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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作者: 采薇行   发表日期: 2006-06-03 22:58  点击数: 1422


又是一年清明节。有首诗是写清明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后来被断句成词: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再后来干脆减了字,成了五言:清明时节雨,行人欲断魂。酒家何处有,遥指杏花村。

清明是个凭吊的日子,活着的人在这一天里祭奠亡人。人都有生死,活着的人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来生,到底人死了以后是不是魂飞魄散零落成泥,再找不到一点儿影子。有天堂吗?有地狱吗?天堂如何的富丽明亮?地狱如何的凄惨昏暗?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有总比没有好,至少给活着的人一种想象,想象轮回中还有另一个世界在等待着,等待着你这一世的结束,等待着你下一个轮回的开始。

应该有人去给父亲扫墓吧。去年的今天,他老人家还在病榻上痛苦着,如今却是阴阳两隔,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与母亲久别重逢会是怎样的悲喜交加?是不是还过着勤俭的日子,一如他在世的时候。人生苦短,岁月冗长,天堂里如果真能找到幸福的永恒,也不枉我们这些活着的人用一生的时间来揣测和期盼了。

不知道是哪个哲人说过的,一个人是无法选择出身的。像我,生在这个家庭里,怨不得天,怨不得地,这就是命,改不了的,出生以后的生存轨迹是你的运,运是可以靠个人努力改变,命和运加起来就是我们常说的命运。终生困在山沟里的农民们,除了用生养来证明自己的本能外,没有其他的奢望和想法,于是就有了一代代的人丁兴旺。鸡飞狗跳孩子哭,仿佛就是一种生命的快乐,哪怕是家图四壁也不算穷,只要炕上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娃娃。他们的眼睛仅仅盯着脚下这一小块儿泥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那日去圆明园踏青,走累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看花开,看水流,看游人三三两两红红绿绿地从眼前飘过。远远的,一对老者走来,老先生牵着老太太的手,慢悠悠地挪进了我的视线。两位老人都还穿着棉衣,棉衣外面裹着黑色的外罩,那种六七十年代才能见到的黑色衣服,从样式上来看,是自家缝制的。老先生瘦骨嶙峋,几缕花白的头发搭在头皮上,嘴巴抿得紧紧的,目光坚定地平视着前方。老太太略胖一些,也是花白的头发,不同的是,老太太腿脚显然不如老先生,走路有些蹒跚,左手紧紧地拉着老先生的右手,眼睛只是看着脚下的路。两位老人就这样相依相偎着走过来,慢慢走进我的视线,又慢慢走出我的视线。

从青梅竹马到一起慢慢变老,不离不弃,就是眼前的这样一幅画面吧?看着老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的目光模糊起来。不知道天堂里的父亲和母亲是不是也像这两位老者,牵着手在南天门外散步。我希望是这样的。

年初回家给父亲扫墓,站在墓前,我曾经在心里对他说,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再回来看您,好在您现在安息了,用不着我再牵挂了。阴阳两重天,寒暖各自知。

人都说儿的生日是娘的祭日,小时候我听不懂这句话,现在多少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可是我现在很少想起母亲,二十几年过去了,好多事情都忘掉了,黑白的记忆碎片无法再串掇成彩色的条理,母亲的形象在我心里已经风干成了没有颜色的木刻,鲜活不起来。也许这二十多年,她老人家一直在默默地看着我的长大,也许她一直在暗中护佑着我。这个给了我生命的人,在我还不满十二岁的那年冬天离开了我,让我过早地结束了快乐的童年。我不知道母亲是怎样的女人,坚强还是软弱,凭记忆我是判断不出来的,印象中的她总病歪歪的。单就她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来,我就已经心存了百分之一万的感激。如果真有一种科技能让时间倒流,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看看母亲年轻时的容貌,看看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母亲在走之前,给我做了一件黑色的棉袄,我一直穿着它,穿到十五岁。十五岁的那年冬天,我又拿出那件棉袄,可是棉袄已经又瘦又小了,母亲给我做的最后一件棉袄再也裹不住我发育起来的骨骼。我清楚地记得,那件棉袄是蓝色的里子,黑色的面,衣襟处还有一块方正的补丁。很多事情模糊了,唯这件棉袄深深地烙在了我心里,这辈子忘不掉。

