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钟声
作者: dzj550216 发表日期: 2007-08-28 03:58 点击数: 365
世纪钟声
第十章
雾都蒙蒙。
市委宣传部刚临近上班的时间，电话便响了起来。我一进办公室里，有人便催着我接电话，奇怪，这一大早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接过电话听了听，一个字没说，嘴巴先张大了。
雾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弥漫的大雾常常是从海边飘来的，我乘坐的出租车慢得简直令人心烦意乱。我索性闭起眼睛，先松弛一下大脑的神经吧。
半月前，谭老动手术了，从医生阴沉沉地脸色来看，我估计并不是成功的手术。农村大哥征求了谭老的意见，让母亲带着谭老的女儿从农村赶来了医院，令人叹息的是，女儿并不认谭老是父亲，而只认姨娘是妈妈。谭老拉着外甥的手，吃力地说出自己的感激和嘱托。
昨天，谭老的病情突然恶化，接着抢救，再抢救，直到午夜零点，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
病房里，谭老的衣物，用品，依旧摆放齐整，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好象病人并未离开人世似地令人难以置信。
专职陪护的女护士悄然进来，已经见过几次面了，不仅了解我的身份，还开门见山地讲明谭老有点遗物放在枕头下面，因为在动手术的那天，谭老曾经交代过是特意赠送给我个人的。
我掀开枕头一看，原来是两本书，不觉愣了愣。一本是“必须加大严惩党内贪污、腐败分子的力度，刻不容缓！”这是2000年前夕，中央党校创办的刊物。另一本是长篇小说《红岩》。在动手术之前，病人对后事安排得如此坦然，对曾经担任过市纪委书记的谭诚同志所赠送礼物的意义，对我来说似乎是不言而喻了。
我在沉思中问护士是党员吗？年轻的护士摇摇头，有些不解，但却非常诚实。她不赞成有人那么赤裸裸地坦言，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那么崇高的志愿，入党还得交党费。对于她来说能做一个好人，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这就是她的觉悟，而那些看起来有点冠冕堂皇的领导们连这一点起码的觉悟都没有，使她感到对现实的不满。
我无言以对，捧在手里的书仿佛增加了份量，只觉得沉甸甸的。
我第二次去谭老的家里，也是最后一次了。农村大哥正在客厅里准备着行李，我先去二楼的房间里探望了姨娘和谭老的女儿后，才回到一楼的房间同农村大哥坐下来交谈。
农村大哥坦诚地说出谭老的遗嘱是这样安排的，房子马上就要过户给一位做生意的人了，谭老的遗产一半给了外甥的家人，另一半属于女儿的，其骨灰将被带回家乡安葬在老伴的墓中，叶落归根。
我十分难过地是，农村大哥又透露出谭老在动手术前留下的一些遗憾，原来在国外大使馆工作的女儿即林霞来信了，几次劝谭老去国外做手术，谭老表面上答应了，为怕牵扯女儿的精力而影响到工作，便隐瞒了要在国内动手术的打算，因此，谭老十分渴望手术成功后，有着能够再见上女儿林霞一面的强烈愿望。
夜幕降临了，礼炮鸣响，多彩的礼花冲上天空，灿烂地撒向大地，这一切仿佛是在祝福着人们即刻就要跨入了新的世纪。
当人们拥向街头，当人们聚集在电视机前，当人们合家举杯的时候，我却坐在桌前奋笔疾书。闲笔的时刻，我又想起谭老留下的两本书。
在党的刊物中，谭老用笔勾划出醒目的段落，发人深思：
“金钱的诱惑，促使贪官们的权利膨胀，权利的膨胀而使贪官们更担心其过期作废，有机可乘的是监督不力。所以，我不顾一切地宁愿失去党性，甚至不怕成为阶下囚而一次又一次更加贪婪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一个贪官的自白。
《红岩》里也同样如此勾画出醒目的段落，震撼人的心灵：
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
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
一个声音高叫着，
爬出来，我给你自由！
我渴望自由，
但我深深地知道，
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子里爬出？
对着死亡我放声大笑，
魔鬼的宫殿在笑声中动摇。
这就是我——一个共产党员的“自白，”
高唱凯歌埋葬蒋家王朝！
我采访谭老一生的经历，中途夭折了。谭老从宣传部长到任纪委书记的历程，还有离休后的生活都给我留下了太多的悬念。但是，实现他的愿望，以他叙述的真实故事为素材，将纪实文学改为小说已经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一幅感人悲壮的画面始终展现在我的面前——殡仪馆里，谭老安详地躺在鲜花丛中。一面鲜红地党旗盖住了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的谭诚同志的遗体。
钟声响了，党和人民跨入了新的世纪。
全文完
本分类其它博客文章
《小说阅读网》精彩小说
常常有一句是：作为跨世纪的……什么什么的。
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