地方走来。
“噢，没干什么。你来了。”风辰怔了怔，很快从想象的空间被扯回到现实中来。风辰听见是汪倩的声音，叹了口气，寻声望去，汪倩也已经提着书包走到他身边了。
“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吗？”汪倩迷惑地问，她注视着风辰的那双如水的眸子里充满了想知道为什么的希望，“我不是说……我不是说让你在教室里等我的吗？”
“没……没什么。”风辰掩饰地笑了笑，避开汪倩殷切的目光，接着说，“教室里乱哄哄的，心里有点烦躁，想一个人出来静一静，况且，这儿又是你去教室的必经之路，也不怕错过你。”
“别找错口了，我还不了解你吗，告诉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汪倩这一刻仿佛觉得自己是最有责任来分担风辰的烦恼的知心朋友，仿佛风辰的烦恼就是自己的烦恼。
“真得没什么，我们还是来对台词吧，再耽搁就没时间了。”风辰仍旧不去看汪倩的眼睛，他似乎很害怕看到汪倩那双清澈而深隧的双眸。“你看，这儿多静，正是对台词的好地方，怎么样，我选的地方还不错吧！”
“撒谎！”汪倩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她似乎很伤心，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换来应得的报偿，叹了口气，“还说没有心思，我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连我换了衣服都没有看出来。”
风辰仔细看了看汪倩，她的确换了衣服。借着微弱的从树影里漏过来的灯光，他看到她脚上是一双雪白的旅游鞋，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上身穿了一件红色及膝的仿皮上衣，没拉拉链，里面是一件瘦瘦的白色的羊毛衫，红、白、黑三色相间，使得她本来就很苗条的身材更加苗条了。白皙的脸庞，圆润的下巴，熟透了的樱桃一样红润的双唇，高挺的鼻子，如同秋水般的眼睛，仿佛新月一样细细的眉，光洁的额头，乌黑的短发，使她看起来更加漂亮，楚楚动人了。汪倩并不介意风辰这种凝视的目光，她自己也正在注视着风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汪倩向前挪了挪，与风辰面对面站着。
风辰慌忙移开目光轻轻地说：“怎么没看到，只是没说而已。”
“唉，你这人！”汪倩似乎很失望，“咱们还是对一对台词吧，时间真的不早了。”
晚会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晚会很成功。
宣布晚会结束的时候，风辰与汪倩相视一笑，他们很欣慰，这台晚会包含着他们多少心血，他们清楚。
收拾完东西，风辰坐在一张桌子边，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地剥着。
“风辰，怎么吃橘子不吃糖？你不是爱吃甜的吗？”汪倩一脸温馨地走到风辰身边。
“你怎么还不走啊？放学都好大会了！”风辰笑着抬头看了看汪倩，仍旧剥着橘子。
“今天不走了，跟莎莎去睡。”汪倩说着坐在风辰旁边的方凳上，把玩着一个红色的小气球。
“给。”风辰瓣下一半橘子给汪倩。
“谢谢！”汪倩接过橘子，用异样的目光看了看风辰。
“明天放假，什么时候回家？”汪倩吃着橘子，仿佛很随便地问道。
“早晨起来就走。”风辰吃了一瓣橘子，接着说，“王奇说明天一早就去叫我，我们一起走。”
“噢。”汪倩低头吃橘子，一脸深沉。
风辰感到特别别扭，无所是从，也只好低下头去吃橘子，但这橘子仿佛干枯的木头一样，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噢，对了，明天就是元旦了，祝你元旦快乐！”汪倩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风辰说。
“哦，也同样祝你元旦快乐！”风辰也连忙抬起头来说。心里后悔不迭，自己怎么就没有想起来说呢！
三天后，同学们又重新坐进教室，象往常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得，埋首在书山题海中。
早晨，汪倩仍旧象往常一样风风火火地跑进教室。
“风辰，这几天过的好吗？”汪倩一边放下手中的书包，一边笑嘻嘻地问正在读书的风辰。
“还行！”风辰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了看正往外拿书的汪倩，“你呢？”
“很好！”她夸张地说，她的声音虽然很大，但很快就被朗朗的书声淹没了。
“给你的领带，谢谢你。”风辰从桌洞里拿出那条火一样红的领带，送到汪倩的面前。
汪倩没有接，依旧我行我素地坐下，然后把书包放进桌洞里。“送给你，你要吗？”她看着风辰，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别忘了，这是你哥哥的，又不是你的，你有权力送人吗？”风辰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我说要送人，汪笛纵便心痛，也一定不会说不同意的。”汪倩注视着风辰，似乎很认真。
“你哥哥真好！”
汪倩接过领带放进桌洞，“你在看什么？”
“英语呗！” 风辰无奈地说。
“唉，风辰，你给我读篇文章，行吗？”汪倩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风辰说。
“什么文章？你自己怎么不读？”风辰迷惑的问。
“我不想读，我想听你读嘛！”汪倩用少有的娇嗔的口气说。
“好吧，什么文章？”
汪倩没有说话，默默地递给风辰一张写了一首诗的稿纸。
“〈〈孤独的烛光〉〉！”风辰惊讶的说，“怎么在你手里？”
“那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在你桌子上放着，我看到就替你收起来了。”汪倩慢慢地说，显得很平淡，“风辰，读给我听听好吗？”
风辰不再看汪倩，他凝视着那首诗，慢慢地读着，声音很低沉，满含了哀伤。
风辰读完了诗，两人都低着头，没有说话。教室里的读书声就象另一个世界的声响，遥远而空洞。
“你太伤感了。”过了很久，汪倩才抬起头来看着风辰幽幽地说，“你为什么不能快乐起来呢？要知道，每天的阳光都是灿烂的。”
“是啊，我为什么不能快乐起来呢，破碎的是一场梦，冬天过后，春风依旧温暖而和煦。”风辰心里想。于是，他也抬起了头，目光与汪倩相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火一样红的领带，“‘它热情奔放有活力’，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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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09-03 07:20
#4
- 言通字顺,文过其实;情窦初开,涩而甜蜜;雅文共赏,疑义相析;朝花夕拾,受教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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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08-27 16:45
#3
- 重拾往昔的故事,是留在心中的一个宝,淡淡的,抹不去,理还乱.记住她吧,这是一份无价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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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08-27 10:15
#2
- 看到这就想到我那会儿，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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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边雪芦 发表于 2007-08-25 18:15
#1
- 好文章！文笔细腻。谢谢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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