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寂寂的长廊(十三)
寂寂的长廊(十三)（为海潮小说写序）
夭 夭
“不管道路延伸到何方，不论光阴如何消逝，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恩雅《惟有时光》(Only Time)
荒原
见到米艾的时候，依然是去喝茶。在清冷的罗杰斯，他要了银针，淡淡地不说话。茶叶一根根竖着，名副其实的小针。嫩绿的颜色，养人的眼。夭夭只管摇着杯子里的水，风清云淡的样子。
倒是米艾有些不自然。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夭夭自顾喝茶。她是收敛的女子，即使心里滴血，也绝不让别人看穿一丝一毫。她的笑写在脸上，痛却是在心里。就是米艾，大约也只是认识她的外表吧。想到这些，夭夭就有些心酸，嘴里的茶就喝不下去。然而终究忍住了，转头看玻璃外面那个试衣服的女人。她不停地在镜子前面晃，永远没有停止的意思。夭夭的心也跟着飘渺起来。
罗杰斯是永远不变的淡定，他们的心里却是曾经沧海了，而外面也早都不是原来那个城市了。他们都只是在自己的孤城里生活罢了。
两个人终究没有说一句话。临走，他要送她回去。想了想，夭夭还是拒绝了。既然分手，就分的彻底些才好。
可是这分手也不是夭夭想象的样子。她原想她会攀上他的脖子，给他一个缠绵而热烈的吻。无论怎么样，他们曾经相爱过。或者至少，他可以给她一个拥抱，让她相信自己不是做了一个悠长而曲折的梦。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平淡。她和她爱着的人都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曾经在眼里视做神明的只是他们的错觉，甚至连分手也这般平淡无奇。天空是一如既往的蓝，高到没有尽头。而夭夭的未来也是没有尽头、不知所措的蓝。
旅途中的世界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坐在对面的是个神情忧郁的女孩，有着天真的娃娃脸，看上去神色茫然。
她十指交握，专注地看着窗外，眼睛里一片空白。我猜想她这样匆匆旅行，一定是为了哪个莽撞的少年。
世界其实是很奇妙的，尤其在我的告别旅行中。很多年来，我一直压抑着自己内心深处对于死亡的渴望。我知道死亡是美丽的陷阱，事实上它跟本达不到我的目的。但是我无法摆脱，它是致命的诱惑，如今我慨然赴约。这是我盼望了很久的结局，美丽如蝴蝶，凄艳如寒梅。
我带着满身的伤口行走在黑暗的城市。我一直在努力寻找我活下去的理由。我常常对自己说：“夭夭，哪怕只是为了看看这世上不同的人怎样生活，你也要坚持下去。”
是的，因为这个理由，我常常为很多东西驻足。墙角里有一只蜘蛛，辛劳了三个月，终于结好了一张网。我左手的伤口一直没有长好，刀割的地方时时渗出细密的小血珠。右手被烫之后，明显比左手要粗一些。额头上的小坑是五岁时被人推倒磕在砖头上的印记。眼角的伤口二十年依然清晰可见。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旅行，虽然有人把它叫做苦旅。但我从来都不会为了赶路而错过路边的风景。这些美丽的细节才是生命里最真实的底色。
我的告别旅行是一场没有目的的逃遁，是我对人生的回顾。坐在对面的女孩子她没有可能知道这一点。在她那个年纪，人们很少关心自己身外的事情。
我不晓得为什么会是灯光昏暗、空气浑浊的劣等车厢。嘈杂的人声掩盖了列车轰隆的撞压铁轨的声音。那个女孩子看上去孤独无依、满脸倦容。她坐在我的对面，有遗世孤立的味道。列车到站再出发，车厢里最终只剩下我们两个。
“孩子，你去哪里？”我问。
没有回答。她专注的神情不容打扰。火车呼啸的尖音淹没了我的问话。我闭上了眼睛。
婴儿的啼哭声
“女娃，又是个女娃！”男人的声音伴着女人痛苦的呻吟。男人甩手离开了，把苦难留给女人。
孩子最终被扔掉了。在肮脏的野地里，她呱呱而泣。强烈的阳光晒裂了她娇嫩的肌肤，夜晚的寂静让她胆颤心惊。
三天之后，从这里经过的一个流浪艺人抱起了她。
我睁开眼睛。列车依然在行驶，轰鸣声搅得我心烦意乱。
关于这个序
女孩子的传奇是这样开始的。可是我看不清她的未来。
也许称不上传奇，只是普通人的普通生活，但我要把它写出来。
大抵许多人都想写自己或叫别人写自己。米艾也有同感，但他走到了我的前头。
米艾让我为他的小说集写序，我推辞再三，怕画蛇添足。后来我想了想，把我的这篇小说拿了出来。虽然这个算不上序的序文中有许多虚构的地方，但仍然可以看到米艾的情感轮廓。
其实他并不坏.虽然用好和坏判断一个人过于太简单.
有人说过，小说是什么？小说就是自传。
你相信么？
因为我了解米艾，所以我相信。
他有一首诗很使我欣赏，这首诗还拿到了咏诗的殿堂由他的学生晓羽朗诵.这首诗或可作为他人生的写照吧, 若真如此，才应该是他小说集的序文。摘抄原诗如下：
我是个人生的独行者
（向前 向前）
所有的荣辱都与我擦肩而过
我鄙视对我的刺探 褒贬和惋惜
也不强求不属于我的短暂快乐
物换星移是我身后变换的背景
人间杀戮是我嗤之以鼻的小说
狗官显贵是我脚下的秽草
大腕明星是路旁乱岗的坟坨儿
我是个人生的独行者
（向前 向前）
我从不接纳爱我的人常想我
我已经记不起许多依稀混同的相貌
一个个只是我身边的匆匆过客
泣哭和悲泪是风沙迷住了眼睛
吻接和交抱是送别鬼魅的龌龊
我不想说一声“对不起 再见”
因为那会撩起我 早已压抑的困惑
我是个人生的独行者
（向前 向前）
我从哪里来 我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
因为岁月宽容了我
不在乎风尘 孤寂和疲惫
笑看人间 丑陋和没落
终于有一天 我在行路上“扑通”倒地
我仍然有一个 独行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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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儿
如果我也可以这么潇洒，或许苦就会少一点～～
问好海潮！
什么时候也有人为我的书写写序,该多好啊!!呵呵呵-----
刚回来!来看海潮,问好!
快乐.
刚才看您的小说，呵呵，这不象是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