我猜想,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是何等的依赖母亲?换言之,母亲这个词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可能意味着全部,可就在那年冬天,我的全部没了,没了全部的我,还得活着,还得成长,谁会关注一棵屋檐下没根没派的小草呢,自己不顽强,可能就看不见春天。

母亲走后的三年,是我生命中最难过的三年,现在回头看,十二三岁,正是性格叛逆时期,也正是性格形成阶段,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有多叛逆,逃学,瞎琢磨事情,把邻居家的脸盆偷来,用铁钉在盆底扎几个洞,种花,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所有的人都是我的敌人,包括父亲。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厌倦了这个家,厌倦了父亲醉薰薰的面孔,厌倦了屋前屋后那些泥泞的道路,我必须离开,我的生存空间不在这里,我的未来肯定也不会在这里。那样一个弱小的少年,决心从这里离开的时候,非常绝决和果断。我当时甚至想,等有一天我真的从这里离开了,就再也不回来了,一次也不回来。现在想想,当时的这些想法非常可笑,这一方山水是我的魂,这一片土地是我的根,无论飘在哪里,故土难舍,故乡难忘。

十六岁那年的某个秋夜,一觉醒来,惊慌和手足无措之后,发现自己长大了。

上了高中以后,我的自信在壮大,我的脚步在加快,小村庄在我身后渐行渐远,我不停地做着离心运动,为的是离开我脚下这片让我不快乐的泥泞土地。

高中三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生命的很多意义我都是在这三年里认识到的,学习对我来说,永远不是负担,我快乐地上课,快乐地谈着小猫小狗式的恋爱,快乐的时光总是短的,转眼三年过去,我背起行囊,上了一所军校,出人意料,出我自己意料。当年做梦都在向往着北大,填报志愿时,却填报了这所军校,中了埋伏一样,被军营套牢,直到今天。

当兵十七年来,我好象从来没找到过自己。总感觉这身军装和自己没关系,早晨醒来,经常有不知道身在何方的迷失感。在军校上学的时候,我扳着指头熬日子,开学盼放假,我在校历上把所有过去的日子都涂成黑色,盼着早点毕业,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在大四那年,父亲得了结肠肿瘤,手术是在哈医大二院进行的,家里人怕影响我学习,对我封锁了父亲生病的消息,等我放暑假回去,父亲已经恢复得很好了,我没有见过父亲在病床上的样子,只见过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父亲骨瘦如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那是1994年,那一年我大学毕业。

事隔十一年,公元2005年5月6号(农历乙酉年三月二十八),父亲因肺癌去世,享年78周岁。

父亲是2004年9月18日那天查出患上肺癌的,CT扫描显示,他的左肺有一半以上面积被癌细胞侵占了,走过几家医院,几乎所有的医生都认为没有治疗的必要了,父亲被肺癌判了死刑。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其间,我买过很多种抗癌药给父亲,现在想想都是惘然,那些药健康人吃吃可以防癌,病入膏肓的父亲,已经拿到了去往天堂的通行证,他去意已决,谁都留不住他。9月20号,我回到哈尔滨,陪父亲在中央大街上转悠,还记得他很爱吃糖炒栗子,很惭愧,生为人子,我居然不知道父亲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当我意识到自己做得实在太差时,已经晚了。其间带父亲去了一趟依兰,在逛庙会的时候我请父亲吃饭,发现他爱吃一道酸菜粉的小炒,我说再要一份,父亲说啥不同意,那天父亲吃了好多水饺,还喝一个二两装的二锅头口杯。印象中很少请父亲在外面吃饭,他一辈子节俭惯了,坚决反对我们奢侈浪费。1998年父亲来北京的时候,我请他吃麦当劳,事后他非常气愤地认为我太浪费钱了,一顿饭就吃掉上百块,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呀。

在依兰的十多天里,父亲天天去江边看船。

有一天,我陪父亲坐在江边,看船来船往,看江风卷着落叶漫天飞舞。

闲聊中,我问:“老爸,你看这树叶年年都得黄,人也一样,都会老的,您怕死吗?”

父亲把目光从远方挪回来,看着我,好半天才慢悠悠地说:“呵呵,傻孩子,谁不怕死,谁都怕。可是阎王爷让你三更到,你不敢耽误到五更。你爹这辈子也值了,我六岁没娘,十二岁就给人家扛活,二十六岁才娶上媳妇,当时都没想到和你那齁吧(老气管炎)妈能积下你们这帮儿女啊。我这把年纪,死了也没啥,谁都得死,只是我还没看够这阳间的花草,没看够我这些孙男弟女。”

我沉默,一瞥间,我看见父亲眼中闪动着亮亮的泪花。就在那一天,我坐船过江,在一家最好的裁缝店里,给父亲订制了一件昵子大衣。后来父亲就是穿着这件大衣,风光地扣开了天堂的大门。我猜想,天堂里穿着昵子大衣的父亲,一定很帅。

2004年10月到2005年1月,我疯狂地为父亲买吃的东西。超市里我能见到的有特色又能邮寄的东西,我都买回来,装箱给父亲寄回去。到处打听抗癌药,各种版本的药片口服液,寄上一大堆。父亲去世后,我在姐姐家的仓库里看到了我寄东西用的空箱子,高高的堆在那儿有好多只。左邻右舍都夸我孝顺,其实我是想趁父亲还在的最后一点日子,弥补一些我的过失。做儿女的,对老人有太多的忽略,每想至此,心中都会生出很多遗憾。子欲孝而亲不待,这是一种悲哀,而且是一种普遍存在的悲哀。我不知道我的大哥二哥心里都是怎么想的,老人最后的一面他们都没见到,我猜想,他们的心里肯定满怀着歉疚。

凭良心说,我从心里感激在家的姐姐哥哥们,是她(他)们帮我分担了很多,他们对父亲给予的照顾和关怀,远远多于我。

从父亲被确诊为肺癌到去世的八个月中,有七个月是在输液中度过的,一天好几大瓶液体,都是些诸如头孢的抗生素,以及VC等营养液,担当艰巨输液任务的是三姐,她是个小有名气的赤脚医生。在输了几个月液体也不见好转之后,父亲开始怀疑自己得的不是好病了。最初是骂骂咧咧地不让姐姐给他输液,再后来干脆拒绝扎针,放出话来,“你们谁愿意挂谁挂,我不挂了。人家老王头肺炎,挂几个青霉素就好了,我这王八犊子病不是什么好病,挂了这么多好药也不见好,没用了,不挂了,花再多的钱都是白瞎,快别扯犊子了。”

有一天,三姐哭咧咧地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劝父亲,因为父亲已经三天不让扎针了,我说那就停几天吧,停几天咱们换换别的药,其实我们知道换什么药都无济于事,但我们不能让父亲知道他是肺癌晚期,我们得让他心存活下去的希望。一次次地去医院,跟演戏一样,感谢那些好心的医生,是他们帮我们对父亲一次次地实施骗局。“慢性支气管炎”,所有的病历诊断都这样写的,所有医生都说,没事儿,就是老气管炎了,天暖和就好了。2005年春节前,父亲又拒绝输液了,病情加重,鼻子经常流血(医生说呼吸道出血是肺癌晚期的典型症状)。

闻讯后我请假回哈尔滨,一见面我就拿腔拿调非常“严肃”地批评了父亲,连懵带吓唬,“老头儿,你不想活了,是吧?不就是个气管炎吗?那可是咱们家的传家宝啊,你才咳嗽了几天啊?俺妈不是咳嗽了八个冬天才死的吗?现在天冷,你又这么大岁数了,当然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啊,但药不能停啊,你咋越老越不懂事儿了呢?大过年的,我看你是成心不想让我们过好年。”

好说歹说,父亲勉强同意继续接受治疗,这回换了一种更贵的药,但我们继续骗他,告诉他就是普通的青霉素,不然他会心疼得睡不好。其实我们做儿女的想法也很简单,天冷,也许一个小感冒就会使父亲病情恶化,能拖一天是一天,怎么也得把这个年过去。父亲好像洞察了我们的意思,非常配合,我们坐在炕上陪他说话的功夫,就把两瓶液体输完了,而且他的身体在春节期间显得格外好,有说有笑的,又给我们讲起了抗美援朝时的故事。大年初三,我们提前给他过了生日,买了一盒超大规模的蛋糕,请来了非常专业的录像师,制作了一张非常精美的生日光盘。

父亲在酒桌上又唱起了“九一八那一天啊小鬼子开了战啊”,他刚一开口,儿女们就泪如雨下,因为我们知道这是父亲最后的绝唱,果然,从那天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再没开口唱过歌。

去年的5月5号,我匆匆忙忙地赶到父亲的病榻前,一路上我心神不宁,我担心自己晚一步就看不见他老人家了。我心里明白,这一次我可能要永远地送走父亲,但我在心里一直拒绝使用“奔丧”这个字眼。

老人可能真的是在等我,非要给我个机会陪他一晚上。一进门,他就看见了我,说了声,“回来了。”听语气他好像知道我是回来干什么的。

虽然有心理准备,父亲的样子还是让我惊讶,此前方方正正的脸庞已经没有了,两腮深深地陷了下去,目光混浊,眉心痛苦地拧在一起。我不敢正视他,眼泪在我眼圈里打转转,再打转转。

那天晚上,父亲还问了我许多事情,问我媳妇啥时候毕业,问我们啥时候生个孩子,还问大哥家的包米种子泡好了吗,是不是已经种下去了。最后问到你大哥你二哥啥时候能回来,不是说已经在路上了吗,那明天早晨能到不?我说能到,明天一大早就能到。

每隔两小时,就要打一针杜冷丁,打完针,他能勉强睡一小会儿,睁开眼睛后,就跟我说,“儿子,我看见你二大爷了,又看见了你五大爷了,我一闭眼睛就能看见他们。”那天夜里,父亲跟我说了好多他在梦里见过的人,现在想想,他在梦里见到的,都是他已经故去的兄长,我后悔没能认真听听父亲都说了什么,两天旅途的劳顿,我在父亲边上小睡了好几次,好几次都是父亲把我叫醒的,他要打针。迷迷乎乎的我,没有记住父亲还讲过什么,我没想到,那一夜会是父亲的最后一夜。夜里我洗毛巾给父亲擦脸的时候,他又问,你大哥和你二哥天亮就能到吗?我说能,天亮就能到。

第二天早晨八点半,父亲在我们的呼唤中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等到大哥和二哥,我看见有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溢出,父亲最后的眼神,永远印在了我心里。那一天是2005年5月6日,农历乙酉年三月二十八。

那一天,如泣如诉的大雨下了整整一天,苍天有泪,为父亲,也为我们。

父亲一生操劳,年轻时干活不要命,累得吐了血,大口大口,见过的人都说没救了,偷偷告诉母亲准备准备吧。母亲愣是不信邪,千方百计地淘换各种偏方回来,也不知到底是哪副偏方起了作用,父亲的“痨病”奇迹般地给治好了。大概是二哥结婚那年,应该是1979年初,数九寒天,父亲的左膝盖骨摔碎了,请接骨先生来给接了好几次,没治好,只好去省城的大医院做了手术,取出了半月板,那时候母亲还在,我记得那一年春节,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没动,一直等父亲出院回来,饭桌上才见到了荤腥。

父亲的一生注定是多灾多难的。1988年冬天(又是冬天),父亲的左腿又摔断了,这一次断得很干脆,胫骨和腓骨齐刷刷地折断。经过半年多的康复,父亲能下地走路了,只是从此两条腿不再一般长,父亲成了瘸子。也就是那一年,独自一人生活的父亲被迫住进了大哥家。现在想来,父亲的性格如此独立,当时一定是非常不愿意和大哥一起过的,但是没有办法,当时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照顾。

工作以后,回家探亲的次数越来越少,有限的几次回家,也都是带着不快离开的。其间的种种我不想细说,总之,有很多事情是我想象不到的。也许我的一些想法主观色彩过浓,也许事情远没有我描述得那么绝对,远远的在东北某个小村子里的那一群人,是我的亲人,我的根在那儿,俗话说,打死是一窝,烂死是一块儿,掰不清的。不管是哪家有了什么事儿,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不计前嫌,挺身相帮。没有办法,谁让我生在这个家里,谁让我是他们的弟弟呢,这就是命,认了吧。

我以非常散乱的方式回顾了父亲的一生,运用了很多我在小学时就已经掌握了的叙述方式,我说过我不太会讲故事,记忆在我的笔下零乱如饭后的杯盘,汤汤水水的不成规矩。祭奠父亲的同时,我顺便回顾了母亲的一些经历。关于母亲,我了解到(或者说知道)的情况不是特别多,母亲在十八岁就嫁给了父亲,除了一副结实的身板,父亲身无分文。外公曾经是有名的地主,因为抽大烟败了家,两房媳妇共生有大姨、二姨、妈妈、小姨和小舅五个孩子。据说母亲生来身体就不好,有眼光的外公选择了父亲做上门女婿,外公是看中了父亲吃苦耐劳的品质,是个好劳力。外婆是外公的二房太太,大家闺秀,念过私塾的,很少见的不裹脚的老太太,那个年龄里少有的解放脚,走路一阵风,甩着大辫子,眼睛大大的,风风火火,就是不会干农活儿,分不清什么是草什么是苗儿。我抱怨为什么姥姥的那些优秀基因没有遗传给我,倒是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特征毫不吝惜地全都给了我。

母亲身上没有外婆的影子,她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说话办事极有分寸,对父亲的火暴脾气极具忍耐力。父亲和母亲一刚一柔,刚柔相济,育得我们这一群儿女,遗憾的是,从小的夫妻却未能白头,多病的母亲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撒手去了,父亲后半生的孤独没人能够体会,至少现在的我体会不到,那会是怎么的一种孤苦呢?无法想象。

据老例儿,父亲要与母亲埋在一起,俗称“并骨”。方法也是非常简单的,在母亲的墓边挖一下更深的墓穴,直至露出母亲的棺材来,两口棺材同高后,用红筷子在两棺之间搭一座桥,合并仪式就算完成,落土成丘,花团锦簇下,俨然一芳冢。分别二十多年后,父亲和母亲终于进入了二人世界。

窗外槐花儿飘香,风过处沙沙如雨声。我又想起来那句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生前嗜酒如命的父亲,现在还那么贪杯吗?

来,老爷子,我给您满上,咱爷儿俩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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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6-09-12 09:12
#5
我的经历和你一样,我也是当兵的。现在在军校读书,我爸爸现已肺癌晚期,才50多的人。心痛,当儿子的真没用。
特别是当兵的。连陪一下亲人的时间都没有!
guest 发表于 2006-07-31 16:15
#4
文笔如初,让我感同身受,往事不堪回首,岁月悠悠,你我已到而立,我的父亲今年6月13日做的肺癌切除术,你的文章能让我感悟到很多东西,谢谢你的文章。jyt
guest 发表于 2006-06-13 18:20
#3
也许只有最平凡的生活,才有值得感动的回忆.
也许只有真正经历了生离死别,才有生活的真正理解.
也许只有付出和所取,才懂得责任的必须!

很少有人会看懂这篇文章,语言比较地方化,当然,不用家乡话,有些东西表达不充分.你可以尝试其他写法.
guest 发表于 2006-06-04 00:48
#2
你和我们不一样,我总是试着理解和体会你的感觉,却总也找不到答案.
guest 发表于 2006-06-03 23:14
#1
很爱很爱看您的文章!!!
共5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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